2、聋哑 我不耽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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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你这是擅闯民宅。”吕宗铭站在玄关，从入户抽屉里拿出空调遥控器，叮一声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冷风呼呼吹进来，沙发上坐着的人明显舒了口气。
栗玉原本交叠在膝上的手轻轻一抬，指向茶几上的两本红色证件。
吕宗铭换了鞋，走到茶几旁边，俯身将两本证件拿起。
红底烫金，8月15日制，结婚证。
吕宗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八月十五，不就是昨天？昨天他都还在宜州市，哪个王八犊子买通了民政局违规办了这种手续？
操。
栗玉，Omega，帝京市，18岁。
操操操！
吕宗铭反复确认结婚证右下角的红章和封皮的烫金，他真希望这是这小屁孩儿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但是很可惜，这两本证件都是真的。
有这个本事让民政局开特殊通道，又这么恶趣味折腾人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吕宗铭沉着脸将两本结婚证放进装垃圾袋的抽屉里，在栗玉身边蹲下来，尽量敛着火气：“别怕，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你家在哪儿，我打个电话，待会儿送你回去。”
栗玉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吕宗铭这下更认定这孩子是陆吾这不靠谱的顶头上司从哪儿拐来的了，平时迟到早退旷工失联也就算了，这回居然连拐骗Omega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吕宗铭心头火气骤盛，一把抓起手机冲去阳台砰一声带上玻璃门，怕满口的脏话粗话教坏了客厅里刚刚成年的小孩。
栗玉看着阳台上吕宗铭暴跳如雷的背影，蓦然松开了掐紧的手心。
满身的汗，空调吹着，又觉得有些冷。
栗玉双手捂住脸，忍声打了个喷嚏，正好吕宗铭拉开玻璃门从阳台走出来，脸上怒气未消，见他冷得发抖，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挠挠头，去卧室找了套刚洗干净的衣服，让栗玉先去洗个热水澡。
栗玉有些犹豫。
他不想在Alpha的私人空间里洗澡。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吃饭了吗？饿不饿？正好我也还没吃晚饭，晚上吃面行吗？吃完了我骑车送你回去，你家离这儿不远吧？回去把身份证带上，我们明天去办离婚手续，行吗？”
好多问题啊。
栗玉抱起吕宗铭放在沙发的干净衣服，起身去了浴室，一个也不想回答。
吕宗铭看着栗玉高挑纤瘦的背影，心想，原来是个哑巴。
栗玉进了浴室，脱掉鞋袜，看到洗漱台上男人的牙刷、杯子、剃须刀和一旁挂着的粗糙的旧毛巾。镜子里的自己稍微有些瘦脱了相，伤口又渗血了，栗玉扯散颈侧的蝴蝶结系带，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脱掉西裤和湿透的内裤，站在淋浴喷头底下，顺道把头发也洗了。
栗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家里没买菜，吕宗铭煮了两碗煎蛋面，破天荒点了两份外卖，一份干拌抄手，一份清炒莴笋叶，说是对付两口，但看着也算丰盛。
浴室没有别的毛巾，栗玉的头发又长，不得已只能用吕宗铭的毛巾包着。毛巾一沾水，长年累月沾染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便散发出来，栗玉虽然腺体受损，但很不幸的是，他依然能闻到Alpha的雄臭味。
不幸中的万幸是，吕宗铭的信息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是硝石的味道，凉凉的，有点儿发苦。
“洗好了？过来吃——”
吕宗铭坐沙发上，一回头，只见Omega冷白湿润的身体在宽大的衬衫里显得格外纤细，裤腿踩在脚底下，还堆了几褶在脚踝，裤腿空落落的，裤腰估计也大了，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固定住的，好歹没有掉下来。
栗玉很厌烦被Alpha直勾勾盯着的感觉。
秦栗两家世代联姻，他作为栗家第七代第九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为了秦家主母的身份和兄弟姐妹们争得头破血流，日日学习如何服侍Alpha，如何管理大家族的宅院，如何让丈夫对自己欲罢不能，在他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得去学习如何去教养家族的继承人，分化前是如此，分化后就更是令人不堪忍受，他不得不离开学校，每天的必修课除了学科知识、贵族运动、名门礼仪，还有房中各姿势的理论和影像资料。
当他们跪在礼仪堂里被迫遭受精神上的□□时，秦家的Alpha们就坐在高处的旁观席上，直勾勾地俯瞰着，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家族给自己定下的未婚妻。
“你的脸受伤了。”
栗玉脸色煞白，猝然回神，吕宗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抬手触碰他脸上被水淋湿的纱布。
栗玉下意识偏开脸，蹙眉后退半步。
“我家有纱布，你坐那儿，我给你换了。”
吕宗铭指了指沙发，随后转身去玄关收纳柜里拿出药箱，提过来打开，找出生理盐水、碘伏和纱布。
栗玉还站在原地，抿紧唇，警惕地望着他。
这时候吕宗铭才发现他的右边脸颊和左边唇侧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却是往下垂着的，刚洗完澡，都还是湿漉漉的。
吕宗铭无奈：“我不是坏人。”
哪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栗玉冷冷的，没反应，吕宗铭以为他不仅没法儿说话，耳朵很可能也不大好。聋哑的Omega，性格又这么不活泼，独身一人稀里糊涂地嫁到陌生Alpha家里，除却陆吾那瘟神造孽的因素，大概一路走来也吃了不少苦。
吕宗铭提着药箱，在栗玉面前站定。
他太高了，胸膛厚实得像堵墙，制服衬衫勾勒出黄金倒三角的身材轮廓，糙硬的短发看着扎手。
栗玉偏开脸，不适应地倒退半步，却被吕宗铭轻轻抓住胳膊：“别动。”
意识到自己唐突，吕宗铭很快放开了手，转而去拆栗玉左边侧脸的纱布。
纱布本来就粘得不牢，轻轻一掀，伤口就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溃烂的，流着淡黄发红的脓血。
“……怎么伤成这样？”
明知栗玉很可能听不见，吕宗铭还是忍不住问询：“谁伤的？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是故意伤害，就算是你的家人也不能这么对你，知道吗？你要是听得见，就点个头，我马上带你去报案。”
栗玉嫌他吵，故意不点头。
吕宗铭心想坏了，真的是聋哑孩子。
于是他下手更轻了。两片纱棉浸了生理盐水，在伤口旁边羽毛似的擦拭，吕宗铭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翼翼地处理过这种伤口，可还是弄疼了人，栗玉整张脸惨白一片，双唇血色尽失，偏着脸，咬紧牙关，肩臂止不住地打颤。
吕宗铭不再跟他说话了，直接扶着人坐到沙发上，清理好伤口，拿出手机对着栗玉的脸咔地拍了一张，栗玉疼得都没反应过来，刚想遮住，下一秒照片就被发给了局里的医生。
栗玉脑袋一嗡，有些神经质地扑过去抢走手机，正要撤回消息，定睛一看，聊天窗口里的照片是放大2倍照的，只拍摄到了左脸，连鼻梁和嘴唇都没有拍到。
发过去的消息也很简单，在问这种伤口擦什么药不疼，出现在脸上要怎么处理才能不留疤。
“……”
栗玉若无其事地挽了挽耳边的长发，轻按右键，将手机熄屏，沉默地还给吕宗铭。
吕宗铭接过手机，没说什么，手里的动作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了。之后手机震了两下，吕宗铭也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按照常规处理流程给栗玉重新贴好纱布，贴好了就让吹头发，头发吹得半干才让吃饭。
等栗玉的头发完全干透，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吕宗铭不知道哪门子脾气上来了，又拨了个电话过去冲着顶头上司破口大骂，栗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衣和把两只脚丫完全笼住的裤子，手里拿着把黄色的老式塑料梳子，低头机械反复地梳着乌黑的发尾。
过了好久，吕宗铭才从阳台出来。
夜风呼袭，栗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抬眸正对上一双略带倦意的、深棕色的眼睛。
“去房间睡。”吕宗铭怕他听不见，还指了指卧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沙发，“今晚我睡这儿，行吗？要是你害怕的话，我就去同事家借住一晚。不过现在有点晚了，先凑合一晚上吧，明天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我不耽误你。”
栗玉仰着脸，深深地注视着这个也许比他大很多岁的男人，蹙着眉，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吕宗铭俯身和他目光齐平，单手撑在膝上，食指戳中他的眉心，没轻没重地将蹙紧的眉心给摁散了：“小孩儿不要整天愁眉苦脸，早点儿睡，我给你拿新的牙刷。”
正好超市打折买一送一的牙刷还有一个在抽屉里，吕宗铭握住栗玉的手腕，带他去浴室洗漱台前，凑合着先用他的漱口杯，刷了牙准备睡觉，明天还有许多事等着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聋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