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偷走吧》天戴其苍

9、尽调 愿美女远离

　　郁柠溪去年就已经从上个律所离职了。撑过了一年实习期，拿到执业证之后她就离职了。
　　那个恶心的中年男人没有对自己做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时不时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出差只安排他自己的房间，每天都在发生的语言调戏，dirty work的积压，汇报时对自己劈头盖脸无厘头的谩骂......
　　只是这些事情，持续了一年而已。

　　她在这一年期间不是没想过自救，她通过互联网把自己打造的小有名气之后开始是不是让那个猪头的举动被发布到平台上。
　　都是些让人恶心的微小举动。
　　在一年期满的那天将自己手上所有的视频打包发到了他和他太太的邮箱，她只有一个要求：给自己的转所申请签字，同时结清楚自己所有的工资。
　　所有未发布的素材和互联网上已经对他的举动有所察觉的网友评论已经足够让猪头警惕。
　　所以离开的很顺利。

　　但她恶心。
　　这种恶心持续了很久。
　　她使尽浑身系数也只是让猪头将属于自己的还回来而已。
　　猪头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任何代价。
　　恨，也恶心，甚至对自己七年学生职业的职业向往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所以过去一整年都很迷茫。
　　如果不做律师，那她要去做什么呢？
　　她意识到律所一个上限下限都看不透的地方，无论薪资还是人。
　　去走那个千钧万马狗独木桥的赛道吗？稳定，但整个体制不亚于巴别塔，上命下唯恐不达，是故砂石混米让人难以下咽。在这样的体系之下，曲意逢迎藏拙等待退休。
　　想办法转in house吗？高薪，尔虞我诈，长袖善舞，不往上爬就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且不说自己没有垂直的经历，就现在的就业环境，连岗位都看不到几个。

　　她恨啊。
　　世俗的安稳和成就往下拖拽着她，自我成长的欲望往上撕扯着她。
　　她只好蜷起来，以反抗五马分尸的窒息与撕扯。
　　但痛苦依旧延绵不绝。
　　二十多岁看到的散发着腥臭的社会，和出社会前二十多年培养出来的她的善良美好，互相啃咬着她的血肉。
　　将撕扯下来的腐肉继续拿去筑牢社会的盔甲。
　　让她拖着露骨的残躯，鲜血淋漓的存活于世，踟蹰难以行进。

　　“刘榈没怎么带过实习律师，她性格挺直的，如果她说的东西你有不懂的就来问我。”吃完饭回律所的路上邢臻看着原本在校园里笑容明媚的女孩子变成这样沉稳内敛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谢谢师姐。”郁柠溪这次其实也是最后给自己一个机会，最后给自己一个看看这个行业的机会。
　　试用期之后如果她得出的结论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那她就真的对这个行业死心了。
　　邢臻看着郁柠溪的背影，肩胛骨在衬衫下面顶出两道瘦削的轮廓，叹气。

　　很难在见到到这样事情的时候不感到悲凉。
　　因为她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姬姜予到律所的时候已经是快临近下班的时间了。
　　风尘仆仆的回到律所就把邢臻和刘榈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姬姜予团队诉讼和非诉的业务都有，但是基本聚焦于建设工程领域和商事领域，劳务婚姻交通事故这类案件不是主要的案件来源。
　　诉讼业务在邢臻进入团队之前是谢明负责主带，顾言协助。邢臻进入之后顾言和邢臻都成长迅速，目前三人都能够独当一面。
　　非诉业务一直是刘榈主带，宋唐和杨帆协助。
　　林许宴是团队秘书，团队所有的杂事基本都是林许宴负责。
　　李唯一虽然已经拿到了执业律师资格，但是还在团队里做助理的活，暂时不具备自己管一个案子的能力。
　　“他们四个出差的出差，驻场的驻场，就你俩能用了。”姬姜予吧自己的双肩包往桌上一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脖子往左右各歪了一下，邢臻只听见咔咔两声。
　　“霍氏集团的标，需要驻场。时间上看宋唐和杨帆到时候可以过去，我的意见是带上李唯一，让他锻炼锻炼。”进到办公室就自顾自坐下的刘榈闻言，点头表示同意。
　　“另外，霍氏集团这次我去开会还另行委托了一个尽调。”姬姜予说着眼神略带打趣的看向邢臻。
　　接触到她的眼神，邢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人家指要你汇报哦~邢律师~”
　　“也不是我要拉诉讼人员冲非诉的公，甲方这么要求了并且是公开汇报，我就同意了。”姬姜予说着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打趣的看向邢臻“可以吗？”她双手交叠往桌上一搁，下巴搁在手背上，用自己的娃娃脸顶着一双亮晶晶的圆眼，歪歪头看着邢臻。
　　邢臻叹着气点了点头，本来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如果过分，姬老板自己就拒绝了。
　　“内容就刘榈带着实习生做吧？看你高兴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案子。”邢臻不想加班。
　　“不复杂。OK，就这俩事，忙去吧。”姬姜予说完就往下一瘫，脱力的蜷在“老板椅”上。
　　邢臻看着她这副样子，还有点母爱泛滥。

　　说来好笑，姬姜予，气场一米八，工作能力卓绝，偏偏是个一米五五娃娃脸。
　　职业发展的前期，因为性别和外表，她也吃过不少苦。

　　“好好休息~”刘榈出门的时候将办公室的门捎带关上。
　　“看来这次又跑了不少地方。”邢臻看她这种疲惫的样子，估计又是好几个城市跑了。
　　工位就在姬姜予办公室门口的林许宴接话道：“周五下午接待了一个客户，周六周天先后飞了港城和海市，现在应该是刚结束了霍氏那边的对接刚从海市回来呢。”
　　“老大忙点好啊，老大忙代表咱有业绩喽~”刘榈一把揽过邢臻，给林许宴摆摆手，回工位了。
　　“你手上案子多吗？不急的话实习生借我一个。”刘榈揽着邢臻走出去一段之后说到。
　　“倒是不急，你不是也被分配到了两个实习生吗，怎么早上也只看到郁柠溪，另一个呢？”
　　刘榈闻言撇撇嘴“我怀疑是热情面试只为混履历选手，请了三天假。”
　　邢臻闻言点点头“让吴栋跟你做尽调吧，他的性格感觉更适合做非诉。”
　　“哟？你还说人家，他性格不跟你差不多吗？”刘榈好笑的看着她“不过也是，你属于内向但大方，那孩子有点过于腼腆了。”
　　“他后续还是想做诉讼的话还是可以培养一下的。不过他们现在是在校生，不能上庭只能旁听，就让他先过去你那边做几天也是一样的。”
　　“OK，那我过去和他说一声。”刘榈转身往实习生工位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霍氏那个尽调，甲方为什么指定要你？”
　　邢臻坐到工位上：“不知道。”
　　“哦，好吧。”刘榈看这人明显是知道但懒得说，摇了一下头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