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偷走吧》天戴其苍

8、师妹 够了孩子们

　　在婚姻里不忠的人为什么要选择进入婚姻呢？
　　为了社会地位、为了不劳而获、为了虚荣、为了体面。
　　可这些在对簿公堂之后都会沦为笑柄。
　　所以为什么呢？她不明白。

　　邢臻不喜欢家事案件，案件内容总能体现人性的卑劣不说，当事人也最容易隐瞒事实。
　　廖可看着开完庭就气压略有些低沉的邢臻，斟酌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邢老师咱们团队是不是不经常接离婚的案子？”吴栋在廖可的熏陶下，对于邢臻也没有对校园老师的那种距离感了。
　　“嗯，我们团队更多的还是建工和商事领域。”邢臻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不常做刚刚还能做的这么好，邢老师你就是我的偶像!”廖可在旁边做星星眼状。
　　“这个案件其实比较简单，关系不复杂，当事人自己的证据意识也全面，我们做法律工作更容易一些。”
　　邢臻将车往律所方向开，一边开一边说。
　　“昨天让你们看了准备的材料，因为时间紧迫所以这个案件不能让你们经手。后面的案件如果简单，证据目录之类的就让你们练练手。”
　　两人在车上瞬间脖子一缩，吴栋更是像害怕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头都低下去了。
　　廖可好一些，好歹是实习经历更多一些“好的邢老师.....”就是话说的听起来地气没有很足。
　　今天的案子是在基层院，离律所也不算远，几个来回的对话之后就已经回到了律所楼下。
　　“我在前台点了三杯咖啡，按你俩昨天的喜好点的，上去之后拿一下。”邢臻在路边让两人先下车，自己去地下停车场停车。
　　工作日，地下停车场没有车位的话还得出来停。没必要浪费三个人的时间，就让她俩先上去了。
　　“哇塞！邢老师万岁！”廖可欢呼着打开车门下去了，在车窗外给邢臻挥手。
　　吴栋腼腆的站在廖可旁边，也只是对邢臻笑笑。

　　看着邢臻的车开远，廖可边走边和吴栋聊天“我这次的实习真的是所有实习经历里最好的了，工资可观还能学到东西，带教还又美又温柔~”星星眼迷妹上线中。
　　开庭早结束快，才上午十点钟，两个人慢悠悠的朝写字楼走去。
　　“我第一次实习的律所一直让我归档，我归了三个月的档案你敢相信....”吴栋想起自己的悲惨经历就叹气。
　　“啥？哪个所？不会没工资吧？”廖可震惊，虽然听说了入律师这行如果遇到的律所不对团队不对就是贴钱上班，但是她没遇到过，第一次听见现实案例还是很震惊的。
　　吴栋说了个所的名字，然后摇摇头。
　　“哦梅老板啊，那没事了。”
　　廖可拍拍他的肩膀“苦了你了。”末了愤愤不平道：
　　“这些开不起工资的合伙人能不能不要招助理啊！没钱装什么老板！小绿书上对律师行业一片唱衰都是他们的功劳！！”
　　吴栋看着气鼓鼓的廖可，无奈的笑笑。
　　“其实我还有一段没写到简历里的小所实习，我去了一个星期就跑了。”
　　“？为啥啊？”
　　“因为我贴了一个星期的士票。除了自己团队的，还有团队因为招了我，所以主动揽了别的律师的各种票，为了做人情。”
　　“.......”
　　“甚至还有男士内裤发票，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做完去交的时候我被财务骂，被驳回来了又被男士内裤律师指着鼻子骂。”
　　“够了孩子，我心疼你……”廖可按住吴栋的肩膀，实在是不忍卒听……
　　廖可和吴栋无奈相视苦笑，最后都只能化作一声叹气。

　　这个行业就这样，有好团队好律师，也有让人怀疑到底是怎么在法律行业站稳脚跟的“团伙”。

　　廖可是幸运的。因为活泼开朗的性格在学校里和老师师姐师兄关系都不错，以前的实习履历都是内推来的，都能学到东西的同时也有相对可观的报酬。

　　吴栋则运气欠佳一些。他热爱这个行业，他想在这个行业留下来。
　　他知道这个行业理论和实践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但，规则是社会运行的基本法则。道德观感更佳，但单凭道德独木难支。每次看到一套规则实施，或者看到人们呼吁一套规则落地，他都感到热血沸腾。
　　观众看到的是落地之后的个人得失，他看到的是顶层设计与社会实态之间的粘连血肉。
　　就像健身一样，凭借自己的能力让粘连的细小血肉之间充盈出廓形有力的肌肉，成就感让每一位法律从业者趋之若鹜。

　　邢臻回到律所的时候两人已经将咖啡放到了自己的工位，案件的材料也都放在了卷宗盒里，只等上诉期过就可以归档了。
　　把一周后开庭的一个建工案件给两位嗷嗷待哺的实习生，邢臻交代完事情刚转身，就遇上了刚从顾问单位回来的刘榈和她带的实习生之一，郁柠溪。
　　“师姐好。”郁柠溪看到邢臻倒是没有很惊讶，面试之前她就已经把团队信息大概都查过一遍了，知道早晚会看到邢臻的。
　　“师妹？”邢臻倒是很意外，不意外在团队看见熟人，只是意外熟人居然是郁柠溪。
　　郁柠溪小邢臻两届，邢臻毕业那年郁柠溪刚进学校。
　　同一个导师指导的同门师姐妹，邢臻知道她毕业那年就去了沿海城市做律师，怎么兜兜转转两年过去，回明城做律师了。
　　“我当时看她履历是你们学校民商方向的就猜你们认识，果然不出我所料。”刘榈在旁边看着这俩大美人，再看看等着八卦眼看热闹的廖可由衷的问：“明大招研究生卡颜啊？”
　　说完还不忘对吴栋表达一下自己的支持：“你快去考吧，看样子你也能上。”
　　“刘老师你咋不说咱团队卡颜呢......”突然被Q 的吴栋小声嘟嘟囔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次我帮你问姬老板”刘榈笑着拍拍郁柠溪的肩膀就回去自己的工位了。
　　郁柠溪见状也回到自己的工位，转头对邢臻说：“师姐我们中无一起去楼下吃吧，楼下开了一家家常菜我吃过味道挺好的。”
　　邢臻对自己师妹为什么突然回来也有些好奇，就答应了。
　　“好，十二点你在这里等等我。小可你们就自己去食堂吃没问题吧？”
　　廖可给邢臻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请老大放心。

　　律所所处的写字楼楼下是几层商场，郁柠溪说的那家店铺就在楼下的商场。
　　“还是你会找店，在学校聚的几次都是你找的店。我现在有事回学校都还会去吃那几家店”邢臻和郁柠溪被服务员带到座位上坐下，邢臻和郁柠溪打趣道。
　　“那几家店还好没有辜负我对他们的厚望。”郁柠溪笑着回答。
　　邢臻明明记得她在学校里是个开朗的性格，现在看却是忧郁了一些。
　　“我记得你前年毕业的时候是签了海市还是深市的律所吧？怎么回明城来了。”邢臻坐下点完菜之后也就直接发问了。
　　郁柠溪闻言只是将两人的茶倒满，没着急开口。抬头盯着邢臻看了几秒之后开口问：“师姐，你说我好看吗？”
　　邢臻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的内心有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肯定的回“你很漂亮。”
　　对面坐着的女子闻言自嘲一笑。
　　“对啊，我很漂亮。”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继续说
　　“深市那家律所的合伙人也这样认为。”

　　被漏网遗漏的一两片茶叶在餐具中打着转，无辜的被倒茶所产生的漩涡而连累。
　　邢臻不是第一天参加工作，她听得懂。
　　漂亮一词落在一个势单力薄的人身上，或许会招来一些肮脏的东西。

　　邢臻收敛心神，伸出手握住对面女子冰凉的手，缓慢而坚定的开口：“你放心，现在不止你漂亮，律所也很漂亮。”
　　这里很漂亮，窗明几净，没有脏东西。
　　郁柠溪望着对面的女子，温和身影在自己的眼眶当中慢慢变成重影。
　　心绪动荡间她垂下眼皮，哽咽的喉间说不出话，只能用两滴垂落的眼泪包裹过去两年的委屈。
　　邢臻只是用力的握住她的手，等到菜品和餐具都上了，才松开她的手，说一些近两年导师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