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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泥沼与云端的致命破防    ...


  •   凌晨的旧城区,雨势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让人觉得窒息。

      陆承宇一头扎进那黑洞洞的楼道里,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积水,墙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发霉发黑的水泥。

      空气中弥漫着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霉味、劣质油烟味,以及不知道从哪家飘出来的下水道恶臭。

      他一口气冲上五楼,还没掏出钥匙,就听见破旧的防盗门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养父陆泽明那如同破锣般的咒骂声。

      “你个没用的贱货!老子在外面被人追债,你连个看家的本事都没有!当年要不是老子好心收留你,你早就带着你肚子里那个野种死在街头了!你还敢藏钱?我让你藏!”

      伴随着咒骂的,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撞在桌角上的钝响。

      陆承宇握着钥匙的手背上,瞬间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戾气。

      他猛地插进钥匙,用力拧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空啤酒瓶就夹杂着风声,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陆承宇眼神一冷,常年在街头打黑拳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身一躲,玻璃瓶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重重地砸在门外的墙上,碎渣溅了一地。

      屋子里的暴行因为门的打开而戛然而止。

      陆泽明手里还举着半个碎酒瓶,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和馊味。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站在门口的陆承宇,骂骂咧咧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陆承宇站在玄关处,只穿着单薄的、还没干透的衣服,但他那双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随时准备咬断敌人喉管的孤狼。

      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就这么冷冷地、死死地盯着陆泽明。

      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才能淬炼出来的、真实可见的杀意。

      陆泽明被他盯得脊背发凉,手里的半截酒瓶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到底没敢再骂出声。

      他虽然是个烂人,但他知道陆承宇这头小疯狗打起架来是真的不要命,惹急了,他是真敢杀人的。

      陆承宇收回那种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根本懒得理会这个男人,直接大步朝屋子角落里走去。

      那里,他的母亲叶兰芝蜷缩在桌角落边。

      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像一片干枯的落叶,额头被撞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来,眼神涣散,浑身都在发抖。

      “妈。”陆承宇的声音瞬间哑了。

      他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可抗拒地将女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小野种,你想打我不成?我可是你老子!”陆泽明见陆承宇不搭理自己,反而去抱那个女人,酒壮怂人胆,又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陆承宇抱着母亲站直身体,缓缓转过头,眼神极度不屑地扫过陆泽明的脸。

      “再闹,你试试看。”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陆泽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像个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乖乖地闭了嘴,瘫坐在乱七八糟的沙发上。

      陆承宇把母亲抱进那间狭窄阴暗的卧室,放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叶兰芝似乎清醒了一些,她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陆承宇的衣摆,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看着儿子脸上的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阿宇……你别怪他,他始终是你父亲,他就是脾气不好……”

      陆承宇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没有接话,只是拿过一块干净的破毛巾,轻轻擦拭母亲额头上的血迹。

      “阿宇……”母亲的眼泪越流越凶,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哀求,“你是不是有钱了?你有钱吗?有钱你给他钱……不然他会打死我的,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陆承宇正在擦拭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生他养他,却又懦弱到被一个渣男抽干了骨血的女人,心里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搓出酸涩的汁液。

      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个无底洞。

      但面对母亲这幅样子,他能说什么?

      陆承宇有些不耐烦地,却又极其克制地把母亲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拿开,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明天送你去医院,钱的事,你别管了。”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撞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带着外面的凉气冲了进来,原本带着惊恐的小脸上,在看到陆承宇的那一刻,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哥哥!你回来了!”

      陆承宇看着妹妹陆承宁,那张常年紧绷的、凶狠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其温柔、甚至有些心酸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妹妹有些枯黄、却依然柔软的头发,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嗯,哥回来了,别怕。”

      兄妹俩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客厅里突然传来陆泽明带着惊恐和警惕的声音:“你是谁?来我们家做什么?怎么进来的,门都没关……”

      陆承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快步走出卧室。

      在看见沈君澜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格格不入”。

      陆家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出租屋,光线昏暗,满地是碎玻璃、生活垃圾和陆泽明打牌剩下的烟头。

      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沈君澜,就站在那片肮脏的门口。

      他依然穿着那身高定黑色西装,皮鞋一尘不染,金丝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

      走廊里昏黄、忽明忽暗的声控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站在那堆破烂的垃圾和发霉的墙角之间,像是一个极其突兀的闯入者,周身散发着的冷冽雪松香,仿佛将这屋子里的腐朽都逼退了半分。

      他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禁欲与从容,和这个烂到了底层的泥沼,简直是两个世纪、两个宇宙的碰撞。

      “哥哥,他是谁啊?”陆承宁躲在陆承宇身后,抓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那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

      陆承宇没有回答。

      他此刻的脑子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将自己最不堪、最丑陋的伤疤血淋淋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的耻辱感。

      他不想让沈君澜看到这些。

      他哪怕被沈君澜压在沙发上、被他用钱砸脸、被他当成猎物一样耍得团团转,他都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生存的真实模样。

      他那么干净,他凭什么踏进这片满是烂泥的沼泽?

      陆承宇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沈君澜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没有看沈君澜的眼睛,直接把人强行拉出了那道破门。

      走廊里,凌晨四点的老楼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声控灯因为这剧烈的动作亮了起来,照亮了两人纠缠的身影。

      陆承宇猛地将沈君澜推在走廊起皮的墙壁上,欺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沈君澜耳侧,将人死死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沈君澜,你到底想怎么样?”陆承宇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眼眶却因为极度的隐忍和愤怒泛着诡异的红。

      沈君澜被他压在墙上,却没有丝毫的恼怒。

      他微微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承宇。

      小猎物似乎想在这一刻主导一切,想用这种虚张声势的凶狠来掩饰内心的崩溃。

      但沈君澜却极其享受这种被陆承宇圈在怀里、困在墙壁之间的感觉,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让自己的胸口与陆承宇贴得更近些。

      他正寻思着,该怎么给这个快要炸毛的小野狗一个满意的答案。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他跑上楼了!”

      “妈的,今天拿不到钱,不把那老家伙那条腿卸了,老子就不姓王!”

      七八个提着砍刀和钢管的壮汉,如同下山的土匪,凶神恶煞地从楼梯口冲了上来。

      这老旧小区的走廊本来就窄,那群人跑得又急,根本刹不住车。

      “滚开!别挡道!”领头的光头恶狠狠地吼了一声,伸手猛地推了陆承宇一把。

      陆承宇本来就处于极度疲惫和精神紧绷的状态,被这股巨大的冲力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一切仿佛在这一秒变成了慢动作。

      他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唇,直直地撞向了沈君澜的唇。

      “砰”的一下。

      两人的嘴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陆承宇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甚至能感觉到沈君澜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那伙壮汉根本没管他们,呼啦啦地从他们身侧冲了过去,很快就隐入楼道深处。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陆承宇猛地回过神来,像触电一般想要站直身体,想要退开,想要打破这个荒唐的意外。

      可是,已经晚了。

      沈君澜怎么可能放过这种送上门来的猎物?

      就在陆承宇退后的那一瞬,沈君澜眼底的暗潮彻底决堤。

      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陆承宇的后脑勺,五指死死穿插进他湿润的短发里,不容抗拒地将他重新按向自己。

      下一秒,沈君澜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下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砸向陆承宇。

      那是一种带着极度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没有丝毫的试探,直接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冷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陆承宇完全吞噬,将他肺里最后一丝破败的空气都挤压殆尽。

      陆承宇的脑袋“嗡”地一声,彻底宕机。

      他本该推开的。

      他有着可以一拳打死人的力气,他有着绝不服软的自尊。

      可是在这一刻,在这条破败不堪、充满了霉味的走廊里,在这个他刚刚被现实狠狠践踏了尊严的夜晚,他居然就那么脑子一片空白地,没有拒绝。

      他甚至忘了反抗。

      沈君澜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带着一种要把人揉碎了咽进肚子里的狠绝。

      他甚至伸出了另一只手,揽住陆承宇的腰,将人死死地贴在自己身上,感受着那精悍的肌肉线条和微微的战栗。

      陆承宇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完全侵占,那条狡猾的舌,带着狂热,掠夺着他的呼吸。

      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只有流血、拳头和挣扎,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用这种极其强悍又极其深邃的方式,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不仅没有推开,甚至在缺氧的恍惚中,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沈君澜腰间的西装布料,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沈君澜感受到了他的退让,甚至感受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猎物的臣服。

      他更加兴奋了,他觉得这只野狗,终于开始接纳他这个猎手了。

      他的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缠绵,在这无尽的黑夜里,在这个破败的楼道里,成了唯一燃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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