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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疯狗出笼,命如草芥    ...


  •   早晨的阳光透过修车行油腻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机油味、铁锈味和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没人发现街道对面那辆蛰伏在暗处、停了一整夜的黑色轿车,更没人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在逼仄的车厢里,看着这破旧的修车行,坐了整整一个清晨。

      修车行里。

      萧峥把手里沾满黑油的扳手扔进铁盒里,“哐当”一声,打破了沉闷。

      他转过头,看着躺在破旧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陆承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陆,你这状态再熬下去,你妈还没醒,你自己先猝死了。”萧峥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摸出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矿泉水,扔到陆承宇怀里,“去里间那张破床上躺会儿,算哥们求你,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陆承宇没力气推辞。

      他实在是太累了。

      身体上的连轴转,加上精神上那二十万的巨压,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躺在修车行隔间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甚至能闻到床单上常年散不去的霉味。

      陆承宇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医生那句宣判:“半个月,二十万,不然人就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萧峥摇醒的。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萧峥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拍了拍他的脸:“醒醒,走,陪哥们蹭顿好的去。”

      陆承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不去,没心情。”

      “你以为我拉你去当陪酒啊?”萧峥一边擦着手上的机油一边解释,“就昨晚带人去沈家找你的那个富二代,叫崔阳。那小子是个机车狂,看上我改的那台车了,非要拉着我去慢摇吧喝两杯,走,去散散心,喝死他丫的,你总不能在这破屋里把自个儿憋死吧?”

      陆承宇本想拒绝,但他此刻太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快要崩溃的神经了,他胡乱用冷水抹了一把脸,跟着萧峥出了门。

      ……

      慢摇吧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像锤子一样敲打着耳膜,光怪陆离的霓虹灯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酒精味和男女之间靡靡的荷尔蒙气息。

      崔阳包了个极大的卡座,桌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洋酒。

      他是个自来熟,看到陆承宇,眼睛亮了一下:“哟,这就是老萧你那兄弟?昨晚在沈家楼道里没看清,今天一看,这长相,这野劲儿,绝了啊!”

      陆承宇根本没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最角落里,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烈性威士忌,连冰块都没加,直接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

      他心里烦,烦得想杀人。

      二十万,半个月,去哪弄?去偷?去抢?还是去把自己卖给沈君澜?一想到沈君澜那张高高在上的脸,陆承宇就觉得一阵窒息,他宁愿死,也不想在那个男人面前低头。

      就在这时,隔壁一个极其奢华的卡座里,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狂笑。

      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的富二代,正搂着个网红脸,手里摇晃着酒杯,故意放大了声音炫耀:“昨天跑山带彩,一局赢了二十万,转头就被个小明星花出去了!二十万,小钱而已,还不够小爷买块表的!本来还想再玩几把,可惜啊,这城里没对手,连个敢跟小爷比命的都没有,真他妈无聊!”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着大笑:“泽哥牛逼!泽哥这技术,谁敢跟您玩命啊!”

      “二十万……”

      隔壁卡座里,陆承宇手里捏着酒杯,手指瞬间收紧,玻璃杯发出危险的摩擦声。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那是他母亲的救命钱,是能把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唯一一根稻草。

      他猛地仰起头,将杯中剩下的大半杯烈酒一饮而尽。

      “砰!”

      玻璃杯被他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萧峥,大步流星地朝着隔壁卡座走去。

      “老陆!你干嘛去!”萧峥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拽他,却被陆承宇一把甩开。

      陆承宇径直走到那个叫“泽哥”的富二代面前,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生生把那个网红脸挤到了一边。

      他微微前倾,那张因为酗酒和连轴转而苍白、却透着极度张扬野性美的脸,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惹眼。

      “ 我陪你玩。”陆承宇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赢了,你给我二十万;输了我跟你走,当你的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连震耳的音乐似乎都停顿了。

      泽哥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着陆承宇。

      这小子的眼神像狼一样,带着那种令人极度兴奋的挑战意味,骨子里透出的那股“行走的荷尔蒙”气息,瞬间挑起了他所有的征服欲。

      “有点意思。”泽哥笑了,笑得十分恶劣,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命的野狗。不过,想空手套白狼可不行。想跟我玩命?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泽哥拍了拍手,几个小弟立刻扛着一个巨大的啤酒塔砸在桌上,满满当当几十瓶。

      “你不是想赚二十万吗?这些酒,你一口气喝干,喝不死,还能站着跟我说话,我就跟你赌。”

      陆承宇看了一眼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酒,眼底没有一丝退缩。

      他太了解这些有钱人的恶趣味了。

      他们要的无非就是看他像条狗一样为了钱趴在地上喝。

      在底层,尊严算个屁,只要喝不死,只要有机会拿到那二十万,就是他赚了。

      “行。”陆承宇二话没说,拿起一瓶酒,用牙齿猛地咬开瓶盖,仰起头,直接对瓶吹。

      “咕咚、咕咚……”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流淌下来,滑过喉结,浸湿了他白色的衬衣,他喝得极快,极其生猛,像是在喝白开水。

      “好!牛逼!”

      “喝!全干了!一滴都不准剩!”

      全场气氛被彻底点燃了,男男女女都围了过来,疯狂地起哄,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老陆你疯了!你不要命了!这么喝你会胃出血的!为了这种人值吗!”萧峥冲上来死命抢他的酒瓶。
      陆承宇猛地一把推开他,眼睛红得滴血,声音因为呛了酒而撕心裂肺:“别管我!老萧,我没事!”

      他只想挣那二十万。

      只要赢了,他妈的命就能保住了。

      场面彻底失控。

      坐在卡座另一边的崔阳觉得这场面太绝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君澜,看见没!让你来你不来,见过这么极品的男人飙酒没有?”崔阳把镜头对准了正在仰头狂灌的陆承宇,还特意拉近了个特写,“为防你错过好戏,我开视频给你了啊,是不是很地道!”

      ……

      此时,沈氏集团顶楼。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气压极低,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沈君澜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一边,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办公桌前的昂贵地毯上,跪着一个满脸是血、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正是城南的债主,周义。

      就在昨天晚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叫嚣着要让他的阿宇来“陪”他。

      而此刻,周义的一只手腕正被沈君澜死死踩在皮鞋底下。

      骨头几乎要碎裂的钻心疼痛,让周义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来,只能痛苦地闷哼。

      沈君澜看着桌上的文件,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人,你连想的资格都没有,听懂了?”

      “懂……懂了!沈总,我真的懂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看陆少爷一眼!是小的有眼无珠!”周义疼得满头大汗,连连磕头。

      沈君澜嫌恶地移开脚,拿过一张雪白的手帕,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手指,刚准备让保镖把人拖出去扔进江里。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是崔阳的来电,他本以为是这小子又搞什么无聊的局,本想直接按掉,但手指不小心触到了接听键。

      视频画面弹出来的那一刻,沈君澜浑身原本慵懒随意的神经,瞬间紧绷。

      视频里很吵闹,五光十色的灯光很刺眼。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让他心疯狂的人,正被一群男男女女围在中间,仰着头,不要命地往下灌酒!

      那件白色衬衣,那张苍白却笑得肆意张扬的脸,还有那双迷离又充满野性的眼睛!

      周围的富二代们像看猎物一样兴奋地起哄。

      而那个叫泽哥的,正用垂涎欲滴的眼神,死死盯着陆承宇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沈君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嫉妒和疯狂如同岩浆般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崔阳。”沈君澜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画面那头的崔阳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额!君澜……你怎么了?你不是心心念念你的小疯狗,对别人都不感兴趣吗?怎么看个男人飙酒,你看得要杀人一样?”

      崔阳吐槽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调,“卧槽……老沈,你别告诉我,这野狗就是你……”

      “地址发给我,立刻!马上!”
      沈君澜几乎是咆哮出这句话,直接切断了通讯。

      地上的周义被这股杀气吓得抖如筛糠,连呼吸都快停了。

      沈君澜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没穿,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般冲出了办公室。

      深夜里,一辆黑色的超跑在城市的道路上拉出了一道残影,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沈君澜将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快得疯狂,甚至直接无视了几个路口闪烁的红灯,极其危险地在车流中穿梭。

      他要把这可恶的小东西抓回来!

      立刻,马上!

      把他锁起来!看他以后还怎么去那种地方疯!怎么敢喝别人的酒!怎么敢去给别的男人当狗!

      每一秒的红灯,对沈君澜来说都是极刑。

      一想到陆承宇那张带血的嘴唇正含着别人递来的酒瓶,一想到他敢用那样破烂的命在那种地方堕落,沈君澜就嫉妒得发狂,心疼得像被刀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陆承宇,你他妈给我等着!”

      沈君澜死死盯着前方的夜路,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是彻底失去理智的、病态又偏执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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