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41、叫我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叫我

　　宋迟比平时早醒了二十分钟。

　　裴执渊还在睡，药劲没全过去，人往枕头里陷着，半张脸压着，眉头松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到鼻梁那道线显出来，下唇那颗小黑痣也看得清楚。

　　宋迟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摸过手机调了静音，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看了一眼，凑近又拍了一张，存进相册里那个上了锁的文件夹。裴执渊没醒。

　　他把手机搁回去，视线落在裴执渊下唇那颗痣上。伸手过去，指腹轻轻贴上去，停了一下。嘴唇软着，痣在指腹底下微微凸起一点。他按了一下，松开，又蹭了蹭，收回来。

　　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身侧，视线顺着裴执渊的脸往下走，落到他睡衣的领口上。裴执渊睡觉穿的那件深灰睡衣，扣子松了两颗，领口敞着，锁骨露出来一段，再往下是胸口那一片，被子盖到腰，其余的都遮着。

　　宋迟看着那个领口，想起昨晚的事。裴执渊吃了药，晕劲上来，人软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搂着人，手搁在哪儿都行。他摸过后背，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摸到腰侧，又绕回来。手指头贴着他脖子侧面那根筋，感觉到它一下一下地跳。他甚至还把脸埋进裴执渊颈窝里闻了很久，裴执渊就那么让他搂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里，宋迟心里又暗爽了一把。他盯着裴执渊领口露出来的那截锁骨，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裴总，七点半了。”

　　裴执渊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宋迟又推了一下：“裴总。”

　　裴执渊睁开眼，视线落在他脸上，刚醒，还有点散。看了两秒，开口，声音哑的：“几点了。”

　　“七点半。”

　　裴执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被子滑下去，睡衣领口敞着。他没急着换衣服，下了床，往浴室走。宋迟站在卧室里，看着他的背影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裴执渊出来，头发半干着，身上还裹着那件睡衣。宋迟把衬衫从衣帽间拿过来，递过去。裴执渊把睡衣脱了，换上衬衫，扣子扣到一半，宋迟走过去接手，从下往上扣好，理平领子。裴执渊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宋迟理好了，退开半步。裴执渊没往镜子那边走，站那儿等着。宋迟把领带从架子上拿下来，绕上他的脖子，系好，推上去，紧了紧，拍了拍领子。

　　裴执渊低头看了一眼领带，又看了一眼宋迟。宋迟站在他面前，手还搁在领带上。

　　裴执渊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宋迟跟在后面，出了卧室。

　　到了公司，裴执渊进了办公室。宋迟习惯性地往自己那边走，裴执渊叫住他：“宋迟。”

　　宋迟回头。

　　裴执渊往办公室里面那张沙发抬了一下下巴：“今天坐这儿。”

　　宋迟愣了一下。那张沙发靠墙搁着，平时没人坐，偶尔霍承宴或傅岑野来的时候坐一下。他问：裴总“有事？”

　　“没事。”裴执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文件，“你坐你的。”

　　宋迟在沙发上坐下了，把手机掏出来，把今天要处理的事理了一遍。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杯温水，搁在裴执渊手边，回来接着坐。办公室里很静，只有裴执渊翻文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裴执渊开口：“方国平那个案子的材料，沈让整理好了没有？”

　　“整理好了。我让他发我邮箱。”

　　“就在这儿看。”

　　宋迟应了一声，用手机调出来看。两个人一个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在沙发上，各看各的。中间裴执渊杯子空了，宋迟起身去续了一杯，搁回去，没说话。裴执渊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看文件。

　　中午宋迟让小陈从楼下餐厅订了饭送上来，搁在茶几上。裴执渊走过来，两个人围着茶几吃了顿饭。裴执渊吃了几口，把碗搁下来：“方国平那边还审出什么了？”

　　“何队审了两天，方国平交代了一条——孙建业手里有一份鼎晖系在澜城所有暗点的清单。孙建业不光是他的资金通道，还是鼎晖系留在澜城的最后一颗钉子。”

　　裴执渊把筷子搁下来：“孙建业人呢？”

　　“周铁在找。住处查到了，人跑了。”

　　“他跑不远。让周铁盯着他那几个关系人。”

　　周铁盯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孙建业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他跑了三天，藏在城北一个城中村里，老婆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孩子，撑不住了才开的机。电话不到一分钟就挂了，但周铁的人已经顺着号码定位到了城北。

　　周铁带人过去的时候是半夜。门敲开，孙建业站在门口，看见周铁，愣了一拍，没跑。周铁的人进去翻了一遍，在床底下翻出一个行李箱，夹层里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列着鼎晖系在澜城所有暗点的地址、联系人、用途。

　　周铁把清单收好，把人带走了。

　　清单到手之后，周铁带人把上面的暗点一个一个排查。大部分已经空了，但城南还有一个仓库没来得及搬。宋迟带人过去，仓库里几台服务器和几箱纸质文件，全部拉回来。沈让翻了两天，翻出来一个名字：陆广达，鼎晖系副总裁，比方国平还高一级。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前他来过一次，待了两天，见了方国平一个人。

　　那天晚上宋迟回云顶，上楼送数据。裴执渊坐在书房里，宋迟把孙建业落网、清单被截、城南仓库里翻出陆广达这个名字的事报了一遍。裴执渊听完，把文件推到桌角：“方国平这条线收了，但陆广达还在。鼎晖系撤出澜城是面上的事，陆广达没动，说明他们没打算真撤。”

　　宋迟站在桌前，把文件收好，没走。裴执渊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陆广达比方国平高一级，方国平在澜城的事都是他拍板的。方国平被摁了，陆广达没动静，连个电话都没往外打。要么他稳得住，要么他手里还有别的牌。”

　　裴执渊把文件翻了一页：“他稳得住，说明他算准了方国平不会把他供出来。方国平确实没供他。”

　　“方国平供了孙建业，没供陆广达。是不知道陆广达在澜城还留了什么，还是不敢供？”

　　“不敢。陆广达手里攥着方国平家里人的日子，方国平进去了，他家里还有人。陆广达不用自己动手，放句话就够方国平掂量。”

　　宋迟把这条记下来。裴执渊把文件合上，往椅背靠了靠：“陆广达这条线先不急着动。案子开庭之前，看他会不会来找咱们。他要是来找，说明他怕方国平在庭上多说。他要是不来，说明他算准了方国平不敢。”

　　“那咱们等？”

　　“等。他不动，咱们不动。他动了，再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