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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谈 第十九章谈 ...

  •   第十九章谈

      韩启明比陆正熙预计的早了半拍。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琳过来传话,说韩总想约陆总聊聊,问中午有没有空。陆正熙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让他下午两点来。”

      赵琳走了之后,秦之羽从侧间探进半个身子:“来了。”

      “来得不算慢。”陆正熙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一靠,“说明他背后的人给他透了底,让他别硬撑。”

      “顾承泽会这么好心?”

      “顾承泽不是好心,是怕韩启明扛不住把他咬出来。让韩启明主动认个错、退一步,把事儿平了,比让韩启明被逼到墙角再反咬一口强。”陆正熙看了秦之羽一眼,“下午你在旁边听着。”

      “我在场他会不会放不开?”

      “放不开就对了。他当着你的面低头,比当着我一个人低头更难受。”

      下午两点,韩启明准时敲门进来。西装穿得比平时严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没拿文件,只端了杯茶。进来之后先看了秦之羽一眼,在陆正熙对面坐下来。

      陆正熙没绕弯子:“说吧。想聊什么?”

      韩启明把茶杯放下,双手搁在膝盖上,斟酌了一下措辞:“陆总,物流园区项目我交接得不够利索,给您添麻烦了。这两天我回去重新把底子捋了一遍,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今天来是想跟您认个错,顺便请示一下,接下来怎么处理。”

      陆正熙看了他两秒:“哪些地方不到位?”

      韩启明顿了一下:“那两家供应商,资质审查记录没归档,是我管理上的疏漏。”

      “只是疏漏?”

      韩启明又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还有对接过程不够透明。那三个月记录没及时整理,底下人办事拖沓,我没盯住。”

      陆正熙没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韩启明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

      “韩启明。”陆正熙开口了,语气不重,“你在陆氏干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副总的位置坐了六年。”陆正熙把桌上那份备忘录拿起来,放在两人中间,“我要是想动你,这个东西昨天就可以发全公司。但我没发,你知道为什么?”

      韩启明看着那份备忘录,嘴唇动了一下:“陆总给我留了体面。”

      “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交接利索,后面老老实实配合,这个东西我可以当没写过。你要是还折腾——”陆正熙把备忘录收回去,搁进抽屉里,“那就换个法子说话。”

      韩启明沉默了几秒,抬起头:“陆总,我明白了。物流园区项目我全力配合秦助理,交接材料我今天下午全部补齐,那两家供应商的事我来写书面说明,保证以后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陆正熙点了下头:“行。书面说明直接给秦之羽,他审完了报给我。供应商那两家你处理干净,该退的退,该换的换。处理结果一起报上来。”

      韩启明站起来,点了点头,看了秦之羽一眼:“秦助理,之前有做得不到位的,多包涵。”

      秦之羽站起来,温温软软地笑了一下:“韩总客气。都是为了项目。”

      韩启明走了之后,秦之羽关上门,回头看着陆正熙:“这就完了?不追了?”

      “追什么?他后面是顾承泽,韩启明就是个跑腿的。把跑腿的打服了,后面再想用他,就得掂量掂量顾承泽给的钱够不够补这个亏空。”陆正熙把抽屉里的备忘录又拿出来,递给他,“收好。这东西留着,以后韩启明要是再犯,不用再写新的。”

      秦之羽接过来,折好放进内袋里:“那顾承泽那边呢?他这步棋算是废了。”

      “顾承泽吃了个哑巴亏。韩启明回去得跟他汇报,说陆正熙手里捏着证据,项目也拿回去了,他什么都没捞着。”陆正熙嘴角动了一下,“顾承泽这个人,用一次不成就会换别的路子。等着看吧,他下一次出招不会隔太久。”

      “那我们备着?”

      “备着。不过不用我们主动去找。”陆正熙站起来,走到秦之羽面前,“物流园区这个项目现在全在你手上,你把它做漂亮了。项目做得好,顾承泽再想拿这个做文章就没处下手了。”

      秦之羽点了点头,把备忘录收好,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正熙,你刚才跟韩启明说话的时候,全程没看他给的那份书面说明,也没问他具体怎么处理那两家供应商。”

      “怎么了?”

      “您就一点都不担心他糊弄?”

      “他不敢。他今天来认错,心里已经认了。后面再糊弄,那就是自己往坑里跳。”陆正熙看了他一眼,“你记住,拿住了别人的把柄之后,不要事事都追着问。给他留点空间,让他自己去办。办好了你省事,办不好你手里还有料。追得太紧反而逼得他乱来。”

      秦之羽站在门口听完,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

      晚上回陆宅,秦之羽在副楼给林叙打了个电话。林叙听完韩启明来认错的事,在电话那头感慨:“你俩这工作节奏,比我店里出杯量都密。韩启明低头了,后面就剩顾承泽一个人蹦跶了。”

      “顾承泽蹦跶不了多久。陆正熙说他下次出招不会隔太久,让我等着。”

      “那你最近小心点。顾承泽上次搞你用了背调材料,下次说不定换更阴的。”

      “我知道。陆正熙让我把物流园区项目做漂亮,项目做好了,顾承泽再想拿我开刀就没处下手。”

      林叙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秦之羽,你发现没有,你现在说话,句句都带着陆正熙。”

      “有吗?”

      “有。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以前说话句句都带‘我’。现在句句带‘他’。”

      秦之羽沉默了一拍,笑了一声:“那不一样。以前我是自己给自己干活,现在我是替他干活。”

      “得了吧。你以前给自己干活的时候,可没见你晚上十点还在副楼加班看项目资料。你现在这么拼,是因为替他干还是替你们俩干?”

      秦之羽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书桌前,看了会儿项目资料,又拿起手机给陆正熙发了条消息:“明天韩启明的书面说明交过来,我审完了给您看。”

      回复很快:“不急。明天先把项目启动会的材料准备出来。书面说明往后放。”

      “那启动会定什么时候?”

      “下周一。我让赵琳发通知了。你主持。”

      秦之羽看着那行字,停了一拍,打字:“我主持?”

      “对。你是特别助理,项目负责人。你不主持谁主持。”隔了两秒,又发了一条,“我坐在旁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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