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暴雨、柠檬水与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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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倒计时牌，无情地挂在黑板最上方。
那红色的数字每天都在变，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教室里的空气总是沉闷的，混着风油精、咖啡和各种教辅资料的油墨味。
黎昭这两天几乎是住在了卷子堆里。
她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第一，就没有拿不到的。这次楚斯白以一分之差赢了她，简直是踩在了她的雷区上跳舞。
为了下周五的全市联考，黎昭连课间都不出去疯了。她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长裤，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咬着笔头死磕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
相比之下，旁边的楚斯白简直闲得像个度假的。
他总是能提前二十分钟写完老陈布置的卷子，然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转着笔，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黎昭抓狂的侧脸上。
“受力分析画错了。”
楚斯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
黎昭手一抖，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楚斯白，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楚斯白没理她的暴躁，直接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她卷子上的图：“这里的摩擦力方向反了。你把它当成绝对光滑的平面了？”
黎昭低头一看，耳根猛地红了。
她刚才脑子进水，确实犯了个极其低级的错误。但从小到大的傲气让她绝不可能在楚斯白面前低头。
“我乐意！我故意画错考验我自己的！”黎昭嘴硬着，一把将卷子扯过来，用橡皮疯狂擦。
楚斯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其清朗，像夏港市夏日午后碎在梧桐叶间的阳光，惹得前排的唐甜忍不住频频回头偷看。
*——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老陈原本想以“高三学业为重”为由把课占了，结果被黎昭带头抗议。最后在宋娇“我要去教育局举报学校剥夺学生锻炼权利”的威胁下，老陈只能黑着脸放了行。
夏港市的九月末，秋老虎依然凶猛。
操场上热浪滚滚，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黎昭原本想在教室里继续刷题，但不知怎么回事，从小腹传来的一阵坠痛，让她瞬间白了脸色。
那是每个女生都极其熟悉的、每个月准时降临的无声海啸。
她平时再怎么像个无坚不摧的校霸，在这几天，也只能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小猫。
冷汗浸透了白衬衫的后背，黎昭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连呼吸都带着点血腥味。
楚斯白刚从学生会开完会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缩成一团的黎昭。
那一瞬间，他平时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骤然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放得极轻：“黎昭？”
“别吵……”黎昭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点罕见的脆弱，“让我睡一会儿。”
楚斯白没有像电视剧里那些毛头小子一样大呼小叫地去叫老师。
他只是安静了两秒，然后极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盖在了黎昭的腰间。
接着，他起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十分钟后，楚斯白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回到座位，从里面拿出一个充电式的暖宝宝，贴在了黎昭的小腹处。然后又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放在了她的手边。
动作一气呵成，极其熟练，又极其克制。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同情，只有一种平等的尊重。
黎昭被肚子上传来的温热感烫得瑟缩了一下。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桌上那杯红糖水，又看了看旁边若无其事的楚斯白，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你一个大少爷，怎么随身带这种东西？”
“学生会主席的急救箱里备的。”楚斯白低头翻着书，语气淡淡的，“学校总有些男生拿女生的生理期开无聊的玩笑，我改不了别人的嘴，只能让纪检部随时备着这些东西。”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黎昭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痛成这样，去医务室躺会儿。我帮你跟老陈请假。”
“不去。”黎昭倔强地摇头，“死也要死在教室里，不能让老陈觉得我娇气。”
楚斯白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的骄傲，也没再劝。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把那扇一直透风的窗户关严实了。然后，他用一本书挡住了斜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原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疼就靠着我，今天你可以不那么坚强。学霸也是人，没必要硬撑。”
黎昭趴在桌上，闻着楚斯白外套上那股冷杉混合着淡淡薄荷的气息，原本翻江倒海的绞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第一次没有怼回去。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课铃响后，黎昭吃了楚斯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止痛药，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她准备去洗手间，刚走到后走廊的拐角处，就听到了几句极其刺耳的嘲笑声。
“哎，你们看那个高三（3）班的黎昭没？天天穿个西装裤装逼，跟个男人婆一样。”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啊？校霸？要不是看她成绩好，老陈早把她开了。听说她前两天还被楚主席扣了十分，笑死我了。”
几个高二的男生聚在走廊尽头抽烟，言语间充满了恶臭的优越感。
黎昭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是在平时，她现在已经冲上去把这几个人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但她今天确实身体虚弱，痛经抽干了她的体力。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撑着走过去，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拦住了她。
楚斯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把她轻轻往后拉了一步，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书读得不多，嘴倒是挺脏。”
楚斯白的声音不大，但极其清冷，像一块碎冰砸在了走廊上。
那几个男生一看到他，顿时慌了神。其中一个领头的强装镇定：“楚、楚主席，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楚斯白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他慢慢走过去，一米八六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几个男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如果我没记错，曜华中学校规第七十二条。”楚斯白看着他们，眼神冷漠，“尊重女性，不拿性别和生理差异开侮辱性玩笑。违者，视情节轻重，记过或开除。”
“你们三个，把家长叫来，明天开始不用来上课了，回家反省一周。”
“楚主席！我们错了！别叫家长啊！”男生们瞬间慌了，有人甚至想动手去拉楚斯白。
“别碰我。”楚斯白后退半步，极其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没再管那几个哀嚎的男生，转身走回黎昭身边。
他看着黎昭依然不太好的脸色，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把因为刚才在桌上趴着而揉皱的衬衫后摆扯平。然后，他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
“走吧，这里乌烟瘴气的。”
黎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奇妙的感觉。
她打架，是为了用拳头保护别人；而他，却用规矩，完美地保护了她的自尊。
*——
周五，全市联考如期而至。
两天的高强度考试，把所有人都扒了一层皮。
考完最后一科理综，黎昭感觉自己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僵尸。她走出考场，深深地吸了一口夏港市的空气，感觉又重新活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唐甜从隔壁考场跑过来，抱着黎昭的胳膊哀嚎，“那物理题简直不是人做的！我最后两道大题全空着了！”
“难。”连一向高傲的宋娇都垂头丧气，“老陈估计要发飙了。”
黎昭没说话。
她其实考得还不错。虽然题确实很难，但她这段时间被楚斯白刺激得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刷题，很多压轴题型她都有思路。
但她现在不想聊这个，她只想知道，楚斯白考得怎么样。
出成绩是在第二周的周二。
老陈破天荒地没有拖堂。他拿着一沓长长的成绩单，那张平时总是紧绷着的脸，今天居然透着几分诡异的光彩。
“同学们！”老陈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这次全市联考，咱们班总体成绩不错！尤其是前两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全市第一，楚斯白。总分718。”
“牛逼！”喻川在下面大喊了一声。
黎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楚斯白。楚斯白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
“全市第二，黎昭。”老陈的声音继续响起，“总分714。”
只差四分。
黎昭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虽然她已经拼尽全力了，但在这个变态面前，她还是差了一步。
“不过！”老陈突然拔高了音量，脸上露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黎昭同学这次理综考了满分！也就是全市单科状元！而且，咱们班的总分平均分，也是全市第一！大家给自己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黎昭愣住了。
理综满分？
她突然想起，考试前一晚，楚斯白硬逼着她做了三套那本最难的物理压轴题。当时她还在骂他多管闲事，结果，那三套题里，居然真的压中了今年联考的最后两道大题。
她转过头，看着楚斯白。
楚斯白也正好在看她。
他把手里那张草稿纸推到了黎昭的桌子上。上面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旁边还写着几个字：
「差四分。你输了。」
黎昭咬了咬牙，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桌洞里。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楚斯白去学生会开会了，黎昭一个人对着那份成绩单发呆。
虽然她没有拿到全市第一，但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理综满分，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成绩。这四分，她输得心服口服。
放学后，学校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黎昭收拾好书包，走到校门口，却看到楚斯白正靠在门口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等她。
夕阳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金橙色。他看到她出来，微微扬了扬下巴。
黎昭走过去，没好气地说：“干嘛？来看我笑话的？”
“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楚斯白笑了一下，站直身子，“走吧，楚主席带你去兑现赌注。”
“什么赌注？”黎昭装傻。
楚斯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学校旁边的那条小吃街走去。
那是她和楚斯白刚打赌时说过的——如果她输了，她要亲自给他买那半根橘子冰棍。
黎昭跟在后面，看着楚斯白高挺的背影。夏港市的晚风不讲理地吹过来，把他白衬衫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这个少年，无论是在学校大会上用流利的英语发言，还是在巷子里冷着脸教训混混，又或者是在楼梯间把她堵住，他始终是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他温柔，但他有锋芒。他腹黑，但他尊重她的底线。
黎昭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少女的心事，在这个夏天，像是被风吹得再也藏不住了。
到了小卖部，黎昭买了一根橘子冰棍。她撕开包装，自己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截递到楚斯白面前。
“喏。我愿赌服输。”她别过脸，掩饰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楚斯白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半根冰棍，目光从冰棍上移到她的脸上。
他没有嫌弃，也没有笑。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她一点点，没有去接那半根冰棍，而是就着她的手，微微低头，咬在了冰棍的另一侧。
他的嘴唇擦过黎昭的手指，微凉的，像触电一样。
黎昭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老大：“你干嘛！这上面有我的口水！”
楚斯白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橘子冰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打赌的时候只说要你亲自买、亲自送。又没说不能这么吃。”
他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心情极好地转过身，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走了，小同桌。明天见。”
黎昭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半根冰棍，气得跳脚：“楚斯白！你给我等着！”
但她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
然而，高三的生活，就像夏港市九月的天气，永远没有纯粹的平静。
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那天下午，黎昭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唐甜红着眼睛，急匆匆地往她这边跑。
“昭姐！出事了！”唐甜的声音都在发抖。
黎昭心里一沉：“怎么了？”
“是……是宋娇。”唐甜急得快哭了，“高二那几个女生，把宋娇堵在了旧教学楼的天台上！她们说……说宋娇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要教训她！”
黎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的戾气骤然爆发。
“找死。”她转过身，一把抓起墙角的拖把，直接掰断了拖把头，手里只留下一根带着木刺的长棍。
“昭姐！你别去！她们人多！”唐甜吓得拉住她。
“松手。”黎昭的声音极其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如果有人敢动我姐妹一根头发，我今天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提着棍子，大步流星地朝着旧教学楼冲去。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楚斯白刚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了黎昭那带着杀气的背影。他微微皱眉，立刻叫住了还在原地的唐甜。
“怎么回事？”楚斯白的语气有些严厉。
唐甜哭哭啼啼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楚斯白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教导处跑去，同时掏出了手机。
旧教学楼的天台上，暴雨将至，风把生锈的铁门吹得哐哐作响。
宋娇被四个女生围在中间，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但她依然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领头的那个女生，毫不退缩。
“你们敢动我，就等着被退学吧！”宋娇冷笑。
“退学？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领头的女生叫李莉莉，是高二出了名的太妹，平时早就看宋娇不顺眼了，“今天我就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她举起手里的美工刀，朝着宋娇的脸逼近。
“砰！”
天台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我看今天谁敢动她。”
黎昭提着手里的木棍，从黑暗中走出来。夏港市的冷风卷起她的衣角，她眼神里的戾气，比这雷雨前的天空还要阴沉。
李莉莉吓了一跳，但看清只有黎昭一个人时，又嚣张了起来：“黎昭？你一个人也敢来管闲事？”
“闲事？”黎昭笑了，那笑容极其明艳，也极其危险，“你动我的人，这叫闲事？”
她大步走过去，手里的木棍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黎昭！你别过来！你敢打我，我让我哥弄死你！”李莉莉色厉内荏地吼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先死。”
黎昭没有废话，直接冲上去，一棍子打掉了李莉莉手里的美工刀，顺势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其他三个女生见状，刚想扑上来，黎昭反手一棍，精准地扫在她们的膝盖上。
不到一分钟，四个女生全倒在地上哀嚎。
黎昭扔掉木棍，走到宋娇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没事吧？”
“没事。”宋娇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陈带着几个保安和楚斯白冲了上来。
看到地上的四个女生，又看了看拿着木棍的黎昭，老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黎昭！又是你！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黎昭把宋娇护在身后，直视着老陈：“陈主任，她们拿刀划我姐妹的脸，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你这叫打架斗殴！”老陈指着她，“你给我去教导处！”
“陈主任。”
楚斯白突然站了出来。
他走到李莉莉掉落的那个美工刀旁边，戴上随身带的手套，把刀捡了起来。
“这件事，和黎昭同学无关。”楚斯白的声音极其冷硬，没带一丝感情，“天台有监控。我刚才在办公室，已经调取了录像。”
他看着李莉莉，眼神像是要杀人：“高二（5）班李莉莉，纠集同伙，持刀威胁同学。按照校规，直接开除。如果有造成人身伤害的意图，我会直接报警，让警方处理。”
李莉莉彻底吓傻了，连哭都不敢哭。
老陈愣住了。
楚斯白转过头，看着黎昭。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散漫和调笑，只剩下一种坚定的、让人心安的深邃。
“黎昭同学为了保护同学，属于见义勇为。”楚斯白看着老陈，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学校因为这种事处分她，那曜华中学的校规，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楚斯白的白衬衫猎猎作响。
黎昭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突然塌陷了一大块。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打架，一个人受罚。她以为她不需要保护，但当楚斯白站在她身前，用规矩替她挡下所有子弹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有人在背后，是这种感觉。
老陈被楚斯白的话噎住了，最后只能摆摆手，让保安把那几个女生带走。
人都走光了。
天台上只剩下黎昭和楚斯白。
黎昭刚想开口说句谢谢，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刚才情绪太激动，加上这两天本来就因为生理期失血过多，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去。
“黎昭！”
楚斯白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声音里难得地带了慌乱。
黎昭的脸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我没事。”她虚弱地嘟囔了一句，“就是有点晕。”
楚斯白松了口气，随即又气不打一处来。他搂着她的腰，没好气地说：“黎昭，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冲动的毛病？”
“改不了。”黎昭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又张扬的笑，“如果我改了，我就不是黎昭了。”
楚斯白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她即便虚弱也依然倔强的嘴角。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极其轻柔，像是一阵风，吹进了夏港市的这个夏天。
“你说得对。你是黎昭，是哪怕在烂泥里，也能长出来的野玫瑰。”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但以后，你要记住。”楚斯白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你只管向阳生长。那些烂泥和风雨，我来替你挡。”
天台上，暴雨终于下了下来。
雨声很大，掩盖了少年那句极其温柔的誓言。
而黎昭在他怀里，悄悄地，把这句话，记在了一整个青春的账本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暴雨、柠檬水与野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