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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夏风初临蘋香歇 蘋花谢尽, ...

  •   最后一批蘋花,在一夜暖风吹拂后尽数落尽。

      自那日花树下指尖相触之后,余下的春光被许许多多安静的朝夕填满。不必细细描摹:晴日里苏蘋有空便来,揣着温热的点心,安静坐在一旁看沈梢落笔;身子沉乏的时候,她便托人捎一句简短的话,不来赴约。沈梢从不多问,依旧按时来院子里,把当日的天光、花枝,都收进画纸里。没有挑明的话,欢喜都落在见面和等候之间,慢慢沉淀成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再绵长的春日,也有尽头。

      苏蘋再次踏进这座小院时,满目已经换了光景。枝头雪白花影褪得干净,新叶层层叠叠铺开,细碎的青果躲在叶隙之间,小小的,泛着青涩的绿。风里清甜的花香散了,取而代之是草木疯长、闷沉沉的热气。春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远了。

      沈梢靠在老树根旁,画板搁在膝头。听见脚步声,他抬眼,一向疏淡的眉眼松了松。

      “花都落干净了。”苏蘋走到树荫下,抬眼望着繁茂的树冠,声音很轻。

      “嗯。”沈梢应声,拿起身侧放好的常温矿泉水递过去,这是他慢慢养出来的习惯,“天开始闷了,别久站。”

      苏蘋接过瓶子,指尖碰上瓶身微凉的触感。她旋开盖子,小口喝着,目光落向画板。纸上不再是漫天飘飞的蘋花,绿叶托着青果,线条安静柔和。

      “开始画果子了。”

      “花谢了,就画它们。”沈梢的指腹轻轻蹭过铅笔木纹。

      苏蘋垂眸,指尖沿着瓶身慢慢划着圈。她心里清楚,湿热的盛夏于她而言,从来都是难熬的关口。往后很多日子,她或许会被身子困住,再也走不到这座小院。

      她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院角起伏的树影,说得漫不经心,像随口闲话:
      “夏天的日头太烈,说不定往后,我会很久都没法出来。”

      沈梢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院子深处,安静了一会,声音平稳:
      “我每天清早都会来。树荫底下凉快。”

      没有追问,没有沉重的许诺,只一句平铺直叙的话。苏蘋侧头看他,心头软软地一沉,唇角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一直心疼他独自守着这座小院,原来从今往后,他的等候里,会为她留一个位置。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不再是花瓣簌簌的轻响,是初夏厚重绵长的风声。碎光从叶隙漏下来,在泥土上晃来晃去。

      沈梢合上画板,往树荫深处挪了半步。
      “太阳要上来了,往里面站一点。”

      苏蘋轻轻应一声,走到他身侧,并肩站在浓密的绿荫之下。

      蘋香沉寂,夏风漫过枝桠。
      心事都藏好了,不必说破,不必追问。春日滋生的柔软,顺着风,一起走进这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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