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上班指南·七杀篇》夏听禾

2、第一天 “你这是搞

　　水至清和季来之走在返程的路上，运动手环上面显示已经走了5.8公里。这里穿越带的手机和电子产品是可以使用的，但插头型号不一样，暂时充不了电。

　　他们现在住的救济所，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供应伙食，去晚了就吃不上，更何况下午还要义务劳动。

　　前天傍晚刚到的时候，水至清整个人都是懵的，醒来的时候人躺在一堆干燥的泥土中。检查和感受自己的身体，没有明显疼痛和外伤，只有脑袋还略有眩晕，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

　　车祸？对，车祸。她和别人刚刚遭遇了卡车的侧面撞击。

　　季来之人呢？

　　水至清双手撑在地面上，使出吃奶的劲撑起上半身，脑袋四处张望，可眼前只有连绵不绝的沙土和偶尔冒出来的几根野草。

　　她现在虽然身体有些沉重，但是思维已恢复了以往的清醒。

　　车祸撞击，失去意识，醒来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她现在不会是在地府吧？

　　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水至清吓一跳，急忙往后挪了几步。

　　那是个人形的东西，离她有五六米远，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水至清按捺不住好奇伸头往前看去。

　　！

　　季来之！

　　他面朝上空，双目紧闭，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迅速扫视全身，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外伤。

　　她赶紧连滚带爬地移动身体，艰难地挪动到季来之身边。

　　“季来之，醒醒，醒醒！”水至清疯狂拍打对方，从肩膀到上半身，眼见实在没反应，只好往往脸上拍。

　　一巴掌拍在季来之左脸，见毫无动静，正举起手拍第二次的时候，季来之晃晃悠悠地睁开了眼睛，说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把我往死里打吧……”

　　“……对不起哈，我还以为你死了。”水至清连连道歉，将季来之搀扶起来。

　　“真会说吉利话。”季来之借力站起身，感觉浑身尤其是脸火辣辣的，又将水至清提溜起来，顺便拍拍她背后的尘土。

　　“我们现在在哪儿啊，这也不像天堂，难道是地府吗？”季来之问。

　　“我也不知道，”水至清打开手机，上面明明白白显示着17：23，“诶，手机能打开，但是没信号。”

　　“可能是在郊区吧，我们顺着这条小路走，说不定还能看到其他人。”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黄土中露出笔直的水泥路。

　　此时离中午进食已过去快六小时，两人又累又饿瘫坐在路边，准备等路过的车过来载他们一程。

　　不知道等了多久，天色从火红的晚霞变成深蓝的夜空，才看到有辆皮卡经过。

　　季来之喊醒一旁昏昏欲睡的水至清，并疯狂向皮卡招手。

　　皮卡停下来，司机是个看上去约四五十岁的男人，皮肤白得发红，一缕棕色大胡子快挂满整个下半张脸，头发几乎掉光了，肥大的身体占据整个驾驶室。

　　“哥，您能载我们一程吗，我和我姐出来玩，路上车被偷了，一路走到这里的。”季来之言辞恳切，一脸真诚地看向对方。

　　那人问他们是不是偷渡者，俩人对视一眼，季来之说：“咋可能呢，哥，你看看我俩这身打扮，像是偷渡的吗？”

　　司机上下打量他们几眼，同意了。

　　水至清和季来之忙不迭赶紧上车。

　　路上季来之和水至清充分发挥自己的社交属性，没过一会就把司机摸个底朝天。

　　司机叫唐扬，今年四十一岁，家里三个小孩，和老婆离婚了，现在一人打三份工负责全家开销。手上正在做的是送紧急快递。

　　“你们穿的挺不错的，是Alpha还是Omega？”

　　季来之一下顿住了，什么？

　　水至清反应很快，当即说：“哦，我们家只有我和我弟弟是beta，其他人都是alpha，所以我和我弟玩得好。”

　　？？？季来之头脑闪现一排冒号，他是错过了什么消息吗。放下心中的疑虑，接着话说：“嗐，这个家就我和我姐不一样，可不是会被排斥，所以我们经常结伴出来玩，就这次被偷了。”

　　唐扬点点头，说：“这里治安不好，偷渡的，小偷，黑//帮到处都是。你们两个上层人来这不熟悉环境正常。”

　　“那确实不太熟悉，老哥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水至清接话。

　　唐扬深深叹了口气说：“这里和帝国边界接壤，每年都有好多偷渡者从这里经过，关键是政/府也不管，甚至开放国门让这些非法移民过来。”

　　“确实，非法移民多了治安会不好。”

　　“这些非法移民还会抢我们的工作，我真的很讨厌他们。他们价格便宜，工作时间比我们长，还会拖家带口。你们怎么看？”

　　两人在后座疯狂点头，异口同声道：“确实，我们也不喜欢。”

　　“哦，你们晚上在这别出门，每天晚上八点到第二天五点，外面是的流浪汉，非法交易，黑//帮的时间，什么枪击啊、dp交易啊、贩卖啊都出来了。”

　　水至清很震惊，问：“政//府不管吗？”

　　唐扬从后视镜望向她：“小姐，你以为是高端区吗，每天到处有警察巡逻的，你们有钱人晚上会在庄园里开派对，没想到贫困区是这样吧。”

　　水至清一时哑口无言。季来之解围说：“我姐就是因为不太熟悉，所以想来这里熟悉一下情况，准备做慈善。”

　　后半截车程车内一片安静。

　　唐扬将他们顺路放在市中心豪华酒店门口。

　　临下车时，季来之说：“唐哥，咱们好不容易认识了，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好，87894567829。”

　　“好嘞，祝哥你一路平安。”

　　两人在空旷的大街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当时在车上咋说我们是beta啊，你咋知道我们不是其他两种性别？”季来之开口问。

　　“……因为有种小说设定就是这样，beta更容易隐藏身份。”水至清向季来之科普一下她在原来世界看到的ABO世界观，听得季来之目瞪口呆。

　　“……你是说Omega不论男女都能生吗？”

　　“基本都是的。其他的细节看设定，一般男alpha是最强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这样的。”

　　“想象力真丰富，”季来之忍不住感叹，“那我要当alpha，决不当Omega。”

　　“你这是搞性别歧视啊。说不定哪天就成了Omega，在家给我生小孩呢。”水至清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我才不，才不！”季来之发出抗议。

　　“省省吧少爷，咱俩现在连温饱住宿都没解决呢。”水至清的肚子顺时发出“咕咕”叫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该咋办啊？怎么回去啊，我现在也好饿。要不我们去警察局？”

　　水至清立马反驳说：“你就不怕被认为是偷渡抓起来吗？”

　　“那我们现在去哪？”

　　水至清环顾一圈，看向身后的豪华酒店，说：“要不我们先去酒店一层连个网充个电看看，等能连上网再说，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俩人说走就走，从正大门大摇大摆的进去。

　　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充电口和网络，只好壮着胆子走向前台询问。

　　前台服务生态度很好，给他们报了酒店网的密码和她自己的充电线。两个拿到手一看，充电插头完全对不上，只好还了回去。网络搜索不到局域网，也登录不了。在这样一个信息化社会，没有手机几乎是个“半瞎”的人。

　　两人只好在大厅找个地方坐着，顺便取取暖。这里气温差不多是秋天了，晚上温度估计只有十几度，但两人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一件薄外套。

　　“你们是不是酒店的客人？”一个身高近两米的保安朝他们走来。

　　“哦哦，我们是迷路了，所以在这问问能不能联网和充电。”水至清老实地回答。

　　保安听完说：“非酒店客人不能在酒店待着，请你们现在就离开，不然我就要驱逐了。”手上还拿着警棍朝他们挥了两下。

　　季来之双手握紧，刚想张嘴反驳，水至清扯了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起冲突，并向保安露出歉意的微笑，随后赶忙离开。

　　现在已经八点了，水至清饿的胃有点难受，在路边捂着肚子的蹲下，头蜷缩在双臂中。

　　“怎么了？哪不舒服？”季来之凑上去询问。

　　“太饿了，胃有点难受。”水至清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季来之沉思片刻，说：“你在这别动，我马上回来。”

　　“干嘛？”

　　身边人已经离开，水至清抬头张望没看到身影，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追。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脚步声。

　　“给，先吃了。”季来之将一小份面包递给她，也跟着在一旁蹲下，大口嚼着另一份面包。

　　水至清抬头看向季来之手中巴掌大的面包，用眼神询问他从哪弄来的。

　　“嘿，这不是少爷我魅力无穷嘛，我说我手机关机了，身上也没钱，没吃晚饭，话还没说完就有小姑娘闻着伤心，听着流泪地送我了两份晚餐。”

　　“……”水至清看见他摇头晃脑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吃人家嘴短，说了声谢谢便接过面包大口吃起来。

　　经过今晚的相处，水至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说对季来之有了点小小的改观。

　　水至清是一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从小做事井井有条，认真又负责。可能因为通过素质教育疯狂卷学历的原因，她向来对这种因为家里有钱，从而不学无术，去国外混个文凭的富二代们没什么好感。尤其季来之学的还是艺术专业。

　　第一次见到季来之是在广定集团的会议室，她是原公司派驻到这里的甲方，负责对接和广定的绍山非遗项目。

　　季来之每天踩点上下班，交来的设计稿没有办法通过，就说甲方不懂艺术，都快把她气死了。

　　两人第一次发生争吵是在食堂看新闻。

　　她和季来之在集团食堂面对面吃饭，新闻上正在播报全国房价普遍下调，各地陆续取消房屋限购，下调首付率。

　　水至清感慨道：“房价终于下调了，这是好事啊。”

　　季来之说：“早知道房价下调，问什么当时还要限制购房呢？”

　　“因为那时候房价上涨，很多普通家庭刚需房都买不起啊。”

　　“当年还不如不出台限购，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他们炒房都是代持的，明面上每家两套，好多家都是买了好几十套才出台政策的。”

　　“政策具有滞后性啊，因为价格上涨，所以需要限制。”

　　“当时这个限购出来就被骂，才两套就要限制，还要摇号，不骂才怪。”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一套刚需就行了吧，只有多余的钱才会买第二套。”

　　“出台前本地基本上都是两套房以上啊，限购就是不能买新的，除非卖掉旧的。”

　　“那是你周围，你少爷身边持有好几套房的人应该挺多的，怎么能代表其他家呢？”

　　“反正我认识的都在骂。”

　　水至清翻了个白眼：“不食人间烟火！”扭身就走。

　　但现在蹲在异国他乡的街道旁，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一路上季来之鼓励她往前走，她实在走不动的时候主动蹲下来背她，但她拒绝了。还有刚刚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食物。季来之确实有豪门少爷的不知民间疾苦味，但也没有到孺子不可教也的程度，反正他年龄还小，未来还长着呢。

　　突然，不远处的街道传来类似鞭炮的声音，水至清好奇地往声音发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原本聚集的人群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汇成一片。

　　有人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