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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鬼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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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消夏本来也打算照做，毕竟对自己人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看着闻逸的消息，莫名有种看小孩吵架的沧桑感，按她的寿命当然是不知道闻逸与灵主的陈年往事的，但风言风语听多了能凑出n个版本。
谣言多到无法抉择的情况下，她选择不听信其中任何一个，而是按照他们各自行事风格和对话自行判断。
到今天为止她也差不多能明白两个人在正事上虽然有分歧，但是一致的。
就是表面上关系很差，差到说话都需要代传。
她没想掺和两人的关系，于是也没管闻逸消息，继续回云胡的消息和燕校医的关心。
另一边两人回到学校，看宿舍没人，估计是出去转了，于是闻逸提议道：“不如我带你去校园转转？”
宋时雨反问：“你带我？”
闻逸毫不心虚：“怎么说我都在这里工作过，肯定比你熟悉。“
宋时雨这才对闻逸可能比他爷爷年纪还大的事实有了实感，虽然他也不知道他那未曾谋面的爷爷高寿。
“你不怕被认出来吗？”宋时雨询问。
“不怕。”闻逸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带的那届都毕业几十年了。”
“万一有留校任教的？”宋时雨认真讨论。
“放心，他认不出来。”闻逸安慰：“因为灵管局有资料的，我会遇到的以前认识的人记忆都被做过手脚了。”
宋时雨有一点不舒服，觉得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合适。
“好啦。”闻逸仿佛是能看破他心中所想似的：“不多也就几个，再说人家过着人家的小日子，看见我岂不觉得诈尸了，那就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宋时雨看他确实不算惋惜，一派落拓不羁的样子，放心了一些，只是他心里还存着些恼怒，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于是他一边跟着闻逸在校园乱转边不经意地问：“怎么做到的？”
“不同类型的灵还是有些能力的，虽然大多微弱，比如闵月。不过他其实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灵了，都是工作需要。”闻逸解释道。
差不多把校园转过，天色已经不早了，宋时雨表示他要回宿舍，而闻逸磨磨蹭蹭的陪他回了宿舍，才说他要回氿兰山。
宋时雨没对他这个决定没有发表意见。
“我回去很快的，毕竟那里才是我本体，你看见的只是灵力聚起的罢了。”他慢慢解释。
宋时雨这才点头。
闻逸笑了一声，同样没说什么，只是消失前补了句：“明天给你个惊喜。”
一夜过去，宋时雨被惊喜吊得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结果就看见第二天闻逸拿着个样式古朴的钥匙来见他。
“这是2栋教师公寓的5层9室的钥匙。唔，公寓翻修后我的住所他们没动锁和东西，还给我留着，有独立卫浴，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去。”闻逸说。
宋时雨接过来，也不跟他客气，只是问他：“你呢？”
闻逸叹气：“无福消受，事情太多了，氿兰山得我主持大局。”
也就是以后他不会在学校多呆，宋时雨心想，不过他也不信他说的事情多的话，只是决定：“今天去闵月江吧。”
闻逸震惊，用眼神对他这种劳模般的进取态度表达谴责。
宋时雨心领神会，但他当作没看见：“挺近的，隔着一条街，就当散步了，又不一定能一次解决。”
“别咒我，啊不，我们。”闻逸弱弱反抗。
“走吧。”宋时雨答应。
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宋时雨买了堵住闻逸抱怨的嘴。
闻逸总算活过来一点，跟着宋时雨到了闵月江。
这是一条有很多生物栖息的江，汛期的时候大坝塌陷，检查后是工程老化。
既然是人为缺漏，所以调查江灵的事情就显得没那么紧急，大家一直没人去找他，直到林消夏沟通收尾时告诉他找不到闵月了。
“你觉得他会在哪？”宋时雨早就收到林消夏转发给他的消息了，基本都知道了来龙去脉，况且作为本地人，他也知道闵月江大坝的事情。
“说不定他只是内向不想说话呢？”闻逸提出猜想。
“......”
“好吧，闵月挺好说话的，唔，有点好欺负。”闻逸回忆：“可能确实出事了。”
宋时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着闻逸停下脚步，分出自己一丝灵力用于探查周围的灵力波动。
但直到他给周边的灵都挨个打了招呼，还是没见到要找的人的踪影。
闻逸停顿片刻，正打算下水试试，就发现不远处蒹葭无风自动。
他皱眉，对宋时雨说：“别靠近江边，等我看一眼。”说着就走向那片蒹葭。
宋时雨倒是无所谓，但他好奇。
于是等他刚走，他就想后脚跟上，结果发现自己裤脚莫名湿掉了。
他疑惑，今天没下雨，地上也没水坑。
那......这种非自然现象，是闵月吗？
他环顾四周，一无所获。
刚打算追上去问问闻逸，却发现两人已经相距很远了。
溜得真快，他心里默默想着。
那边闻逸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后，一无所获。然后他嘴角抽搐，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
宋时雨那边恐怕要出事，他心里对自己的轻视给予嘲讽。
宋时雨确实有点事。
在裤脚湿后，他不幸遇到关底boss，闵月。
四周环境也变了，是像进入氿兰山的雾气，但带着湖边特有的潮湿味道。
他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还什么都不会，只能苟着了。
于是他展现了惊人的人质素养：“需要我做什么呢？先说好，闻逸可不一定会听我的。”
对面的人一头银丝曳地，一身白长褂，气质忧郁，有股......上班微死的味道？
他甩了甩头，努力去掉这种错觉。灵天生地长的，无拘无束惯了，怎么会有这种人类社会糟粕的味道呢？
谁承想他这一摇头不知道刺激到了闵月那颗柔弱的神经。
“别以为你忘了就轻松了，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完全体，别让我们加班了。”他幽幽道。
宋时雨一脸迷茫。
“我帮你回忆一点吧，别真成傻子了。”闵月叹气，他看着更像会被风吹走的水鬼了，一股幽怨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不是全部，只是小部分，剩下的你自己去封印里找，我爱莫能助。”
宋时雨只觉得有毛毛细雨打在自己身上，然后一阵眩晕。
当他睁开眼，闻逸已经在他面前了。
他刚想说他刚刚见到了闵月，就看见了闻逸背后的闵月。
对方还对他笑笑，好像刚刚幽怨的那个水鬼不是他一样，现在是阳光温柔款。
你们都变脸这么快的吗？他默默想着，觉得自己得修炼一下演技。
“实不相瞒，闻君，我有一事相求，又知道请不到，所以才出此下策。”闵月认真诚恳道。
“你有事求我，为什么抓他？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闻逸对此表示怀疑。
闵月无辜望天:“我看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所以找来谈了谈心。“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聊了什么呢？”闻逸怀疑是宋时雨失忆的事情让闵月觉得熟悉，毕竟他自己就有记忆方面的能力。他私心不想让宋时雨再沾惹上以前一点点事端，但又不能挑明了问，只好拐弯抹角地问。
“啊，那倒是没有，还没来得及聊什么呢，闻君你赶来的真快，这么紧张啊，你们不会契约了吧？”闵月开玩笑似的说着，马上注意到了闻逸眼底的一抹冷意。
他马上收敛笑意，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真的有正事求你，事成之后，要杀要剐随您意。”
“你说。”闻逸淡淡回应。
“听闻闻君自身净化能力很强，生机很强，想必能帮助几个人类的灵魂净化轮回吧。”闵月用他那双极黑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平静无澜的江面：“他们都没做什么坏事，只是被人骗了的可怜人罢了，现在化作污染停滞在我这里已经近百年了，该回人间了。”
闻逸听后，没说什么，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闵月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向前走了几步。
等到他触手可及，闻逸把灵力化作一把匕首，朝他刺去。
闵月一惊，侧身避开。
一般的灵会下意识用灵力抵抗，他却没有。
“你的灵力呢？”闻逸把灵力散开，也不再为难他，只是问。
“你现在能看到我的形，就是我最后的灵力了。”闵月见瞒不过去，索性说开：“这事是我的错，你不用管我。”
闻逸淡笑着看他。
“说来话长。我几百年前被骗过一次，因为当时我自己太天真，轻信了一个黑巫。”闵月不太在意地说着，但宋时雨已经开始紧张，杏园的黑巫数量极少，这一现象显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那年大旱，那黑巫对我说想借我灵力一用，他可以从别洲运水解我流域的燃眉之急。”闵月浑然不觉地继续讲：“我觉得他就是个接私活的，况且当时我的灵力也不多，大旱期间我天然受压制，想着借给他也无妨。”
然后他叹了口气：“结果那人竟然两头通吃，还告诉附近村民献祭，说是可以祈雨，我没多在意人间事，而且当时把灵力借走后我根本化不了形，打探消息对我来说太过困难。”说着他两手一摊，和他气质不搭极了。
“当然献祭是没用的，然后不幸被献祭的人执念加深，成了污染，竟然影响到了我。因为那个黑巫当然没还我灵力，这几百年我被他们镇压着不得脱身，好在前几个月夏汛时我力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动了点小手脚，唔，但也没伤到人，只是耗材了点，大坝应该得重修。”他又朝着闻逸笑了笑，表达歉意：“他们执念大多被我消磨散了，还请闻君净化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干干净净的走。”
闻逸听完，点了点头，只问：“是'荒'的人吗？”
闵月摇头：“他没自报家门过，我猜测是，而且地位不低。但后来我再打探，都没有他的消息，只知道他姓梅，应该有个重病的老婆，因为他总带着个香囊，一看就是女子绣的，而且一股中草药味。”
闻逸点头，没再找他麻烦，只是回忆着自己当年清算的时候是否听说过这个人。
宋时雨问：“那那些人，啊不，灵魂现在在哪里？”
“就在江里，靠北部源头。”闵月也没介意他问，就利落回答了。
“那走吧，早点干完，别让灵魂消散了。”闻逸决定回去翻翻纸质档案。
于是三人向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