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年年》金乌惊蛰

3、别扭 年

　　年韵回去以后，伤心又气愤地煎熬了一整天。

　　第二天天一亮，他打起精神，火速在app上联系中介订好时间去看房子，然后飞快地开始整理行李准备搬走。

　　他们之间虽然话没说完，可裴章话中的意思年韵听得明明白白。他才不要再住在他的房子里了，他现在能说这样的话，明天就要把他赶出去。

　　好吧，年韵知道裴章不会赶他走的，可他就是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想到这，年韵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

　　一天时间，看房，签合同，搬家一气呵成。

　　中间穿插着裴章打来的好几通电话，年韵一直等着电话自动挂断，并没有接。

　　年韵想，自己该学会放弃他了，即便过程痛苦，自己也要学会接受。

　　搬家后的第二天，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年韵从猫眼上看到了来人，平日里打理地一丝不苟的发型，掉落了几根碎发在额前，整个人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口，眼神里是来不清楚的晦暗。

　　年韵后知后觉地有些慌张，心里面咚咚打起了鼓，不太敢打开这扇门。

　　直到裴章再次敲门，平静的语气传来，“小年，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年韵只得缓慢地打开了门。

　　门打开了一个角，直到看见年韵低垂着的脑袋，裴章眼神里的阴郁才开始缓和。

　　鬼知道他打开那扇门，看见一个空房子的瞬间有多失控。

　　他平日里自持是一个非常淡漠的人，和他相处过的人无一不说他冷静过人，可那一瞬间，属于alpha的控制欲和掌控欲暴戾的达到顶峰，他无法扼制地浑身发抖，甚至想要马上将他的omega抓回来，告诉他这是个非常错误的做法。

　　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中的狂躁的情绪瞬间安静下来。

　　裴章缓了缓，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他，“怎么突然搬家了？在那里住不习惯吗？”

　　“那里不是我的房子，我不想住那里。”

　　年韵低着头，声音也很平静，可裴章总感觉他说得很委屈。

　　“怎么会不是你的房子呢，房产证上都是你的名字。”

　　“你买的，就不是我的。”

　　“我买的，就是你的。”

　　年韵想要再说的决绝些，可他又不舍得，只能又小声呢喃道，“明明就不是我的。”什么都不是我的。

　　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呢，不相信这永远会是他的。裴章思考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最后得出结论，原来是没带他亲自去选的缘故，以后带他去选，再多买几套让他轮流换就好了。

　　裴章看向屋子里面，询问他，“让我进去坐一坐好不好？”

　　年韵挪了挪步子，让出一个窄道。

　　裴章顺着这个窄道过去，年韵让的位置太小，裴章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顺便扶了扶年韵的腰。

　　年韵起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过了一瞬才涌起了一丝不乐意。

　　别扭地跟在裴章身后进到屋子里面，想着作为主人要有礼数，没有茶至少也要倒杯水给客人喝，于是走向厨房，“我去给你倒杯水。”

　　裴章眯着眼注视着他，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

　　似乎是注意到了裴章的视线，年韵向他看去便注意到了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年韵皱了皱鼻子，“倒水谁不会倒呀，我以后又不需要你倒。”

　　年韵想着，之前和裴章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基本上都不需要动手，他会在旁边一一妥帖的安排好。可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年韵又有些难过了。

　　裴章感受着年韵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似乎终于意识到，“小年，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吗？你怎么不开心了，你和我说，我们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

　　搞不懂的人好像变成了年韵。

　　年韵有些不知道裴章到底要干什么了。

　　他的意思不就要和他划清界限，互不打扰吗？

　　现在又是要干什么呢？自己又是以什么立场可以和他闹别扭呢？

　　年韵突然感觉心好累，他渴望的东西终究是一片虚无，他曾幻想着以为他有一丝希望可以得到他的爱，毕竟他能感受到裴章对他和别人是有所不同的，可到头来，在他那里，他连做他另一半入场的资格都没给他。

　　此刻，年韵真的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从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深陷泥潭无法自拔，而设置泥潭的人恍若未闻。

　　年韵不想给他倒水了，他将水杯放下，声音很平静，“我们没有别扭可以闹，你回去吧。”

　　听到年韵的回答，裴章平复的心情又焦虑了起来，心里有股火在烧，他不明白为什么年韵会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年韵以前和他说话语气都是软软糯糯的，他总能品出年韵撒娇的意味，而不是现在如此陌生的态度。

　　“那我明天过来接你。”裴章的语气有些生硬。

　　年韵很敏感的感受到了裴章语气里的变化，心里泛上一丝酸涩，“你来找我干嘛？”

　　裴章的话音不容置喙，“带你去看房子，你既然不喜欢那个房子，那就换一个好了。”

　　年韵听他强硬的腔调，也上来了几分脾气，“我不要，我就要住这里，这里是我租的，我才不要住你的房子。”

　　裴章的心里越发焦躁，语气更重些，“你发什么脾气，以为我不会生气是吗？好好的房子不住，来这个地方。”裴章指着一处墙角，“这墙皮都是烂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你跟我说你要住这，折腾自己好玩吗？”

　　年韵被他吓得一愣，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那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墙体，边缘的白色墙皮翘着边，上面还有斑驳的黑点。

　　年韵的脑海迟钝地转了一圈，他居然真的没有发现这一处的问题。

　　看年韵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裴章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他心疼地抱住年韵，低头看他，“小年，我担心你，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年韵抬头看他，对上他爱怜地眼神，心头一颤，这样温柔的目光是属于他的吗？

　　又要给他织造出什么样的幻境。年韵伸手轻轻推他，脑袋偏向一旁远离他，“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是成年人了。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和你又没关系。”

　　裴章皱眉，“怎么没关系。”

　　年韵委屈道：“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不要我了吗？你现在也不需要我帮你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联系？你又干嘛还要管我。”

　　裴章对他这番话很不赞同，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怎么会不要你，不管你我怎么放心。”

　　听到这番话，年韵心脏慢了半拍，他小心翼翼又怀着希冀的抬头望向他，“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年韵的指尖捏住裴章衣服的一角，用力到泛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随之跳动地越来越快，这一刻，感官无限放大，而他的世界只剩下裴章。

　　年韵看着裴章的唇开始起合，“我们还可以当朋友不是吗？”

　　瞬间，从头冷到尾，年韵的神情骤然僵滞。

　　可偏偏裴章还在继续加料，“我比你大些，不是朋友，长辈也行。”

　　年韵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他用力推开裴章，向后退了几步，表示抗拒，“我不想跟你当朋友，也不愿有你这样的长辈，我们以后也不必联系了。”

　　裴章不知道年韵怎么突然说出不必联系这样不可思议的话，紧皱着眉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可能不必再联系，说什么气话呢。你状态怎么这么不对？”

　　裴章说着想要靠近年韵，却被年韵大撤步地躲开了。

　　年韵想要尽可能的维持体面，面上毫无表情，可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发泄的成分，“我状态没有不对。”

　　“裴章，我不想跟上过床的人当朋友，长辈也不会和后辈上床的。”

　　裴章猛地一怔，他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说，他们这是有特殊原因的，情况不一样，可在他感情方面始终处于盆地的智商岌岌可危地提醒他，这话毫无意义且难听。

　　终究，是他对不起年韵。

　　年韵感到几分难堪，在沉默中也越发清醒。他开口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

　　年韵嗔恼道：“你查我？你凭什么查我，你以后不能查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知道我在哪里。”

　　裴章的嗓音干涩，安抚他，“好，我以后都经过你的允许再做。”

　　年韵现在不想要看见他，他想要一个人安静的待着，他走到客厅，说了声，“你走吧。”

　　过了会见裴章没动，年韵看了他一眼，在他跟随的目光下，走到玄关把门打开，意思很明显。

　　裴章的脑海思绪翻涌，他无法接受年韵和他从此以后各不相干。他深深地看了年韵一眼。

　　一定会有更合适的身份可以让他呆在年韵身边。

　　他缓缓抬步向门外走去。

　　年韵没在看他，只能听到脚步声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一步一步地告诉他，裴章走出这个门以后，他们就彻底结束了。

　　心里有些东西好像跟着脚步声走了，否则怎么会感觉到空空的呢。

　　裴章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对年韵道：“明天我来接你看房，你不愿意住和我有关的，那就找个价格合适，各方面都适宜的房子，不管怎样，这个房子不行。”

　　年韵反驳，“这个房子我都租好了，合同都签了，我不租我要赔违约金的。”

　　“我赔。”

　　“哼。”年韵气哄哄地朝他哼了一声。

　　“就这样，走了。”说完裴章踏出房门，将房门带上。

　　他真的该走了，今天的年韵一直在拒绝他，他居然完全无法接受年韵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他的心底不由得产生恐慌和戾气，他已经临界到失控的边缘，再不走，恐怕真得要失控了。

　　年韵憋着气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可恶，干嘛还要见面，他到底要干嘛，太可恶了，渣男！

　　最后，在年韵一天的努力挑选之下，裴章的奋力挑刺之下，最终决定，年韵不是要租房子吗？可以，那就租裴章的，一定要用自己的钱也没问题，这样钱收了，也就不算白住的。

　　至于年韵为什么会答应，当然是因为居然有一天，裴章也学会了耍无赖，“你不租，那我就每天都来找你，直到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好了。”

　　气愤之下，年韵只好答应了，不过他也是要提条件的，“那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已经越界了。”

　　裴章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可能。”

　　年韵睁大眼睛盯着他，吸气又呼气，“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不准出现在我面前。你要是不答应，那就什么都不要谈了。”

　　裴章思考一瞬，“可以。”反应这段时间公司业务转移，工作会很忙，这个可以答应。

　　于是，裴章很顺理成章地知道了年韵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