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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数字 温恙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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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恙刷礼物开始只刷一个数字，是有一天突然决定的。
那天林晓婷在直播里聊到自己小时候的事，说小学的时候参加跑步比赛，跑了第三名，拿了个铜牌，回家哭了半天，因为她想要金牌。弹幕在刷“主播好可爱”“第三名也很厉害啊”，林晓婷说“你们不懂，我小时候胜负欲特别强”。
温恙看着屏幕里林晓婷说话的样子，点开了礼物栏。
她本来想随便刷一个，但手指停住了。她看着礼物列表，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是林晓婷直播时提到过的。有一次她说自己最喜欢的数字是十七，因为生日是十七号。温恙记住了。
她选了一个跟十七有关的礼物组合，点了发送。
屏幕上飘过特效，林晓婷念出来：“谢谢温温不恙的礼物。”
然后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礼物记录，说：“你怎么刷了十七个。”
温恙没回弹幕。
林晓婷又问：“是不是随便点的？”
温恙打了一行字：“不是。”
林晓婷念出来，有点疑惑：“那为什么是十七。”
温恙打了一行：“你猜。”
林晓婷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说：“我猜不出来。”
温恙：“那你就当我在夸你。”
林晓婷笑了：“你这人真怪。夸人用十七夸。”
弹幕在刷“榜一大姐好神秘”“十七有什么含义吗”，林晓婷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但从那天开始，温恙刷礼物就只刷跟十七有关的数字。有时候是十七个，有时候是一百七十个，有时候是十七的倍数。林晓婷每次念出来都会愣一下，然后问“又是十七”，温恙就回“嗯”。
林晓婷后来不问了，但每次念到十七，她都会笑一下。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嘴角翘得高一点，眼睛弯一点。温恙注意到了。
有一天直播结束后，林晓婷发来私信：“你到底为什么老刷十七。”
温恙回：“你生日。”
林晓婷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温恙：“你直播说过。”
林晓婷：“我什么时候说过。”
温恙：“上个月十七号。你说‘今天是我生日，但我不过’。”
林晓婷又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温恙点开听，林晓婷的声音很小：“你连这个都记得。”
温恙回了一个“嗯”。
林晓婷：“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温恙：“为什么。”
林晓婷：“因为你什么都记得。我说过的每句话你好像都记得。”
温恙看着这句话，打了一行：“也不是每句。”
林晓婷：“那哪些记得。”
温恙想了想，打了一行：“你说你怕打雷。你说你喝奶茶只喝三分糖。你说你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会看天花板。你说你小时候想当画家但是后来放弃了。你说——”
她还没打完，林晓婷就发来一条：“停。”
温恙停下来。
林晓婷：“你别说了。”
温恙：“为什么。”
林晓婷：“因为我会觉得你在骗我。”
温恙愣了一下：“我没骗你。”
林晓婷：“我知道你没骗我。但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这么多东西，我会觉得不真实。”
温恙看着这句话，想了很久。她打了一行：“那你也可以记住我的。”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林晓婷那边没回。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发来一条：“你又不告诉我你的事。”
温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确实没告诉林晓婷什么。她的朋友圈是空的，她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她的微信号是一串乱码，她甚至连真实姓名都没说过。林晓婷只知道她叫“温温不恙”，刚高考完，家里做生意，话少。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你想知道什么。”
林晓婷：“你叫什么。”
温恙盯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可以打“温恙”。两个字。打完发出去。然后林晓婷就知道了。然后她们之间就少了一层屏幕。
但她没打。她打了另外一行：“等见面告诉你。”
林晓婷：“你又说见面。”
温恙：“嗯。”
林晓婷：“那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温恙：“快了。”
林晓婷：“快了是多快。”
温恙：“开学。”
林晓婷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你也是A大的？”
温恙看着这句话，心跳快了。她回了一个字：“嗯。”
林晓婷：“你之前不是说还没定吗。”
温恙：“定了。没告诉你。”
林晓婷：“你这个人真是……”
温恙：“生气了？”
林晓婷：“没有。就是觉得你藏得太深了。”
温恙：“那你还想见我吗。”
林晓婷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想。”
温恙盯着那个“想”字，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林晓婷又发来一条：“但你得先告诉我你长什么样。不然开学我在校门口认不出你。”
温恙想了想，打了一行：“我很好认。”
林晓婷：“怎么认。”
温恙：“话最少的那个。”
林晓婷发了一个笑的表情：“那确实好认。”
那天晚上温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她打开跟林晓婷的聊天记录，翻到刚才那段。林晓婷说“想”。她把那个字看了好几遍。然后她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她想，快了。开学就能见到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林晓婷的声音，是林晓婷说“想”的时候那种语气。她不知道见面那天会怎么样。但至少，她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她可以告诉她，自己叫温恙。不是温温不恙，是温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