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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语音 林晓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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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婷提出语音的时候，温恙正在吃晚饭。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林晓婷发了一条：“你今晚有空吗？”
温恙回：“有。”
林晓婷：“那你等我直播结束，我想跟你说个事。”
温恙盯着“说个事”三个字，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她是不是不想播了。她是不是要跟我说以后别刷礼物了。
她放下筷子，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她把碗洗了，地拖了，衣服收了，然后坐在床上盯着手机。九点四十五，林晓婷的直播结束了。九点四十六，微信弹出一条语音通话请求。
温恙盯着那个来电界面，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三秒。
她接了。
“喂。”林晓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温恙握着手机，没说话。
“喂？”林晓婷又说了一遍，“听得到吗？”
温恙开口：“听得到。”
她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你直播结束了？”
“结束了，”林晓婷说，“今天人不多，播得也早。”
温恙“嗯”了一声。
林晓婷在那边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语音也是‘嗯’。”
温恙没说话。她靠着床头坐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林晓婷的声音比直播里更近，更随意，带着一点刚下播的疲惫。她好像躺在床上，偶尔有翻身的动静，被子的摩擦声通过听筒传过来。
“我就是想跟你说，”林晓婷开口，“我可能过几天要少播了。”
温恙的手指紧了一下。
“快开学了，我妈让我收收心，”林晓婷说，“而且我也得准备东西。录取通知书到了，要办手续什么的。”
温恙问：“哪个学校。”
“A大，”林晓婷说，“我之前跟你说过。”
温恙沉默了两秒。她想说“我也是”。但那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
“你呢，”林晓婷问，“你学校定了吗。”
温恙说：“定了。”
“哪个。”
温恙张了张嘴。她可以说。现在说就行。就两个字。我也是。但她听见自己说：“还没最终确定。”
林晓婷“哦”了一声，没追问。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温恙听着听筒里林晓婷的呼吸声，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你以后不播了，”温恙问，“我还能找你吗。”
林晓婷在那边笑了一声：“当然能啊。我加你微信又不是为了让你看直播。”
温恙没说话。
“你这个人，”林晓婷的语气松下来了，“怎么老是不说话。”
“在听。”
“听什么。”
“听你说。”
林晓婷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
她没说完，换了个话题：“你到时候开学了，会不会很忙。”
温恙说：“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嗯。”
林晓婷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她说：“那你开学之后，还会看直播吗。”
温恙说：“你播我就看。”
“我不一定播了。”
“那就不看。”
林晓婷又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绝对。”
温恙没回。她想说，我不是绝对，我是只看你。但她没说。她只是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贴着，听着林晓婷那边偶尔的动静。她听见林晓婷打了个哈欠，然后说了句“我有点困了”。
“那你睡。”温恙说。
“你呢。”
“我也睡。”
“好，”林晓婷说，“那晚安。”
“晚安。”
林晓婷没有立刻挂。温恙也没有。两个人就这么举着手机，听了一会儿对方的呼吸声。过了大概十几秒，林晓婷小声说了一句“你挂吧”，温恙说“你先挂”。林晓婷说“为什么”，温恙说“不习惯先挂”。
林晓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挂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通话结束了。温恙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四十三分钟。她不知道这个通话里林晓婷说了多少话，她说了多少“嗯”。但她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听。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把跟林晓婷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第一天，翻到第三天，翻到第七天。她看着那些短短的文字，心里想着刚才那通电话里林晓婷的声音。
她想，如果她再勇敢一点，现在就可以告诉林晓婷，她也在A大。她们开学就能见面。不用隔着屏幕，不用只靠微信，不用每天只能听直播里的声音。
但她没有。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林晓婷说“明天见”。她明天还会去。后天也会去。每天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