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姐上位了》芋夹

5、抽象梗 温恙发

　　温恙发现自己跟林晓婷的聊天越来越抽象了。

　　最开始还只是正常的聊日常，你吃了吗我吃了，你睡了吗我睡了。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对话就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跑偏了。

　　那天温恙在看直播，林晓婷讲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又继续讲。温恙顺手发了一条私信：“你刚才打喷嚏之前先皱了一下鼻子。”

　　林晓婷下播后回：“你又开始了。”

　　温恙：“什么开始了。”

　　林晓婷：“观察我。”

　　温恙：“习惯了。”

　　林晓婷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你这个习惯能不能改改。”

　　温恙：“改不了。”

　　林晓婷：“为什么。”

　　温恙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删掉，又打了一行：“因为你好看。”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直。但林晓婷那边只回了一个“哦”。

　　温恙盯着那个“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林晓婷又发了一条：“你夸人能不能换个词，永远都是好看。”

　　温恙：“那你换个词。”

　　林晓婷：“什么？”

　　温恙：“你夸我。”

　　林晓婷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你家有钱。”

　　温恙愣了一下。

　　林晓婷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长得应该也不差。”

　　温恙：“你怎么知道。”

　　林晓婷：“感觉。”

　　温恙：“感觉不准。”

　　林晓婷：“那你给我看看。”

　　温恙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知道林晓婷是在开玩笑，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她要发照片吗。发什么样的。她翻了一下相册，发现自己最近一张自拍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头发乱糟糟的，表情也不好看。

　　她回：“没有照片。”

　　林晓婷：“不信。”

　　温恙：“真没有。”

　　林晓婷：“那你现拍一张。”

　　温恙：“不拍。”

　　林晓婷：“为什么。”

　　温恙想了想，打了一行：“等见面的时候看真人。”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几拍。她不确定自己这句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但林晓婷回了一个“好”，然后补了一句：“你说的，见面的时候。”

　　温恙：“嗯。”

　　林晓婷：“那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温恙看着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她不知道。她知道林晓婷在A大，她也知道自己在A大。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现在说了，那她俩的关系就变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每天聊天，每天看直播，每天收到她的晚安。

　　她回：“再说。”

　　林晓婷：“你这个人真会吊胃口。”

　　温恙：“嗯。”

　　林晓婷：“又嗯。”

　　温恙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对话了。你说一句，她接一句，你说得奇怪，她回得更奇怪。

　　又过了几天，温恙的抽象梗升级了。

　　那天林晓婷在直播里聊到自己最近在追一部剧，说男主角长得帅。弹幕在刷“主播喜欢什么类型”，林晓婷想了想说“高的，话少的，有点神秘的”。

　　温恙在屏幕这边，看着这三个词，觉得好像在说自己。但她不确定。她发了一条弹幕：“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发出去之后弹幕炸了。林晓婷念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她假装没看到，继续聊别的。但温恙注意到她后来又往屏幕这边看了好几眼。

　　直播结束后，林晓婷发来私信：“你刚才那条弹幕什么意思。”

　　温恙：“字面意思。”

　　林晓婷：“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温恙：“什么。”

　　林晓婷：“烦人。”

　　温恙：“你刚才说的三个词，我全中。”

　　林晓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你全中关我什么事。”

　　温恙：“你心里清楚。”

　　林晓婷：“我不清楚。”

　　温恙：“那你脸红什么。”

　　林晓婷：“我什么时候脸红了。”

　　温恙：“直播的时候。我说完那句，你耳朵红了，还低头假装看弹幕。”

　　林晓婷那边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发来一条语音。温恙点开，林晓婷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被子里：“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

　　温恙把语音听了一遍。然后又听了一遍。她回：“不能。”

　　林晓婷没再回。

　　但第二天晚上，温恙进直播间的时候，林晓婷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温温不恙来了。”然后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今天别乱发弹幕。”

　　温恙打了一个“嗯”。

　　然后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条：“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林晓婷念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说：“白色。怎么了。”

　　温恙：“好看。”

　　弹幕在刷“榜一大姐又开始了”，林晓婷叹了口气：“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温恙：“不能。”

　　林晓婷：“为什么。”

　　温恙打了一行：“因为这样你会多看我几眼。”

　　林晓婷念完这句话，愣了三秒，然后直接拿起旁边的抱枕挡住了脸。弹幕彻底炸了。温恙看着屏幕里被抱枕挡住脸的林晓婷，嘴角翘得老高。

　　那天直播结束后，林晓婷发来私信：“你今天太过分了。”

　　温恙：“实话。”

　　林晓婷：“你知不知道弹幕都在刷什么。”

　　温恙：“知道。”

　　林晓婷：“那你还发。”

　　温恙：“因为你也想看。”

　　林晓婷那边没回。温恙以为她生气了，正想再发点什么，手机震了一下。林晓婷发来一条：“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然后紧接着又一条：“但我好像习惯了。”

　　温恙盯着“习惯了”三个字，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她回：“习惯就好。”

　　林晓婷：“你能不能别这么得意。”

　　温恙：“我没有。”

　　林晓婷：“你有。”

　　温恙：“你猜。”

　　林晓婷：“我不猜。”

　　温恙：“那你就是承认了。”

　　林晓婷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然后说：“睡觉。”

　　温恙：“晚安。”

　　林晓婷：“晚安。榜一大姐。”

　　温恙看着“榜一大姐”四个字，觉得林晓婷每次叫她这个称呼的时候，都跟别人叫的不一样。别人叫是调侃，林晓婷叫，像是在叫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名字。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暑假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她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学了。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打开跟林晓婷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最上面，翻到第一天。

　　那时候林晓婷还不认识她。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在直播间里刷小礼物的人。现在她们已经聊了几千条消息了。温恙知道林晓婷喜欢喝什么奶茶，知道她最讨厌下雨天，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十一点左右犯困，知道她笑起来之前会先眨两下眼。

　　她也知道林晓婷开始等她的弹幕了。有时候温恙故意晚几分钟进直播间，林晓婷就会在直播里问“榜一大姐今天怎么还没来”。温恙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在屏幕这边笑一下，然后才点进去。

　　这种日子挺好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过多久。但她知道，这个暑假，她会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