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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修行   齐青鸾 ...

  •   齐青鸾站在左厢房门口,并没有着急进去,他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程凡大概是爬到了床上,随后是一阵小声的呜咽。
      齐青鸾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了手,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没把事情做好而自责的孩子。
      而里面的程凡,本就因为师傅说要修行五六年才能有成果而闷闷不乐,和师娘聊了一会才稍微开心一点,前脚下定决心要报答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后脚就把碗摔了一半。
      要是师傅狠狠说他一顿,或者打他一顿都好,可是偏偏没有人怪他,才更让他觉得愧疚。
      程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师傅下午说的话,他说。
      “你不如我很正常。”
      原本只是齐青鸾自夸的随口一说,可在程凡此刻极度敏感的心里,反倒成了满是恶意的贬低,自己是不是很笨啊?
      是不是很没天赋,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是不是不能成为那个给天下带来和平的大英雄……
      “咚咚咚。”
      正胡思乱想的程凡被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他揉了揉眼睛,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喊了声:“请进。”
      齐青鸾慢吞吞的走了进来,他其实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只是觉得不该让孩子一个人继续哭了。
      “嗯……程凡?”
      “嗯”程凡把头扭向窗外,不想让师傅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睛。
      “摔几个碗就哭鼻子啦?”齐青鸾终于挪到了床边,伸手把他的小脑袋掰回来,“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哭的呀,嗯?”
      “师傅,我是不是很笨啊。”
      齐青鸾微微一愣,随即搂着程凡的肩膀,让他靠近自己怀里:“怎么会呢,你是我最聪明的徒弟。”
      程凡把脑袋埋到师傅的衣服里,偷偷往上面蹭眼泪:“我连碗都洗不好,师傅下午还说我不如你……”
      齐青鸾被逗笑了:“原来是因为这句话吗,那是我随口说的呀,你第一次上山,回来我和莫沫都夸你呢,你忘记啦?你洗碗也洗得很好呀,都很干净,后来打碎是因为你还小,一次拿不了这么多个,不怪你呀。”
      “嗯……师傅,你觉得我这样,真的能让世间太平吗。”
      “那是长大才要考虑的事情”齐青鸾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而且你不想当仙人吗,想当仙人是不能和凡间有太大因果的,他们欲求不满就让他们打去吧,我们在山上也逍遥自在,对不对。”
      “可是……”
      齐青鸾没让他继续说,他抱起程凡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啦,去洗漱吧,不难过了昂。”
      程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从齐青鸾身上爬下来,去打水了。
      齐青鸾也站起身,但并没有急着去扫刚刚没处理的碎片,而是进了右厢房,过了一会,里面也同样传出了微弱的哭声。
      “我该怎么做……对不起……你本来就该是结束战乱的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小程凡并没有听到,他跑到后院去打水洗漱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
      次日,程凡拿上师傅准备的干粮自己上了山。此后的日子里,他的生活就只有两件事:修行和下山买东西。
      两人一猫仙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在山上生活,倒是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三口,如若山下的人间没有战火,如若没有时不时的梦魇让程凡亲身体会黎民百姓的苦难和煎熬,他真想永远和师傅师娘在山上过逍遥日子。
      ……
      不知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只知道春去冬来,一眨眼,程凡在藏云山又呆了六年,12岁的他虽仍显稚嫩,但天天山上山下跑,师傅又不曾饿着他,程凡如今的模样倒像是16,17岁,一身白衣,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年气。
      六年来,除了去山顶学汇聚灵气,程凡功课也没落下,程凡也算真正的文武双全,到底是跟着谁就学了谁的模样,程凡现在和齐青鸾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温文尔雅,俊逸出尘。
      程凡本就聪慧,只是之前年纪小,懂的东西不多,他读书识字后,有些事就慢慢品了出来。
      就比如,他觉得师娘有点怪怪的,但纵然心中有疑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是这种怪只是他的感觉,如今的他还是无法琢磨出怪从何处来,二是就算知道该怎么说,他也不知道该问谁,总不能找师傅说:“师傅你的妻子有问题!”
      于是平淡的日子照旧,直到立冬这天,山顶上的程凡终于找到办法捉到了那虚无缥缈的能量,他像师傅教的那样,把灵气汇聚在心口,然后开心地奔下山去。
      刚看到院子,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喊起来:“师傅!师傅!”
      心口处是一股滚烫的感觉,能量在控制不住地想往外涌,程凡努力地平复着心情,防止太激动而让这些灵气再次四散。
      齐青鸾像是预料到了一切,正坐在院子里含笑看着向他跑过来的小徒弟。
      “很好,很好”齐青鸾眼睛盯着程凡胸口,“算算时间,也就比我慢了几个月。”
      程凡已经习惯了师傅爱装的性格:“徒弟自然不如师傅,下一步呢,我应该怎么做。”
      齐青鸾手覆上程凡胸口,慢慢发力把那团能量往后者体内逼:“接下来也差不多,还得靠你自己摸索,你已经学会了把灵气汇聚一处,然后就是要把它们送入全身各处,让灵气蕴养你的身体。”
      程凡试了一下,想把灵气送入全身,得把它“压”到可以塞入筋脉的大小,可一旦刻意去调整这些能量,它们又会一下子散开,如今的他能把灵气汇聚于心而不散已是极限。
      他有些沮丧地问:“师傅,这一步又得要多久啊。”
      “比起聚气于心不会太难”齐青鸾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但想要把肉.体锤炼到可以成仙,需日复一日的修行。就连为师像你一般大时开始修行,距第一次成功让灵气流过全身已经过去二十余载,如今肉.体算是刀枪不入,也从不敢懈怠,依旧每日都要做这件事。”
      “我知道了,师傅”程凡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师傅,那我何时才能下山,去拯救苍生啊。”
      每次程凡问这个问题,齐青鸾总是搪塞,他本想像之前一样随便应付几句,但看了看眼前半大的少年,终于严肃地开口:“程凡,你忘了你身上还有死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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