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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高差三十厘米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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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姞玵在教务处领书时撞上迎面走来的孟氿。她170cm的个子只到他胸口,手里一摞练习册散了一地。孟氿弯腰帮她捡,嘴里嘟囔“走路不看路”,却把最上面那本沾了灰的物理必修一擦干净才递回去。姞玵耳尖发烫,记住了他校牌上的名字。
姞玵抱着书往教学楼走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她只记得自己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发了好一会儿呆,连人家把书递到面前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孟氿已经绕过她走了,校服衣摆被风吹起来一截,露出里面黑色T恤的下摆。
“高一三班……高一三班……”她一边念叨一边找教室,结果在楼梯拐角又差点撞上人——这回她学聪明了,往旁边一闪,抬头一看,还是孟氿。
他站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正跟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说话。姞玵这才注意到教室门上贴的班牌:高一三班。
不会吧。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孟氿余光扫到她,挑了挑眉:“又是你。”
“……我三班的。”
“哦。”他把钥匙往她手里一塞,“那你开门,我去趟办公室。”
姞玵低头看钥匙,又抬头看他已经走远的背影。旁边那个男老师推了推眼镜:“你是姞玵吧?我是班主任老周。孟氿是班长,以后有事找他也行。”
姞玵捏着钥匙开门,心想这班长还挺使唤人。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她找了个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坐下,把新领的书一本本往桌斗里塞。物理必修一那本她特意抽出来翻了翻,扉页干干净净,一点灰印子都没有。
同桌是个圆脸女生,凑过来问:“你认识孟氿啊?刚才看你俩在门口说话。”
“不认识。”姞玵把书合上,“他帮我捡了次书。”
“哦——”圆脸女生拖了个长音,眼神明显不信,“他这人挺怪的,初中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学习好但话不多,女生找他借笔记他都不给。”
姞玵“嗯”了一声,没接话。
结果第一节就是物理课。老周让孟氿发新课本,他抱着一摞书从第一排开始发。发到姞玵这儿的时候,她伸手去接,他手一松,书掉在她桌面上,正正好好压住她刚翻开的那本物理必修一。
“看好你的书。”他说。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姞玵脸腾地红了,把书拽过来低头假装整理。同桌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课间操排队,姞玵个子高,站女生队尾。她往旁边一瞥,孟氿站在男生队头,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体育老师吹哨让两列并一列,她往前挪了一步,正好站在他斜后方。前面有人说话,孟氿微微侧头听,耳朵恰好对着她的视线。
她看见他耳廓上有个很小的痣。
姞玵赶紧把目光挪开,盯着前排女生的后脑勺看了一整节操。
中午吃饭,她端着餐盘找位置,远远看见孟氿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她本来想绕开,结果同桌拉着她往那边走:“那边有座!”
姞玵还没来得及说“换个地方”,就被按在了孟氿对面。同桌坐她旁边,笑嘻嘻地跟孟氿打招呼:“班长,拼个桌呗。”
孟氿抬了下眼皮,没说什么,继续吃他的饭。姞玵埋头扒拉土豆丝,筷子戳到一块红烧肉,是她自己打的,但她不太爱吃肥的。正犹豫要不要夹给同桌,对面伸过来一双筷子,精准地从她盘子里把那块肉夹走了。
姞玵抬头。
孟氿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说:“挑食。”
“……我没挑。”
“你刚才戳它戳了五下。”
同桌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姞玵耳朵又烫了,低头扒饭不说话。孟氿吃完先走了,盘子收走的时候顺手把她桌角的酸奶往她那边推了推。
同桌等她走远了才小声尖叫:“姞玵!他给你推酸奶!”
“他怕我碰洒了。”
“你碰洒关他什么事!”
姞玵没回答,把酸奶插上吸管喝了。草莓味的,她其实不太喜欢草莓味,但今天觉得还行。
下午发校服,姞玵订的170码,穿上刚好。孟氿的校服还没到,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在走廊上搬书。姞玵去接水路过,听见隔壁班女生在议论他:“三班那个孟氿是不是得有一米九啊?”“得有吧,你看他比门口保安还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自己170的身高。三十厘米。
她拿手在空气里比了比,从头顶往上三十厘米,大概到他下巴那个位置。
“比划什么呢?”
姞玵一回头,孟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她赶紧把杯子往饮水机上一放:“接水。”
“哦。”他绕开她走了两步,又停住,“你书皮包了吗?”
“什么?”
“物理书。老周让包书皮,没包的明天扣分。”
姞玵还真忘了。她晚上回家翻出一卷透明书皮纸,裁了半天裁歪了,最后凑合包上。第二天到教室,孟氿正在收作业,路过她桌边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本歪歪扭扭的书皮,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姞玵把书往桌斗里塞了塞,心里记了他一笔。
放学的时候她值日擦黑板,踮脚够最上面那行字,够不着。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从她头顶越过去,拿板擦把上面全擦了。
孟氿把板擦扔回讲台,说:“下次踩椅子。”
“不用你管。”
“谁管你。”他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拎着书包走了。
姞玵站在讲台上瞪他后脑勺,瞪到一半发现他校服领子后面有一小块粉笔灰没拍掉,白色的,在他深蓝色校服上特别明显。
她忍了忍,没忍住,追出去两步喊:“你领子后面有灰!”
孟氿回头,抬手胡乱拍了两下,没拍对地方。姞玵叹了口气,走过去踮着脚给他把那块灰掸掉了,嘴里嘟囔:“走路不看路,连自己领子也不看。”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孟氿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神色。她赶紧退后两步:“我值日还没做完。”
她转身跑了,跑回教室关上门,靠着门板喘气。同桌还没走,从座位上探头:“你脸好红。”
“擦黑板热的。”
“十月份了。”
姞玵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你走不走?不走你倒垃圾。”
同桌笑嘻嘻地拎着书包跑了。
姞玵一个人在空教室里站了一会儿,把黑板又擦了一遍,擦到最下面那行的时候看见角落里不知道谁写了句“高一三班孟氿最帅”。
她拿抹布给擦了,擦完又觉得心虚,拿粉笔在旁边写了句“神经病”。
写完想想,拿板擦又擦了。
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天别忘带书皮。
姞玵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回了个:你谁?
对方秒回:你班长。
姞玵把手机塞兜里,走了两步又掏出来,存了联系人:孟氿(管得宽)。
存完她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把笑收回去,假装在看来往的车。
路灯亮了,她踩着影子回家,影子拉得老长。她拿脚去踩自己脑袋的影子,踩了两下,想起他低头看她那个眼神,又踩了一下。
三十厘米。
她在心里又比了比,这次比的是自己头顶到他肩膀的距离。
好像也不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