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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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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会给Lucas讲睡前故事,这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我先洗完澡,上床等Lucas,Lucas在卧室里放了很多儿童绘本,这应该是他后来养成的习惯,睡前看看这些挺助眠的,当然,要是有个人来讲就更好了。
Lucas洗完澡,带着半湿的头发出来,我说:“你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这样容易头痛的!”
Lucas说:“不是已经干了吗。”
“哪有。你重新去吹,或者我帮你吹。”Lucas自己要进去吹,我跳下床,去洗手间帮他吹,等头发弄干,我们又一起重新躺回床上。
我拍拍自己的胸口,说:“快来,我给你讲今天的故事。”
Lucas枕在我的胸口上,说:“我来听听今天是什么弱智的故事。”
今天的故事一点也不弱智,相反,是个很温暖的故事。是《猜猜我有多爱你》——Sam McBratney。我曾经写过一首歌,歌里有提到过这个故事,我不知道Lucas知不知道这首歌是为他写的,即使他不知道,我前段时间也告诉他了,我还把之前所有为他写的歌都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我说:“光讲故事没什么意思,这样吧,我们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说我有多爱你,然后你说你有多更爱我,或者反过来——”我举例子,“就跟这两只兔子似的,小兔子把手臂张开,对大兔子说:我爱你有这么多。大兔子也把手臂张开,他的手臂要比小兔子长得多:我爱你有这么多。就像这样。”
“切。”Lucas说,“幼稚!”
“不幼稚,明明很有爱!来嘛来嘛。”
Lucas识破了我的伎俩:“你就是想让我说我爱你。”
“……咳咳。那你爱不爱我。”
“你猜。”
“我们还是来玩游戏吧。”我放下书本,想了想,决定先来个简单的,“我爱你,有从床头到床尾这么多。”
看我多贴心,这样Lucas只需要说我爱你从床头到洗手间那边就可以了!
结果Lucas说:“幼稚,我不玩。”我缠着他,说玩嘛玩嘛,他捂着我的脸,非常不耐烦,最后采用了物理消音,他亲了我,我们从床头亲到床尾……差点搞出什么意外,我闹了个大红脸,换一个绘本说,“好了好了,不玩了,我再讲一个故事,讲完睡觉!”
Lucas躺在床头看我。
我发现自己拿的这个绘本挺有意思的,觉得或许换个游戏也不错,我说:“那我们换个游戏吧,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Lucas不置可否,决定先听听我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这个绘本故事叫《什么都附上价格的旧道具店老头子的诗》,作者是寺山修司,是采用问答的形式讲述的,我照着书本的内容说:“骡子与钢琴哪个更贵?”
Lucas说:“当然是钢琴。”
“嗯,我同意。那么,钢琴与诗集哪个更贵?”
这次Lucas想了想,他说:“诗集?”
“嗯,”我念道,“就价值而言,诗集也有可能更贵。那么,诗集与春天哪个更贵?”
“春天吧。”Lucas说。
“当然,因为季节是顶级奢侈品。那么,春天与爱哪个更贵?”
“当然是爱。”
“嗯,当然是爱。”我说,“只是它很少放出来售卖。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最想问的问题——爱与眼泪哪个更贵?”
Lucas顿了顿,说:“是眼泪。”
我扑上去抱住他:“Lucas,如果你知道我为你掉了多少眼泪,那你就知道我有多爱你了。”
“……”Lucas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男人,动不动就哭。”
“哭怎么了?因为动情才哭,我有爱我自豪,我就是这么爱你。”
Lucas不说话了,我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说:“别总问我爱不爱你,爱不是用来说的。”
我抬起头,“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摸着我的脸,说:“是用来做的。”
“……”我的脸刷地红了,小声地说,“可以做吗。你,你愿意给我吗。”
Lucas用行动证明了,但我发现他的意思好像跟我的意思不一样,我推开他乱动的手,气喘吁吁地说:“你为什么总往那里…。”他的脸色有点不好,“你不也在往那里…?给我拿开。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说,“什么?”
【争执的过程不让写,请自行脑补】
他趴在我身上,脸上很红润,实在是漂亮极了。我心想算了吧,跟他争这个也没意思,我就退一步吧,让他先来。
……
……
整个过程很混乱,但是很幸福,有什么比你真正拥有你爱的人这件事更让人满足的呢。Lucas没有食言,我给了他,他也给了我,我以为他会反悔的,但也许他和我想的一样,争论这个实在没有意思,于是很干脆地躺了下来。我捧着Lucas的脸,激动得要死,我没好意思跟他说在我心中他一直是公主,而我是他的骑士,我发誓会永远效忠他,保护他,用我的一辈子。
最后一直到天亮,Lucas躺在床上,无力地揍了我一拳:“你他妈的,回去好好练一练技术,¥%……!”
“……”我说,“我明明很小心。”这话我说得有点心虚,这件事不是想小心就能小心的,于是我只能抱着他道歉,“对不起,我下次更小心点。”
Lucas又骂了我一句,我们俩都很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Lucas要开始工作,他接下来有两个海外的商务,要飞到国外去,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面。
分别前,我抱着他依依不舍:“你一定要回我消息啊,我给你发视频你不能拒接。早点回来,我想你。”
我俩在客厅里卿卿我我,思思和小胡在旁边一脸局促,我松开Lucas,看向思思,思思立马把目光转向别处。
我说:“思思。”
她立刻把目光转了回来,“诶,哥。有什么指示你说。”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吗?厚衣服要多带几件,现在法国挺冷的,还经常下雨,要带那种防水的衣服。”
“放心吧哥,我们都准备好了。”
他们带Lucas出去了,上车前,我拉住Lucas,悄悄地说:“你会想我吗。”
Lucas捏了捏我的脸,说:“不会。”
“你不想我那我也不想你了。”我假装生气,说。
“你敢,每天发消息给我汇报你都干了什么。”
“好,那你记得回我。”
我们都舍不得分开,最后思思受不了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尴尬地说:“哥,不好意思……时间要来不及了。”
我赶紧松开他,说:“那你快走吧。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Lucas上车,对我挥了挥手:“再见。”
我目送他离开。一直到他的车消失不见,心里一时空荡荡的,好像随着Lucas的离开而空了一大块。但当我回到屋里时,心的缺口又一点点被填满了,因为房间里到处都是我跟Lucas的回忆,这些回忆像空气一样如影随形,流进我的四肢百骸,让我整个人像个充满气的气球一样飘在半空中。
我跟Lucas在一起了!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最重要的是,我的男朋友是Lucas。哈哈,不好意思,Lucas的粉丝们,你们的偶像归我了!
这样一个事实让我每天都充满了活力,干什么都特别有劲,小姚说我最近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我心说能一样吗,我和Lucas可是发生了化学意义上的变化。哈哈。这段时间事情很多,我和Lucas都决定了不续约,我听说北辰和宗宇也是一样,我们提前提交了不续约告知书,接下来公司会对我们所有的商务、版权、账务等进行梳理,并且找时间正式官宣,预计未来有一段时间会非常忙碌。
不过忙归忙,我还是一有空就和Lucas联系,中国和欧洲有时差,我们总是一个人发了消息,一个人要过了很久之后才回复,不过也有重合的时间,我们就见缝插针地打视频。Lucas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可能是恋爱的关系,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饱满了很多、阳光了很多,连他的粉丝都说他最近“回春”了,好像回到了刚出道时十七八岁的样子。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都二十八岁了,奔三了,岁月真是不饶人。
我和Lucas蜜里调油,同时我也纠结该什么时候跟我妈说,因为我和Lucas是认真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再分开,所以和我妈坦白只是迟早的事。我是个很冲动的人,只要一想,这个念头就一直会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刚好这天回家,我就打算豁出去了,跟我妈坦白,事关我的幸福,我应该勇敢一点才是。
我妈休息,去市场弄了很多羊肉回来,羊肉和羊排,说是秋冬了就该吃羊肉补补阳气,我心想妈,不用补阳气了,以后家里有两个儿子,阳气多得是……我和我妈一块吃饭,好几次都差点脱口而出,临到头又退缩了。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怕说出来让她伤心,又怕我不能得到我唯一的亲人的祝福,所以很纠结。
吃完饭,我妈洗了两个梨,我们就坐在沙发上吃梨。
胧胧跳上来,冲我喵了一声。我摸摸他的头:“臭胧胧,你刚洗完澡吗,身上怎么这么香。”胧胧自从绝育之后脾气好了很多,也胖了很多,现在非常亲人,每次我一来就往我怀里钻。
我和胧胧玩了会儿,我妈忽然说:“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我一愣,说:“啊,是的,妈。”我妈估计看出来我今天有心事了,所以才主动问我。
我心想:Lucas,你远在法国也保佑我吧,保佑我妈祝福我俩的爱情。我紧张地看着我妈,说:“妈,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我妈咬了一口梨,“你说,好事还是坏事?”
“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哦。”我妈很淡定,“你说。”
我小心翼翼地:“我谈恋爱了。”
“这是好事啊,跟谁谈的?”我妈说,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说:“Lucas。”
说完我就一直观察我妈的反应,我妈完全愣住了,刚咬了一口梨都忘了嚼,我担心她把梨整块咽进去。她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说:“哦,什么时候谈的?”
我说:“妈,你怎么都不震惊??”
我妈说:“你喜欢他,傻子都能看出来吧。我以为你一直暗恋呢,原来Lucas也喜欢你啊。”
“…………”搞半天是虚惊一场!我说,“妈,你怎么知道的……我一直以为我隐瞒得很好。”
“呵呵。”我妈说,“是谁一回家就提Lucas啊,还一脸伤心,说Lucas谈恋爱了……我怕你脸皮薄才没戳穿你的。放心吧,我很开明的,你喜欢男的女的无所谓,不结婚也无所谓,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感动极了,抱着我妈,在她脸上狂亲:“妈,你真是太好了!有你做我妈我真是三生有幸!”
“好了,离我远点。”我妈嫌弃地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处着,不能公开吧。”
说起这个,确实是有点失落。我说:“是啊。只能搞地下情,杜明给我们想了个办法,让我们俩都跟女孩炒绯闻,就是做公关,要么我谈恋爱,要么他谈恋爱,有对外公开的女朋友,平时我们在一起也要小心翼翼的……”说完我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都是小事。”我妈无所谓地说,“不公开对你们也好。对了,北辰上次来了。”
“什么?”我愣了愣,“他来看你?”
“嗯,带他的男朋友一起,他那个男朋友James对他挺好的,北辰去哪儿他都跟着,上厕所他也要在门口守着……不过你们这个团队,是不是就只有宗宇一个人是直男了。”我妈大概觉得很有意思,说完她就笑了。
“……”我尴尬地说,“好像还真是。北辰来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他就来看我,吃了顿饭,给我买了好多营养品过来。你待会儿带点回去。”
“给你的你就收着,我拿回去干什么……”
我跟我妈聊了好久,她说宗宇回北京也会来看她,前段时间宗宇那个乐队巡演刚结束,估计近期也没什么工作,专心休息了。我妈还说,宗宇可能打算和他的女朋友结婚,他这个女朋友是他的初恋,谈了好几年了,一个电影演员,两人平时挺低调的,很恩爱也很幸福。
我这才发现我居然都不清楚这些,不知道宗宇要和他的女朋友结婚了。我心里有点愧疚,最近忙于自己的感情,都把朋友们忽略了。
回去之后我跟宗宇打电话,才发现他要结婚居然是真的!因为他女朋友怀孕了,前几天刚查出来,他忙着筹办婚礼,定场地,酒席,印请柬,还没来得及跟我们说。
他说:“你要来给我当伴郎吗?”
我说:“当然!婚礼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提前准备一下。”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我和宗宇归根结底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相反,我们有感情,很深厚的感情,只是那段时期大家都很受伤,想要逃离那个令人感到受伤的环境,独自养伤,所以才有一段时间疏远彼此。但我从来没有恨过他,讨厌过他,他也一样,我们也不是那种天天发消息、黏在一起的朋友,而是会为彼此两肋插刀,只要他有事,或者我有事,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出现在彼此身边的那种朋友。
宗宇是对Lucas有意见,并且曾经责怪我无条件维护Lucas……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11月初,公司官宣了Star全员不再续约的消息,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登上各大平台的头条,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很多粉丝为此而心碎,认为我们真的分道扬镳了,其实……我想说,倒也没这么绝对,反正我对我们重组这件事一直挺乐观的。
杜明单独找我聊过,问我上次的提议怎么样,我说我自己是挺感兴趣的,但是要说服其他三个人。Lucas,他不喜欢自己明星的身份,如果只是唱歌的话,他或许会愿意继续下去;北辰,他现在这么幸福,和男朋友也很稳定,不知道愿不愿意回来啊,但是也许我们可以把James吸纳进自己的团队,他也是创作人,可以进我们的制作或技术团队,成为我们的编外人员;宗宇,他是爱Star的,从Star解散之后他还愿意去别的乐队打鼓这件事来看,就说明他怀念我们曾经的生活,怀念和乐队在一起的感觉……只要大家都愿意,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实现的呢。
这段时间我们都非常忙,忙着处理解约事宜,隔三差五就要去公司和法务开会,签各种文件,Lucas10月底的时候回来了,他更忙一些,因为身上和公司捆绑的业务更多,到11月上旬,我们才终于可以喘口气,我问Lucas要不要去我家住,现在正是枫叶红的时候,我们可以手牵手去枫林里散步。
Lucas答应了,我们就收拾东西,在一天下午搬到了我家。
这是新家,跟以前的格局和风格都不一样,这次不是大平层,而是端厅+空中花园的设计,在花园里正好可以看枫林+清水湖的全景,视野非常好。
Lucas一来我家就说:“没想到你这么抠门,也舍得买这么大的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我说:“我想着你要来住啊,总不能太委屈你。而且这里风景真的很好,你来,”我牵着他的手来到花园,“是不是很好看,我们等下吃完饭就下去转转。”
今天刚好是阴天,本来明媚的枫林+湖水的秋景染上了一点萧瑟,有种文学作品里才会出现的“秋悲”的意境。不过我和Lucas一点也不悲,我们很开心,我叫小姚买了点食材过来,我打算晚上自己做饭吃,再开一瓶酒……氛围不知道会有多好。
Lucas在客厅里玩游戏,我就专心在厨房做饭,这里厨房是开放式设计的,我一回头就能看到Lucas,Lucas一回头也能看到我,所以我们各忙各的,但是也会跟彼此聊天。
这就是我小时候幻想过的幸福的婚姻生活,不过那时候我幻想的是我有一个美丽的妻子,我们一起做饭、吃饭,吃完饭出去散步,平淡而温馨地度过每一天……虽然和我的梦想有一点点偏差,不过,问题不大。哈哈。
很快,饭做好了,这几年我的厨艺上涨了很多,可以做很多西餐,比如牛排、意面、烤各种排之类的,中餐的家常菜也会做一点,复杂一点的看菜谱也能学个七七八八,总之,养活Lucas是绝对没问题的。
小姚很贴心,知道我和Lucas搬家,要自己做饭,还特地给我们买了蜡烛和花束,餐桌布置得很漂亮,铺着漂亮的桌布,上面点着高高低低的烛台,还插着两大瓶花,都是开得很热烈的红色玫瑰。红玫瑰代表爱情,小姚真会选,过年多给他发点奖金!
我开了一瓶红酒,和Lucas吃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我们没开灯,真的就点的蜡烛,在烛光摇曳中,我发现Lucas是那么漂亮……那么帅气,光是看着他就令我很心动。
吃完饭,我们换了身衣服,出去散步。枫林应该会有很多人,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我们稍微做了一下伪装,Lucas更是穿着一身黑,黑色的夹克,黑色长裤,帽子和口罩都是黑色的。我也是一样,穿了平时我并不穿的衣服,为了避开人群,我们晚上十一点钟才出发,从小区东门出去,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枫林。
十一点钟,路上没什么人了,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安静飘落的枫叶,今天下了一点小雨,叶子都被打湿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我牵着Lucas的手,说:“你知道吗,我刚搬来的时候就幻想每天和你手牵手来这里散步了,尤其是秋天的时候,可惜今天下雨了,不然叶子踩上去是脆的……让我想起我们在日本那次。”
“日本?”Lucas好像有点忘记了。
我说:“是啊!你忘了,那时候我们日本巡演,在札幌,半夜的时候出去散步,那时候是秋天,街上种满了红枫树,满地都是枫叶,我们就并肩在街边散步……你给我学鸭子叫,特别可爱。”几乎是一瞬间,这副画面就在我的脑海里展开了,我永远记得Lucas穿着风衣学鸭子跳的画面,因为那时候Lucas是那么开心,脸上没有任何忧虑,可以随时随地笑出来。我找出手机里的照片,给Lucas看,“你看,我还有那时候的照片呢,是不是特别可爱。”
Lucas仔细看了看,对着照片里自己的脸说:“好傻。”
“但是我觉得你那时候很开心。”我说。
“……那确实。”
“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要不我们过年回鹭岛过吧,好久没回去了,过完年待久一点,回味一下我们的十七岁。”
“好啊。”Lucas说。
我侧过头,看着Lucas,我发现他确实没说谎,因为他的眼睛是在笑的,可能口罩下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我问他:“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我们这几天找时间去复诊一下。”
“嗯,你安排吧。”
Lucas在我的监督和自己的努力之下,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定期去做心理咨询,情况一天比一天更好。其实我不愿意把Lucas的状况说得太严重,但实际上我知道他曾经度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那段时间我们都离开他了,他的创伤被摆在全世界面前,犹如一个浑身赤裸的人在经历成千上万目光、言语的凌迟。我如今只能庆幸,庆幸Lucas是个坚强的人,他没有放弃自己,无论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的时候。我见过他因为持续的肢体疼痛睡不着的样子,吃药也不能缓解,我只能握着他的手陪他熬过去。我也知道很多个夜晚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骗我他睡着了,然后第二天一整天都精神不济……他也经常持续性地低落,做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甚至无缘无故冲我发火,过后总是很自责。他尽量让这一切都自己承担,不给我太大的负担,但我知道他很难过,他也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所以我能做的只是静静地陪着他,让他知道我永远都会在他身边。
下雨了,我说:“要不要回去,好像有点冷。”
“你冷吗?”
“我不冷,我怕你冷。”
“没事,又下得不大。”
是啊,雨不是很大,落下来的时候被头顶的树叶挡住了,所以我们继续散步,而且因为下雨路人都回去了,我们可以继续说悄悄话。
“我感觉现在真的很好,我们马上就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我嘿嘿笑了两声,“我跟你也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现在拥有了全世界,就是这一秒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Lucas说:“你能别说这么晦气的话吗。”
“开个玩笑嘛。”我晃了晃他的手,“等合约到期之后,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去斐济,去埃及,去厄瓜多尔,去南极……我还没和你一起去看世界呢,想想就很遗憾,以后我们每年都出国去玩好不好。”
“可以啊。”Lucas说,我好像听到他笑了笑,“你知道吗,我总觉得你有种盲目的乐观……也就是不切实际的乐观。”
“我吗?好像是,我这个人很乐观,凡事总往好的方向想。”
“我是个悲观主义者。”Lucas说。
他很少聊自己,真是难得!我说:“可是我觉得你也很乐观啊,我觉得你很勇敢,是那种埋头猛冲的类型,以前都是因为有你,所以我们才那么冲动,什么都不怕……”
“那都是我装的。”Lucas说。
“……”我傻笑着,说,“那你也装得很成功,我们都被你骗了。”
“……”
“那你现在呢,有被我的乐观感染到吗。”我捏捏他的手。
“你猜。”
“应该有吧。”
“一直都是,你个白痴。”
这条路很长,我们走了很久都没走完,最后雨下大了,我们刚好走到清水湖的湖心亭里,我和Lucas依偎在亭子里躲雨,我忍不住说:“Lucas,我脑海里已经有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在一起的画面了:我们就像今天一样,吃完饭来树林里散步,春夏秋冬这里的风景都不同,春天是碧绿的,夏天很热,秋天看枫叶变红,冬天这里会被白雪覆盖,湖水说不定也会结冰……我们就这样手牵手,一直到我们都变成老爷爷,是不是想想就很美好。”
“嗯。”Lucas看着我说,“我答应你的求婚了。”
“你……”我笑着看向他,发现他这样说也没错,确实跟求婚没差别了。可惜没准备戒指,我捧着他的脸说,“那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滚。”Lucas踹了我一脚,“你是我老婆。”
“别别别,这下边就是水,掉进去就麻烦了……”
我们在亭子里打闹了一会儿,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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