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嫉妒 ...
-
生活还在继续,六月底,我们发了新专辑,紧接着就开始筹备巡演,这次巡演是全国+少量海外单场,我们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奔波了,所以这次时间跨度拉得比较久,场次也比较少,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在转场的时候好好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月,我们正式开始了这次巡演,演出的第一个城市照例是在龙城,十万人的馆,开场是我们新专辑的主打歌:《最爱》。
这是Lucas选的,他坚持要用这首歌开场,这次巡演每一场都是这首歌开场,紧接着是他写的那首《我真的爱你》——这首歌后来改名叫《幽灵》,歌词也改了,没有那么暗黑,Lucas在这首歌里用了大量的回声效果,他让我在这首歌里从头到尾唱和音,高八度或者低八度,充当整首歌的“幽灵”,他自己也唱了一些和声,开玩笑说自己是另一个幽灵,和声很丰富,像是他的灵魂在和声里被拆成了一片片,很有创意,是我们这张专辑里第二爆的曲,第一首当然是《最爱》。
Lucas也亲自参与了这次巡演的舞台效果设计,他很用心,似乎要把整个舞台当成一个巨大的扩音器,他做到了,从龙城开始,每一场的开场都是《最爱》,大屏幕上播放着特制的动画MV:是两只小金鱼,一开始他们都在海里,一场风暴让两只金鱼相遇了,他们无忧无虑,在大海里尽情嬉戏,后来,这两只金鱼被人类捉到,装进了一只透明的鱼缸里,它们很害怕,但因为有彼此,每天还是很开心。忽然有一天,另一只金鱼被打捞走了,装进了另一只鱼缸里,于是它们只能隔着两只鱼缸相望……我是在彩排的时候看到这支动画的,我不知道这是Lucas的主意还是舞美团队的主意,总之它每场都会播放,在《最爱》的背景音里。
开场往往是Lucas状态最好的时候,他极尽深情地演唱这首歌,但是他从来不会看我。我们习惯了在每一首歌的间隙里回望彼此,有时候是他唱至兴头的时候,想看看我在干什么,有时候是我solo的时候,他会为我鼓掌,或者调动大家为我欢呼。唯独在唱这首歌的时候他不会看我,他在中段的时候会看着大屏幕,画面刚好播到两只金鱼在接吻,好像两只接吻鱼。
有很多微妙的情绪出现在我们两个之间,这是无法言传的,我不知道Lucas到底在想什么,他是因为喜欢这首歌本身吗?还是知道这首歌是我为他写的。我从来也没有开口问他,没有问那支MV代表的含义,我只是默默地听他唱歌,在心里想着他知不知道我对他的心意。
巡演让我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可即使在一起,我们也没有了以前那种亲密,以前在舞台上我们很亲密,毫不掩饰地,离开舞台也是一样,我们会丢下团队偷偷跑出去玩,就我们两个,在很多城市都留下过我们的踪迹,除了少数几次被发现,更多时候我们是偷偷摸摸玩得很开心。
现在我们却尽量避免在一起……就像现在,演唱会结束了,我们在后台换装后,坐不同的车回酒店。我们会避免在一辆车里,不是我主动的,是Lucas主动的,他总会等我先走,然后过了很久他才会走。
我坐在车上,外面下雨了,听说这座城市一到秋天就很多雨,雨水卷着落叶,有种直击内心的凄凉。
车迟迟没出发,我问小姚:“怎么了吗?为什么还不走。”
小姚说:“前面还没走呢,好像是东西落下了回去拿。”
忽然间,车门被拉开了,有个声音在外面说:“哥,这辆车还没走,你坐这辆……诶,Louie哥。”
是Lucas的助理,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她撑着雨伞,伞全在Lucas头上,她自己被雨淋湿了。Lucas看见车上的我,表情明显有点犹豫。
我心想,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坐一起?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这个黄毛丫头叫思思,人挺机灵的,她看见我和Lucas几次的相处就知道我俩好像“有仇”,每次都很有眼力见地把我和Lucas分开。我盯着她,心想这次你可别多嘴了,现在外面下着雨,你让他在雨里等吗。
幸好Lucas没逞强,只犹豫了一会儿就上来了。
思思在外面说:“哥,那你先走,我回去拿东西,一会儿给你送到酒店房间去。”
他上了车,坐在我旁边,默然不语。
小姚回头说:“前面都走了,我们要走吗,哥。”
我说:“走吧。”
车子启动了。
车里一片寂静,平时就我和小姚的时候,我俩会聊天,开玩笑,小姚是个特别憨厚老实的人,虽然比我们大,总是管我们叫哥,他说这是别人教他的,反正叫哥也没毛病,这行就这样,不靠年纪排大小,而是资历、咖位。他有点怕Lucas,大概是从前跟着他的心理阴影。
为了缓和气氛,我主动和Lucas搭话:“你嗓子还好吗?”
他说:“还行。”
我扭头看他,他换了身衣服,妆还没卸,正低着头和什么人聊微信。
我发现他一直在打字,噼里啪啦的,从上车起就没停过。
我忍不住说:“你在跟谁发微信啊?”
他头也没抬,说:“女朋友。”
“……莉莉丝啊?”我说,“你俩感情真好。”
他停下打字的手,看着我说:“不是她。”
“啊?”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在跟她谈吗。”
他耸耸肩,说:“换了一个。”
“……什么时候?”
“前天——不,大前天。”他龇着牙对我笑,“现在这个叫爱丽丝。”
“……”我说,“网恋?”
“暂时。”他说,继续埋头聊天。
他大概是不小心点到了语音外放,一个声音很甜美的女生说:“人家好想你哦老公,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
我:“…………”才交往三天就叫老公?他不会叫人家老婆吧。
我说:“这人谁啊,你跟来历不明的人网恋?小心她在网上曝光你。”
“来历很明,朋友的朋友,也是做音乐的。”
“……”看他这么高兴,我忍不住说,“你真是水性杨花啊,三个月不到换了两个女朋友。”
他手一顿,抬头看着我说:“那是,我确实比不上你专一。”
“……”
“……”
他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小姚在前面偷偷看我,被我抓到了,他连忙把头转回去。
到了酒店,Lucas招呼也不打一声,捧着手机就下车了。
我跟在后面,本来打算和他一起坐电梯,结果他先进去,等我走到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关上,我说:“诶——”
他没搭理我,自己一个人一部电梯走了。
“……”
小姚重新帮我按了电梯,看了眼四下无人,小声问我:“哥,你和Lucas哥是不是吵架了?”
这么明显?连小姚都看出来了。我说:“没有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
回到房间,我洗了澡,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雨停了,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
我忍不住拿起手机,敲Lucas:“hi,要不要出去玩。”
Lucas说:“不去。跟女朋友视频。”
“……”他妈的,去谈你的恋爱去吧,死渣男。
因为行程比较宽松,这次巡演整体蛮轻松的,我们每座城市演完都会多停留几天,然后飞到下一座城市,再休息几天再开唱,这样下来多了时间调整,整体的节奏很舒服。
到了星城,我们顺便参加了一场综艺,这是一个室内的游戏综艺,每一期节目好像有个主题,我们这次是变装主题,要分别穿上不同的服装玩完全程。服装是抽的,纯靠手气,我抽到了一个古代剑客的服装,宗宇是将军,Lucas是公主(……),北辰是皇后(…………),我们在化妆室里穿上了衣服,然后化妆。
Lucas死活都不肯化女生的妆,说一定要给他化的话他就不录了,毕竟他已经很给面子地穿上了公主的衣服。
节目组妥协了,把他打扮成了白雪公主,穿着长长的白色裙子,乌黑的长发。他弄好造型就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看我们化妆。
北辰的造型是最复杂的,穿上古代皇后娘娘的服装,还有华丽的假发和妆容,他好像挺满意的样子,还叫化妆师把他的嘴唇化红一点。
最后大家弄完造型,去拍宣传照。
工作人员拼命地夸我们,一个小女生害羞地问我:“嗨Louie,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可以跟你拍张合照吗?”
我说好的,就和她拍了照片,她脸红红地对我说:“你好帅哦,真的像古代的剑客。”
我看到Lucas走了过来,连忙挺直胸膛,“真的吗。”
“嗯嗯!去拍电影都没问题的,你一定是最帅的男主角。”
Lucas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听到女生的话冷哼了一声。
我说:“你哼什么,不承认我很帅吗。”
女生看到Lucas,脸更红了,小声地说:“Lucas……”
“不好意思,我不拍照。”Lucas不爽地说。
女生捂着脸跑了。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瞪着他,说,“白雪公主是很善良的,你这样完全是恶毒后妈的行径。”
“呵呵。”Lucas咬了一口苹果,阴恻恻地说,“我要是白雪公主的后妈,我第一个毒死你。”
工作人员跑过来说:“哎呀,Lucas,这是道具,你怎么把道具给吃啦?”
Lucas一瞪眼,说:“你们电视台这么小气,连颗苹果都不让吃?”他咔嚓一下,又咬了一口苹果,故意嚼得很大声。
“……”工作人员噎了一下,小声说,“给吃的,只是这颗苹果最圆,形状最好看,上镜也比较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着头走了,“那我再去找一颗……不,我再多找几颗,你想吃几颗都行。”
也许是苹果的毒气不小心传染给了我,我觉得Lucas好可爱啊。
玩游戏的时候,Lucas和宗宇一组,我和北辰一组,为了做节目效果,我全程假装是皇后的侍卫,忠心守护他的安全。宗宇则作为骑士保护公主Lucas,Lucas女装有种清冷的美,穿着白裙子在场上飘来飘去,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主要是他的造型掩盖了他的缺点,长长的头发盖住他的上半身,遮去他高大的男性骨架,他的脸又很小,让他看上去像个真正的性转版的白雪公主。
中间有一段宗宇牵着他跳舞,现场很应景地放起了浪漫的音乐,宗宇牵着Lucas转圈圈,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结束的时候Lucas可能是头晕了,退场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我,差点跌倒,我揽着他的腰,低声说:“小心。”
我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幽香,现场的灯特别亮,照得Lucas的脸特别白,而他的眼睛又特别黑,像两颗黝黑的葡萄,还有他的嘴唇,那么红润……现场居然放起了一段特别暧昧的BGM,我连忙放开Lucas,掩起嘴巴轻咳了一声。
北辰假装吃醋说:“你不是我的骑士吗?为什么要去保护别的女人。”
宗宇对我拔出宝剑:“决斗吧!”
我:“…………”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入戏。
最后Lucas误吃了毒苹果,被毒死了,我们要想办法复活他,结局当然是复活成功了,后台冒出来一大堆小朋友假扮的小矮人,开始围着我们跳舞,现场放起了很浪漫的华尔兹音乐,我们跟着音乐跳舞,Lucas一个人在转圈圈,转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想起我们以前玩的游戏,优雅地朝他伸出手:“美丽的公主,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把手放到我的手里,我牵着他开始跳舞。
跳着跳着,该变成他跳男步我跳女步了,我心想他今天是公主,怎么能让他跳男步,于是我不肯让,继续牵着他的手,搂着他的腰,带他转圈圈。他不干,非要和我抢男步,我也不干,于是他就在我脚上乱踩……我说你别闹了,他说你给我滚,他妈的轮到我当男人了!我说你现在明明是公主。他一把把假发扯了,要过来圈我的腰,我逃开……然后前面的幕布就降了下来,我们也打了起来……最后一群小矮人把我们分开,节目录制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们又辗转了几座城市,初冬了,有些城市下起了雪,温度变得很低。
我总想要找Lucas一起玩,毕竟只要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就很开心,不是吗?可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总是找借口逃避和我单独相处,我心里不禁又涌出一些猜测……我在想Lucas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那种意义的喜欢。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才故意躲避我,可有时候我又觉得这是我自作多情,毕竟他现在有女朋友,而且看起来跟女朋友聊得火热。可我又觉得他没有多喜欢他的“女朋友”,毕竟他这么喜欢我,喜欢到趴在我的身上哭泣,害怕我因为恋爱而不再爱他了。
我承认男人都很贱(我也是男人,所以我也很贱),只是因为一个人有可能喜欢你,你就默认那个人属于你了。况且Lucas只是有可能喜欢我……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想显得我很自恋、很自作多情,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我以为Lucas喜欢我,我也是男人,我了解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最直接的反应是什么。
Lucas要是一边喜欢我一边和别的女人恋爱,那他可真是个花心大萝卜,一个字形容就是贱……可他要是从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呢?那他这么容易就改变自己的心,还是贱。
我在想Lucas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我又不可能去问他本人。
我每天都在想这些问题,想得快要疯了。而Lucas多么潇洒,天天和他的女朋友聊得火热,他妈的。
这天Lucas罕见地又和我坐一辆车,依旧和他的女朋友聊天,我听着他设置的手机键盘打字声,哒哒哒哒的,心里很烦,于是转头看向窗外。
我们来到了一座滨海城市,听说这座城市海边也会下雪,可以站在雪地里看海景,非常浪漫。我说:“我想带宝林来这里过春节,一定很好玩。”
没有反应,我回过头,Lucas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
小姚说:“哈哈,可以啊哥,听说这里春节海边还放烟花呢,住个临海的酒店,一定很好玩。”
我问Lucas:“你觉得呢。”
Lucas抬起头,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重新看着窗外。
这次巡演真的有够无聊。
本来我最开心的就是在舞台上唱歌,可是我发现现在Lucas也不爱跟我互动了,天天跑到左侧去跟北辰玩。
我们每次演唱会的站位都挺固定的,Lucas在中间,北辰在左侧,我在右侧,有时候舞台有升降,我会跟Lucas一起站上升降台,这些走位提前没有设计,都是现场发挥的。可是Lucas拉着北辰站上升降台,还在台上跟他面对面玩起了即兴……我在台下仰望他们,觉得Lucas就像一个喜新厌旧的帝王,而我他妈变成了冷宫里的妃子。
你们去玩吧,老子才不在乎。到了我solo的时候,我就把吉他弹得很用力,对着台下的观众。我的粉丝们都很激动,我看到白色星海里的点点蓝光,内心稍感安慰。
我觉得Lucas的心就像盒子里的万花筒,瞬息万变。研究他的心就好像研究一个数学史上的千古谜题,那是科学家的工作,不是我的。我决定不研究了。
他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他,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
可每当我决定不搭理他的时候,他就有意无意要来骚扰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就这样发生了。
那天我们演唱会结束回酒店,Lucas刚好和我一辆车,他今天没带助理,说是让助理给他买东西去了。
他上车之后,我看他挺安静的,也不聊微信了,看着窗外发呆。
我问他:“怎么没跟女朋友聊天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分了。”
我一惊:“分了?不是才刚谈吗。”
Lucas耸耸肩,说:“不喜欢就分了。她天天给我发她的大胸照,我晕奶,就把她删了。”
“………………”我说,“你可以对感情认真点吗。”
他无辜地说:“我很认真啊。”
我说:“你一点都不认真,你了解她吗?就草率地跟她在一起了,还有那个莉莉丝也是,在一起没多久就分了,你可以找一个你真的爱,也很爱你的人吗。”
“我爱她们啊。”Lucas看着我,说,“只是前一秒还爱,下一秒就不爱了。”
“……”我冷笑一声,说,“那你的爱真不值钱,五毛钱可以买一斤吧。”
他看着我,忽然对我笑了笑,然后往我旁边坐了坐。
他紧贴在我的身侧,我警惕地说:“你干嘛?”
他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说:“我好困,借你的肩膀用一用,我睡个觉。”
我微微偏着头,有点不自在:“……回酒店再睡不行么。”
他没回答我,我低头一看,他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他还带着舞台妆,我们都习惯回酒店再卸妆,卸完妆就直接睡觉,饿的话再点个夜宵。他的头发抹了发胶定型,发丝有些硬,戳在我的下巴和脸上。有点痒。
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我心想,低着头看他,他像是睡着了,呼吸很浅,睫毛趴在眼睑上,像正在休息的翅膀。
忽然间,车子碾过一个什么东西,车身一震,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然后整个人都趴在了我的胸前。
“……”这下我只能看到他的头顶了。
小姚回过头,看到我俩的姿势,像是看到什么“非礼勿视”的场面,很迅速地把头扭了过去。
“……”不是啊,千万别误会啊!我只是把胸膛借给他睡觉而已。
一个大活人靠在我的胸上,没多久我就感到不舒服了,悄悄地调整姿势,最后发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是最舒服的,然后我就这么做了,并且稍稍靠在了后座跟车门的夹角上,舒服多了,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们一路睡到酒店,最后我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车子外面围了一大群人,我问小姚:“怎么了?”
小姚说:“是粉丝,他们跟到酒店来了。”
“……”我对这种情况很淡定,习惯了,等他们处理就好。
Lucas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放轻声音说:“你睡醒啦。”
他嗯了一声,看向窗外:“什么情况?”
小姚又解释了一遍。
Lucas烦躁地皱起眉头。
没多久,保安把人群疏散好了,我们从疏散出来的通道里走进了酒店。进到大堂之后,喧闹渐渐消失了,我们上了楼,要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我看着Lucas,心中非常不舍得跟他分别,即使我知道可能得到拒绝的答案,还是忍不住叫住他:“Lucas。”
“?”Lucas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要不要出去玩,现在才12点,我们可以去吃点夜宵。”
他歪头看着我,像在考虑要不要去。
“去吧,反正现在还早,也睡不着,明天我们休息。”
Lucas说:“好吧。”
太好了!我说:“那我们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记得戴口罩和帽子!”
我回到房间,用最好的速度卸完妆、洗澡,换衣服,还特地挑了要穿什么衣服,结果等我走到门口,要开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Lucas说:“不去了,我要和北辰在房间里打游戏。”
“……”我慢慢把帽子摘掉,然后是口罩,接着是羽绒服。我脱掉鞋子,回到堆满衣服的沙发上,想回他一句什么,回好的?我应该骂他一句才是,你明明答应我了,为什么要反悔。还是说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但我什么都没回,默默把衣服脱了,换回睡衣,躺到床上和宝林打电话。
巡演最后一站在日本,这个曾经留下过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我们在日本要唱三场,东京,大阪,和名古屋,东京是最后一站,唱完东京之后我们就要返程了。
那天我听到Lucas和北辰聊天,说他们打算在演唱会结束后多停留几天,让助理查下行程有没有冲突。宗宇说:“你们要去玩吗?带不带我。”
北辰说:“嗯呐,Lucas上次就说要带我去东京玩,就我们两个。”
我没说话。宗宇撞了撞我,说:“我们两个要不要也去玩?”
我说:“不去了,好累。”
演唱会结束之后,他们真的结伴出去玩了,头两天在东京,然后是横滨和镰仓,我该庆幸他们没去札幌吗?他们玩了一个星期,一直到我们必须要返程。大队人马已经先走了,剩下我们各自的助理和安保、摄影人员,经纪人这边是杜明的助理,我们叫他小马。我和宗宇也去东京逛了逛,东京这几天气温很低,我出去吹了一场风,再加上水土不服,病倒了,剩下的时间都在酒店里休息。
躺在酒店里是非常无聊的,我只能刷刷围脖,和朋友们聊聊天,看看电视,偶尔弹吉他唱唱歌,这样消磨时间。
我刷到Lucas的围脖,他po了很多照片,和北辰在古著店里试衣服的照片,一起在居酒屋喝酒的照片,在海边的照片……尤其是在海边,海水是深青色的,远方是覆雪的富士山,而Lucas和北辰靠得很近,脸贴着脸,他们两个笑得很开心,Lucas用手捏着北辰的下巴,在第二张照片对他做起了鬼脸。
不用想我都知道评论区会是什么,他们的CP粉一定很得意,而我们的CP粉一定气死了。我默默点进我和Lucas的CP超话,进去就是我之前在北海道神宫写的绘马牌,配文只有四个字:“那年今日。”
这条评论就像箭矢一样一下子刺中了我的心,那年今日,还真他妈的是那年今日啊。
我躺在床上,感觉本来就烧得火热的心更热了。
临走前一天,他们回来了,北辰听说我生病,特意到房间里来看我。
他回来得晚,我正躺在床上要睡觉了,小姚在帮我烧热水,听到敲门声进去开门。
北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了。
“怎么突然生病了?好点了吗。”他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说:“好多了,你们回来了?”
北辰说:“嗯。刚回来,一回来就来看你了。”
我笑了笑,“你们玩得开心吗。”
“嗯。”北辰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们去了好多地方,Lucas带我去了很多很有意思的店,买了好多东西。我们还坐了海湾摩天轮,晚上去坐的,夜景超级好看!还有沿海电车,你知道吗,跟鹭岛的电车超级像!都是沿着海岸线开的,我和Lucas坐了好多趟……然后随便找个站下去玩,中途他的帽子还掉了,差点被人认出来,哈哈。”
我笑了笑,说:“真好啊。”
北辰看着我的脸色,忽然说:“你是不是嫉妒了?”
我一愣,说:“没有……”
“呵呵。”他轻笑了一声,“别嫉妒,Lucas想着你的,他还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礼物?”
“一张明信片,虽然弄丢了。”
“……”
北辰又说:“我和Lucas住一个房间,原来他和小时候一样睡觉爱乱动,还老是爱往人身上贴,我每天早上醒来都是被热醒的,一看被他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下次再也不和他睡一间房了。”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差点笑不出来,很想用床头柜上的热水泼北辰的脸……呸,下一秒我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可耻,我怎么成了狗血剧里的恶毒配角了啊!真是可怕,不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可能确实很开心吧,回想起了他们童年到现在的美好友谊。而且这个该死的Lucas……原来他对每个人都一样!我说:“哈哈,他好像确实是这样。”
北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替我拉了拉被角,“那行,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出发回龙城,别带着病回去,不吉利。那我走了。”
“嗯。”我目送他离开了房间。
小姚走过来,看着我挠了挠头,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我说:“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哥,要不再吃颗药吧。”
吃完药,我让小姚先走,关了灯打算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谁?”我说。
“是我。”
我听到是Lucas的声音,我走过去给他开门。
他站在门外看着我,“你生病了?”
我有点懒得理他,说:“是啊,你来干嘛?”
他自顾自地走进来:“我来看看你。”
我回到房间,爬上了床,打个哈欠。
他说:“你要睡觉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哪里都讨厌,忍不住说:“你还来看我?在外面玩了一个星期,累都累死了吧,还不赶紧回去睡觉。”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我说:“不累,很开心。”
“……”呵呵。看出来了,“看也看了,我很好,回去睡觉吧。”
他凑近了点,看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他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些诡异的光芒,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终于,他说话了:“你呢,这一个星期都在干什么?是不是很无聊,很寂寞。”
“不。”我说,“一点也不无聊,不寂寞,我每天都和宝林打视频,每天。我们刚刚结束通话,要不是你来,我们会打一整夜。”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这么说我打扰你了?”
“知道就好。”
“行。”他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别走!你他妈的。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你现在是在嫉妒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我看到他下颌的肌肉动了动,他返回来,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很生气,气我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说:“你不也在嫉妒吗?”
放你妈的屁。我说:“我没有。我嫉妒什么?嫉妒你跟北辰出去玩吗,我很开心,你终于不再缠着我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的皮肤很薄,似乎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就是骨头,所以无论他做什么表情都很明显,生气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睛死死盯着你,每根汗毛都在说我要杀了你,不熟悉的人绝对会被他吓到。可是他要是柔软的时候也很柔软,一笑起来面部的表情都化开了,像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天使……呸,我都在想些什么。我以为他要对我放狠话,或者干脆转身离开,可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他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他坐了下来,面部的表情很柔和,到了一种温柔的地步,“既然你现在没有打电话,身边也没人,一定很寂寞吧。”
“……你想干什么。”
他脱下毛衣,他的毛衣下面是一件T恤,还是卡通的,看样子他在房间里都只穿一件T恤。他亮出洁白的牙齿,对我笑了笑:“我陪你睡觉怎么样。”
“……”我靠。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抱着被子往后退,“你想干什么?我不需要别人陪我睡觉。”
“我怎么觉得你很需要呢。”Lucas抢过我的被子,不由分说钻进了我的被窝里,“过来,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
他朝我逼近,双手撑着床,离我越来越近,“你说我嫉妒你?我嫉妒你什么?呵,我不仅不嫉妒你的爱情,相反,我祝福你的爱情,你不知道我是个很大度的人吗。”
“……”我一个劲儿地往后仰,直到再仰就要翻过去了,“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你说,你平常打电话都跟姐姐说什么。”
“?”这又是在搞哪出。我说,“什么都说,聊我在干什么,她在干什么,我们明天要干什么,后天要干什么……”
“不会这么无聊吧。”他离我极近,我看到他修得长而犀利的眉,还有幽深的眼睛,耳朵里是他压低的声音,一切的一切让他看上去像个黑化的暴君,即使他现在说的话很温柔,“你会说你爱她,她也爱你,你们离不开对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一对爱侣,我每天都为你们唱那首歌,那首《最爱》,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愣了愣,什么?那首歌……妈的,搞半天他还觉得这首歌是写给宝林的啊。操。这个傻逼。既然他知道,他还每天都唱,我们这次巡演,国内少说也跑了20座城市,每座城市演2-3天,海外10座城市往上,卖得爆得话再加场,这样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场……他每一场都唱,说明他不在乎,他只是觉得我们这首歌很出色而已。
很好。他离我这么近,让我很不适应,我忍不住将他推开,说:“现在我知道了……你想我说什么?谢谢你吗。”
“那倒不用。”他哼笑一声,“毕竟我就是一个善良的人。现在说说你,你很嫉妒我和北辰啊,我看你说话都往外冒酸水了,啧啧,晚上没吃饭,到楼下超市买了瓶醋喝是吧?”
“放你妈的屁。”我恼羞成怒,“我没嫉妒!狗才嫉妒了。”
他掏掏耳朵:“你说啥?毕竟我是人,听不懂狗叫。”
我踹了他一脚,大骂道:“去你妈的。”
“你急什么。”他半躺下,用手撑着头,拍拍枕头,“过来。”
我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
“你躺下,我给你讲个故事。”他冲我眨了眨眼,“哄你睡觉。”
“……”我怀疑他又想耍我,但觉得我俩体型相当,哪次打架我吃亏过?于是我躺下来,盖好被子,看着他。
他说:“你知道我跟北辰是怎么认识的吗?他那时候家里很穷,每天放学了他提着个破垃圾袋去捡瓶子,捡到我家附近,我那时候总是挨打,每次一挨打我就跑出去,然后我们俩就认识了。他没钱,我有钱,他有家,我没家,我们就这样成了好朋友。我教他弹吉他,我送了他一把吉他,然后我们一起玩音乐,从那时候到现在,十几年了,这种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他温柔地看着我,然而我只觉得这种温柔很残忍。哦,这就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和北辰之间的故事的原因。我想叫他别说了,然后我开不了口。他继续说,“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最重要,你懂吗。我对他也是一样,你是后来的,所以别总以为自己很重要,好像我离开你就活不了似的,不存在的,你在我心中只能排第二,甚至第二都有待商榷。懂了吗。”
“…………”我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发凉,头晕目眩。我懂了,原来是这样。我努力假装无所谓,假装他这番话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我说,“哦,原来是这样,真羡慕你们之间的友情。”
他深深地看着我,“是不是很公平。”
“……”我的心简直被他搅得乱七八糟,我想,你赢了,Lucas,你总有办法让我气得想吐血,想狠狠把你打一顿,控制你的心让你说出我最爱听的话,我想把你绑起来,变成娃娃,让你做一个不能说话只会笑的白雪公主,安放在我的后宫里。
他又笑了,笑得极其温柔:“好了,睡觉吧,这几天确实很累,我要好好休息明天早点起来赶飞机。”
他坐起来,把灯关了,然后又躺下来。
我们在一个被窝里,离得很近,我能感觉到他热烫的体温。我看着天花板,在黑暗里想了很多,我想我被一种混沌的、难以命名的情绪给捕获了,让我心中产生了很多黑暗的想法,终于,有一些话冲破了名为理智的障碍,从我嘴巴中说了出来,“Lucas,你真的没有偷偷喜欢我吗。”
没有应答,有一瞬间,我以为Lucas真的睡着了。
但是没多久,他开口了,“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侧过身,面对着他,有一些话是很难启齿的,即使此刻我被气昏了头,我也仍然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我只能凑到Lucas耳边,以只有我俩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因为你对着我↑了。有几个男人会对自己的好朋友↑起来。”说话的时候,我的脸一片通红,还好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我感觉我全身的温度都升高了。我回忆起那鲜明的触感,后背的汗毛渐渐竖了起来。
黑暗中,Lucas笑了一声,我感觉床和空气都震动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只对你一个人↑吧。”
我呆住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Lucas说,声音很平静,“我对男的女的都能↑,你也不是我第一个↑的男人。”他靠近我,在我耳边说,“你好自恋啊,你以为你是我的唯一吗。”
“…………”我承认,我惊呆了,我的三观被颠覆了,我难以置信地说,“你是双?你是双性恋??”
“这么惊讶干什么。”
“不可能。”我下意识说。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冷。
“……”我茫然了。这一刻我发现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他。
“哼。”他冷哼了一声。
“所以,”我咽了口口水,“那只是生理反应吗。”
“嗯。”
“那以前为什么没有?”我的脑海里回想起很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最早的时候我们睡在公司的排练室里,一个被窝里我俩只穿着秋衣秋裤,他也没硬过啊?还有无数个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只有那一次,他甚至还摸了我的腹肌!
“那是,对你是没有。”
“什么意思。”我愣了愣。
“字面意思。”
我的心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导致我现在躺在床上也头晕目眩的,我说,“你,你的意思是,你跟北辰?”他身边除了我之外最亲近的男人不就是北辰了??
“……”他有点不耐烦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跟你又没有关系。”
“当然有!”他妈的,最好的兄弟莫名其妙变成了gay,还有比这更猎奇的吗??
“我又不睡你。”他忽然说,语气变得很暧昧,“或者你给我睡也行,这样就跟你有关系了。”
“…………”我已经被吓晕了。
Lucas靠过来,黑暗中,我感觉他好像在看着我,又好像没有。我俩身体贴着身体,我侧过身,想看看Lucas在干什么,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忽然间,我感觉面前吹来一阵一阵的风,有点热,有点湿,我意识到这是Lucas的鼻息……我吓了一跳,但我还来不及往后退,Lucas忽然向前,如果我没感觉错,他应该是亲了我一下。
“你干……唔!”我的嘴唇被他堵住了,只一瞬间,他的舌尖顶开我的唇缝,舔了一下我的牙齿,然后迅速分开。我一愣,狠狠踹了他一脚,“你他妈的!你是不是疯了??”我坐起来,狠狠擦着嘴唇。
Lucas把灯打开,朝我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送给你的,晚安吻。”他又朝我做了一个飞吻,转身走了。
我爬起来,要过去揍他,他跑得很快,门关之前,我只听到他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妈的!这个疯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认为他在报复我,而他不在乎他的行为会对我产生多少伤害……
最后,我发现我只要跟Lucas单独待在一起就没有好事,我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再单独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