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疯狂 ...

  •   我和Lucas彻底闹掰了——至少从目前来看是这样。
      我们再也不互相说话,也不见面,如果是必须见面的情况,我们也无视对方——这种情况明显到杜明都开始问我了,要知道他一向不管我们,除非我们把天捅了个大洞。我说:“没什么,这是我走路不小心磕到的。”
      杜明探究地看着我,说:“真跟Lucas没有关系?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
      “他说他是被一个变态的歹徒打的,如果跟你没关系,我们可能就要报警了。”
      “……”我咬牙切齿地说,“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
      “是我打的。”我说,“你报警抓我吧。”
      “唉。”杜明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他处理Lucas和Luna的事就够闹心了,我们俩还打架了(而且打得这么凶),估计他也很无奈吧,“你们为什么打架?”
      “没有为什么。”
      “我以为你们俩的感情是最好的,没想到打得最凶。”杜明感叹了一句,然后说,“我也不问你们了,我相信你们自己可以解决好。你们最近有写歌吗?是不是该准备新专辑了。”
      “有吧。”我犹豫地说。
      “嗯,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这几天我就先不给你们安排工作了,你们这情况也不好公开露面,好好休息吧。”

      我在家躺了几天,心里乱七八糟的。
      和Lucas吵架倒是其次……我是觉得,Lucas变得好奇怪。
      他奇怪到彷佛变异了,连头发丝都不再是他以前的自己。我最近老是做梦,梦到那晚他在床上跟我说的奇怪的话、奇怪的动作,还有他疯狂的表情。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是怎么了?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事肯定跟Luna脱不了关系。要么是她使他变异了,要么是她的疯狂传染给了他,他们两个一起变异了。不然他为什么会那么对我?
      宝林也察觉出我的奇怪,她那天见我鼻青脸肿的,问我怎么回事,还猜测我是不是跟Lucas动手了。她很聪明,但我什么都不想说,我让她先回家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试图哄我开心,她知道我一直挺喜欢小猫的,就说送我一只猫养,我有点犹豫——Lucas不喜欢猫。但最后转念一想,他都说他恨我了,我还在乎他喜不喜欢猫,还在乎他会不会因为来我家而猫毛过敏?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我家一步,我也一样。
      我一冲动,说:“好吧。”
      于是她就把猫给我送来了,一只特别可爱的长毛银渐层,还是个大饼脸。小猫崽三个月大,还在喝奶,我每天都给它喂羊奶加幼猫猫粮吃,就这么和一只猫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星期。
      我也不去关注Lucas的消息,即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正风生水起。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但我总会想到他,想到他孤单地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想到他因为生病而奄奄一息,想到他一无所有的家……想到他像只被遗弃的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就跟我新养的小猫咪一样。
      你还别说,这只银渐层真的挺像Lucas的,一样的白毛,一样高冷的表情,会护食,不爽了就朝我哈气……我摸着小猫温热的身躯,自言自语道:“干脆就叫你Lucas好了。”
      它跌跌撞撞地爬上我的腿,钻进我怀里,很快就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我看着胸口的小猫咪,心酸地想,Lucas永远不会这么乖巧可爱的,他只会揍我,然后愤怒地竖起头发叫我滚。你不配叫Lucas这个名字……不,是Lucas不被被当做一只小猫。
      “就叫你胧胧吧。”Lucas的幼年体,应该没有那么可恨了。
      我揉了揉小猫的耳朵,轻轻地叫它:“胧胧。”
      它不舒服地用手挠了挠耳朵,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胧胧。”我又叫,揉了揉它的肚子。
      它又翻了个身。
      “胧胧。”我再叫,结果这次它烦了,爬起来冲我亮起爪子,我一惊,差点没被它吓死,结果它只是用爪子威胁了我一下,然后就翻着肚皮继续睡了。
      “看来你也不好惹。”我喃喃地说。

      再伤心难过,生活还是要继续,工作也还是要继续。
      我的播客停播了好几周,观众们都在我围脖评论区下面催我,甚至都催上了围脖热搜。总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于是我开始陆陆续续回公司录音棚工作。
      我的播客都是在这里录的,加上后期,所以公司就成了我的第二个家,队友们也还是在各忙各的事情,但最近要筹备新专辑,我估计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这天我在公司碰见小姚,我觉得奇怪,叫住他:“小姚。”
      小姚抱着一只大箱子,看见我很惊喜:“哥!”
      我说:“你怎么在公司?”没陪Lucas?
      小姚耷拉着脸,特别沮丧地说:“别提了哥,Lucas哥把我开除了,他叫我滚,别再跟着他了……我正愁怎么办呢。哥你说我怎么办,我要跟明哥说吗。”
      “啊?怎么回事?”我吃了一惊。
      小姚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早上他去Lucas家接他上班,不知道哪句话惹他不开心了,Lucas当场发飙,大吼着让小姚滚,小姚吓得要死,当场就夹着尾巴逃跑了,现在来公司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说:“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说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我把小姚带到我的工作间,我们好好复盘了一下。小姚说他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哥,早上好。”第二句是:“哥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然后Lucas就发火了。
      小姚说完,呆呆地看着我:“哥,你说我哪句话惹他生气了?”
      我说:“我看哪句都没有,是他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小姚叹了口气,说,“我估计得回家去了,不知道这个月的工钱会不会结给我。”
      “你也太老实了,你又没错,凭什么他一句话就把你开除了?”我心想Lucas真不是个东西,这么欺负自己的助理,人家跟了他好几年,每天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他倒好,不念着人家一点好,还张口闭口叫人家滚,真是狼心狗肺无情无义,丧尽天良周扒皮,“你别急,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来跟明哥说。”
      我打电话给杜明,问他知不知道Lucas把小姚赶走这件事,杜明说他知道,怎么了。
      我说:“以后小姚就跟着我了,正好我也缺一个助理。”
      “哦,行。”杜明干脆地说。
      “……”我说,“那Lucas新安排一个助理吗还是?”
      “我新给他配了两个助理。”
      “……”行,是我多嘴问了。我把电话给挂了。
      “搞定了。”我对小姚说。
      小姚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哥!你现在有什么工作要做的吗?我马上就来干。”说着他撸起袖子。
      我盯着他的手腕,说:“那是什么?”
      小姚顺着我的视线,看着他手上的腕表:“这是手表啊,哥。”
      我拉过他的手,死死盯着那块表:“我知道这是手表,你从哪里来的?”
      小姚说:“哦,这个是从Lucas哥的垃圾桶里捡来的……我那天去收拾他家,看见垃圾桶里有一个盒子,那盒子看起来很高级,我就捡起来看了看,结果是一块手表。我说不会扔错了吧,就去问Lucas哥,Lucas哥说,哦,那是垃圾,不要的,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我就戴上了,哥,这表很贵吗?”
      “……”我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一阵赛一阵的冷。
      小姚看到我的表情不对,问我:“哥,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这块表很好看,你戴着吧。”
      他竟然把我送他的礼物扔了。也对,他说他恨我,对待仇人还需要多么温柔呢。

      他把我送他的礼物当做垃圾扔了。

      “哥,哥你怎么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诶,咋回事。”

      声音彷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姚,他困惑地挠头,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对他笑了笑,说:“这两天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有工作了我再叫你。”
      “……”小姚说,“真的假的啊?”
      “真的,你辛苦了,回去吧。”
      小姚走了,我把工作间的门反锁,然后坐在控制台前发呆。

      在此之前,我都以为我和Lucas只是吵架……就像两个厌倦了彼此的朋友,吵一架,打一架,冷静过后感情会更好。可他这么绝情……他把我送他的礼物扔了,到底是为什么啊?这是我的心意,是我爱他的证明,他竟然……他竟然……他是出于什么心态做的这件事情?是报复?还是赌气,抑或是根本就是冷漠,他不在乎我的心意,不在乎我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心情,他不在乎失去我这么一个朋友,甚至他主动把我丢弃了。
      我的心里像是塞满了乌云,再想下去就要下雨了。我从公司离开,回了家。
      龙城三月份,还下雪了,那么大的一场雪,一夜之间整座城市都成了白色。我把卧室的被子搬到客厅,放在落地窗前,然后抱着我的小猫在窗子前看雪。
      胧胧趴在我的掌心里,那么幼嫩,似乎我一收掌就可以掐死它。我捏了捏它的爪子,又揉了揉它的肚子,它本来在好好地睡觉,被我弄烦了,爬起来给了我一爪子。
      我“嘶”了一声,抬起手一看,手掌心居然被它抓出血了!我连忙去拿纱布过来止血,百度了半天被猫抓要不要打疫苗,还好我们胧胧疫苗齐全,是只健康的小猫,被抓不会得狂犬病。我把它捧在手心里,揪了揪它的胡子,说:“你知不知道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你啊,还这么调皮。”它什么都不懂,推了推我捣乱的手,继续睡了。
      过了两天,小姚给我打电话,问我他要干什么,他这么闲下去心好慌。
      我问他:“你以前给Lucas都干什么。”
      他说:“什么都干,陪他去工作,跟车,去他家干杂活,当保姆,总之我什么都能干。”
      我想了想,说:“行,那你来我家吧。”
      没一会儿,小姚就来了,我让他把我家打扫一遍,给花都浇上水,他很快干完了,然后问我:“哥,还有啥活儿?”
      我抱着吉他坐在窗边,说:“没什么了,你过来,我们一起看雪吧。”
      他搬了个小凳子过来,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你怎么跟Lucas哥一样,他也喜欢坐在窗边看雪。”
      “……”我现在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我说,“闭嘴,好好欣赏雪景吧。”
      小姚果断闭嘴了。
      我们俩都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窗外大雪纷飞,银白的世界寂静无声。我扭头看向小姚,他是那个被Lucas扫地出门的垃圾,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惊觉我们俩的境遇竟然如此相似。我说:“小姚,你想不想喝酒?”
      小姚愣住了,说:“啊?现在吗。”他明白了什么,问我说,“哥是不是你想喝,我陪你,我现在点点儿下酒菜,你喝白酒还是红酒?”
      小姚果然很上道,不愧是跟了Lucas这么久的人。
      我们俩大白天的喝起了酒,我第一次这么不计后果地喝,喝得烂醉如泥,在客厅里吐了一地。小姚半点没有抱怨,让我躺在窗边那床被子上,自己拿了工具默默擦地。擦着擦着,宝林来了,她看着客厅一地狼藉,震惊地说:“这是怎么了?”
      我抱着被子,看到她简直跟看到亲人一样,我叫她:“宝林。”
      她放下包,走过来,跪下来捧着我的脸:“你怎么啦亲爱的,怎么脸上都是油,来快擦擦。”
      我抱住她,问她:“宝林,你爱不爱我。”
      “我当然爱你,干嘛问这么傻的问题。”
      “你说你有多爱我。”
      宝林一一细数她爱我的原因,我听着听着就哭了,抱着她说:“这个世界上你最爱我。”
      小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就这样抱着宝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三月份的某一天,北辰打电话给我,问我我们是不是该聚在一起讨论一下新专辑了。
      我说:“嗯,Lucas怎么说。”
      北辰说:“他让我问你,你不是队长吗,看你安排。”
      “哦,行。”
      我们三个都要看Lucas的行程,我打电话问杜明,Lucas这几天哪天有空,他说:“你怎么不自己问他。”我说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可能是在忙。杜明说我看看,他说后天。我说行,然后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我在群里说:“后天来公司709开会@所有人。”
      北辰最先回复:“ok。”
      然后是宗宇:“好。”
      Lucas没回,我没管他。
      后天,我率先到了709,这是一间小型的排练室,有办公桌,我们平时开会也是在这里。没多久北辰和宗宇都来了,好长时间没见,我们互相问候了下,然后就是闲聊。北辰最近也在龙城买了房子,地段不错,价格也不错,他说打算把奶奶接过来,预计年底,巡演结束后。宗宇拍的电影入围了最佳新人奖,这对他来说是非常扬眉吐气的一件事,毕竟某些人可是吐槽过他木头人丝毫没有演技的。北辰问我:“听说你跟宝林同居啦?”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算吧,只是她偶尔会来我家住,我们平时工作挺忙的,不常见面。”
      宗宇说到现在我们都和宝林没有正式见面过,什么时候安排见一面。
      我说:“我看看吧,她比较害羞,可能会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经常见就不害羞了,她是不是Star的歌迷啊?你有问她最喜欢我们谁了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
      正聊着,Lucas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特别夸张的白色羽绒服,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替他拎包。
      助理帮他把椅子拉出来,他把羽绒服脱了,递给助理,然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扶着墨镜说:“你们在聊什么?”
      北辰说:“在聊Louie呢,他跟他女朋友同居了,我们在问他什么时候结婚。”
      “……”我没看Lucas。
      Lucas说:“哦?那真是恭喜了,你打算叫谁当你的伴郎。”
      我这才抬头看他,他摘了墨镜,放在桌上,要笑不笑地看着我。
      好久不见,他真是一点都没变,他唯一不会变的也就是他这张脸了。我说:“没想好,我们应该没这么早结婚。”
      Lucas又重新戴上了墨镜,“说吧,今天要开什么会。”
      我说:“我们讨论一下今年的新专辑,巡演暂定在9月,我们要在6月之前发新专辑,最迟7月。这几天得把素材整理一下,你们都有什么新歌……”我说到一半,Lucas突然打了个喷嚏,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我顿了一下,以为他只是鼻子不舒服,我们继续讨论新专辑的风格,忽然间,他又打了个喷嚏,眉毛皱起来,非常不舒服的样子。
      北辰关心道:“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Lucas说:“没什么,换季有点过敏吧。”
      我们继续讨论,这段时间大家各忙各的,手上没有多少新歌,素材也相当少,这对我们来说还是第一次,要知道我们是一支乐队,最重要的还是写歌。大家决定这段时间好好待在棚里,像以前一样集中排练,创作,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灵感。
      Lucas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还开始流鼻涕,他的鼻子都红了,北辰让他要不要吃颗感冒药。
      我也在默默关注他,突然间我意识到什么,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毛衣衣袖,上面有很多猫毛。
      Lucas边擦鼻涕边说:“我没事,继续吧。”
      “……”我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有事,先走了。”
      Lucas当即就不太高兴,脸很明显拉了下来:“我好不容易有时间过来,你说走就走?不行,留下来,继续开会。”
      我站起来说:“我走了。你们要开就自己开吧。”
      Lucas顿了顿,看那样子明显是要发火,北辰连忙说:“你有事就先走呗,没事。Lucas,我有事跟你说,你过来。”
      北辰说着,把Lucas拽走了,拉到里面的小隔间里去了,进屋前他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漠然。

      我回到家,把衣服换了,然后去看胧胧。
      怎么办?这段时间我们应该都会待在一起,我不能每天都带着一身的毛过去吧。
      胧胧对着我喵了一声,我说:“怎么啦?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猫条。”我给它开了一支猫条吃,它扒着我的手,吃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我抱着它,一下一下抚摸着它温热的身躯:“怎么办,我好像不能留下你了。”
      我心里纠结得要死,一边是心爱的小猫咪,一边是如今变成仇人的队友……我不能为了小动物的去留,而不在意队友的死活吧,要知道猫毛过敏也是会出大事的,尤其是对一个唱歌的人来说。
      我想要不把它先放到宝林那里吧,但她家都有两只猫了,再多一只会不会照顾不过来?
      那送给谁……胧胧在我怀里睡得很沉,身体都变软了,托着它的身体,它的脑袋会沉下去。我听说只有当猫咪很信任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睡……唉,Lucas,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都跟我绝交了还这么折磨我,我上辈子到底欠你什么了。
      最后我想到我妈,只有她能接手我可怜的小胧胧了,我只得给她打电话,她一开始不愿意,听说这只猫叫胧胧,并且很乖之后,勉强同意了。我开车把胧胧和它的全部家当都送到我妈家。
      我妈下班刚回家,一开始吐槽我不负责任,后来见胧胧这么可爱,很快被它俘获了,也就不再数落我了。
      我吃完晚饭,要走了,摸着胧胧的头依依不舍。它好像意识到我要走了,在我妈的怀里挣扎,叫得特别凄惨。
      “好好在奶奶家待着。”我的心里很难过,很不舍,虽然才养了它不到一个月,可是已经把它当成了我的家人。
      关门前,我最后看了它一眼,它从我妈怀里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往门口跑,我害怕自己会心软,连忙把门关上了。
      回到车里,我的心里很低落,我忍不住怪Lucas,你真狠心,真可恶,你不仅把我抛弃了,你还害我变成了抛弃孩子的恶毒父母,你真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虽然我恨Lucas,Lucas估计也恨我,可我们还是得在一起工作。
      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录音棚里,我们每次录新专辑都在这,这间排练室里承载了我们很多快乐的回忆,当我坐到熟悉的位置,看到熟悉的环境,一夕之间,所有复杂的情感都涌了上来。
      可一切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我和Lucas之间不再只是纯粹的快乐。我坐在这里,彷佛只剩下□□,灵魂飘着天上看着我们,而Lucas……Lucas和北辰玩得非常开心。一开始,北辰像以前一样,等着我和Lucas讨论要先唱哪首歌,但Lucas无视了我,对北辰说:“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经常玩的游戏不,像这样。”他用吉他弹了一个短的riff,然后对北辰挑了一下眉,北辰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在他弹的riff上做变形。他改变了最后几个音,把riif重复了两遍,然后Lucas接过来,两个人开始互相延伸对方的旋律。之后Lucas改变了游戏规则,开始弹很密集的十六分音符,北辰只弹稀疏的长音,Lucas弹高音,北辰就在低音区跳跃,或者反过来……然后宗宇加入了进来,Lucas和北辰一边弹一边笑,之后旋律和节奏固定下来,Lucas开始唱歌,这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歌曲的旋律和结构挺稚嫩的,我直觉这是Lucas和北辰一起写的歌,在他们小的时候。
      果然,北辰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跟在Lucas后面很小声地唱。
      “你说你睡不着,因为在想我,我说你睡不着的时候就看看天上的月亮,那是我,我照耀着你,照进你的梦里……”
      我弹着最最基础的节奏型,越听越觉得难过。这些我也可以做,这些游戏明明是以前我和Lucas玩的,他现在是故意无视我吗?不不,我不在乎,你们爱玩就去玩吧,太幼稚了,我自己就可以写出很棒的旋律和riff出来,不需要靠这样寻找灵感。
      他们把这首歌翻来复去地唱,北辰说够了够了,可是Lucas还是继续唱,说他觉得挺好听的,应该把这首歌放进专辑里去。
      我忍不住打断他,说:“这首歌不适合放进专辑里。”
      Lucas看了我一眼,说:“为什么?”
      “因为它太幼稚了。”
      他哼笑了一声,说:“那你弹个不幼稚的来。”
      一瞬间,我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歌曲,都是我和Lucas一起写的,但是我不想弹,我不想弹出来让他觉得得意,觉得我还记得那些歌,觉得我嫉妒此时此刻他和北辰的亲密。
      于是我弹了一首别的乐队的歌,弹到一半,Lucas说:“停停停,这不是别人的歌吗?”
      “我觉得写得很好。”
      “那你怎么不去别的乐队?”他看着我,嘲讽地说。
      我不想理他,免得绞进一场无意义的争端,于是我低下头,继续弹我的吉他。
      北辰察觉到我们之间的不对劲,放下贝斯说:“你们又怎么了?”
      我没说话。宗宇说:“练了一上午了,休息会儿吧。”

      北辰把我叫到天台上,问我和Lucas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我最近累了而已,你带烟了吗。”
      北辰给了我一支烟,顺便帮我点燃,我吸了一口。
      北辰说:“你们年初打架那会儿我就没多过问,到底怎么了?你们之间怪怪的。”
      “哪里怪了。”
      “我也说不出来,因为你谈恋爱了吗。”北辰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这跟我谈恋爱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原因,因为Lucas分手了吗。”北辰好像笑了笑,很不明显。
      “应该是吧,他自从分手后就特别奇怪。”我严肃地说,“我怀疑他被Luna影响了,他变得很疯狂……很不可理喻。”
      北辰最近在戒烟,看我抽心里也有点痒痒,于是也点了一支。
      “他不是一向都这样吗。”他抽着烟,看向远方。
      我问他:“你觉得Lucas变了吗?”
      他笑了笑,他是个很温柔的人,笑起来愈发明显,“我觉得他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只对我变了吗?
      “唉。”我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他回过头,笑着看向我。
      “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说,“万一有天Star解散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很严肃,“你怎么会这么想?”
      “很正常啊,这是每个乐队都会思考的问题吧。”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这么想。”
      “……人是会变的。”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北辰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也许吧,但我从来没想过,我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真的吗?是没想过还是故意不去想啊。
      我有些话想问北辰,但担心他会把这些话和Lucas说,毕竟他和Lucas的关系比我要好……我犹豫了下,最终是没说。
      抽完这支烟,我们就下去了。

      我整天待在录音棚里,和宝林的见面时间也变少了,我们最近的感情变得很好,宝林说她可不可以来公司给我送饭,她这段时间不忙,每天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学习做饭。她最近这段时间都住在我家,我们除了工作的时间都在一起。我说好啊,她就开始研究很多食谱,然后做好了送到公司里来。
      一开始是让助理送上来,但有一次,助理不在,我说你直接上来吧,她就上来了。
      我们都在录音棚,我让她来录音棚,大家听说她要上来,纷纷从排练室里出来,来到了控制室,只有Lucas没出来。
      宝林做了酥炸排骨、酱猪肘和油爆虾,还切了好多水果。我们挤在控制室的那张小沙发上,没有多余的筷子,就用手抓餐盒里的食物吃。
      宝林笑着说:“早知道我就多带几双筷子了……不好意思啊。”
      我说:“没事,是他们不爱用筷子而已,别管他们。”
      宗宇捧着一只猪肘,说:“你做饭是专业的啊,真好吃,专门学过吗?”
      “也没有。”宝林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说,“我就是照着菜谱做的,也没有多好吃……多谢夸奖啊。”
      她看了看录音室里的Lucas,悄悄问我:“那个,Lucas不吃吗?”
      “别管他。”我说。
      在余光中,我看见Lucas坐在凳子上抽起了烟,腿翘着,一边抽烟一边低头弹吉他,自己一个人也玩得很快乐。

      我们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我渐渐学会了在苦涩中视而不见,即使一切的快乐与我无关,我也学会了在沉默中自娱自乐。
      排练期间,杜明给我们接了一个访谈,主持人很善于观察,访谈进行到一半,她问Lucas:“你和北辰从小就是这么亲密吗,我看你们刚刚一直躲在一旁说悄悄话,从开始到现在都黏在一起,你们的感情真是好啊。”
      Lucas说:“嗯,我们小时候就是这样,是不是北辰。”
      北辰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认识得很早,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和他一直都是这样,感情很好。”
      主持人又感叹了几句,忽然问我:“Louie呢,我听说你和Lucas关系也很好,也是从小就在一起写歌,可以分享下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我说:“没有,Lucas和北辰的关系比较好,我和宗宇的关系比较好,一直到现在,我和宗宇也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陪伴彼此度过很多艰难的岁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看到主持人眼睛里的震惊,而且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我知道每个人此时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我不在乎。主持人说:“这样啊,那你可以分享下你和宗宇之间的故事吗?”
      “当然可以。”我讲了我和宗宇一起学习乐器、一起组乐队的故事,包括我父亲去世后宗宇对我的帮助,一直到乐队成立,我们始终陪伴在彼此身边,互相支持。
      访谈结束后,宗宇特别感动地对我说:“真没想到你会在采访里这么说……不多说了兄弟,我的心也是一样的,爱你。”
      Lucas看着我俩,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类似嘲讽,又像不屑的微笑。

      其实我偶尔也想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跟Lucas要一直这样冷战下去吗?
      可是不冷战,我们又该怎么相处?回到从前吗?怎么回去,我们还有可能回去吗。所有思绪像一团乱麻一样堵在脑袋里,让我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事到如今,好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把新专辑做完再说吧。
      可是这段时间,我们的创作也不顺利,Lucas写的歌不多,我的歌也不多,质量还一般般,就拿这样的水平去糊弄一张专辑出来吗?不可能。我的心里很焦灼,我知道Lucas的心里也一样焦灼——他焦灼吗?我不确定,反正我看他每天都挺开心的。
      我得找时间跟Lucas聊一聊,就只聊工作,想办法再写几首好歌出来。
      这天,北辰和宗宇刚好都不在,我就像这正好是个好机会,无论如何都得跟Lucas聊一聊。
      但他来了排练室之后,也不跟我说话,就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弹吉他。我坐过去,想加入进去,但我每次插进去,他都会换一个节奏,或者旋律,搞得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我越想越气,索性跟他对着干了起来,他弹得声音大,我就更大,反正他是吉他,我也是吉他,我还连着音箱——他也连着音箱,我们就故意比谁的声音更大,节奏更快,谁更能插入到对方的节奏中,把对方搞乱。突然间,Lucas踩住了脚下的效果器,制造出了一个超级尖锐的声音,我的耳膜都快炸了,整个排练室都回荡这个堪比魔音穿耳的声音。我气得脸都红了,用失真吉他压了过去,排练室两种声音对着轰,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我坚决不认输,他也不认输,我们在里面搞了起码一个多小时,最终手机铃声救了我,我出去接电话。
      有好长时间,我的耳朵都听不到任何声音——操,Lucas真他妈是个犟种,他的耳朵没聋吗???
      “喂?听得到吗?”
      终于,我听到了宝林的声音,她的声音就像一股清泉,流淌在我的耳道里。
      “听到了,怎么了?”
      她说:“我到楼下了呀,可以直接上去吗。”
      哦!我反应过来了,她说今天要给我送黄油饼干来着,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开始在搞烘焙,估计这会儿搞得差不多了。
      “嗯,你直接上来吧,还是上次那间。”
      接完电话,我返回录音棚,Lucas在里面摆弄着吉他——我看他应该是在研究效果器,想着怎么报复我。靠,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的耳朵非得坏掉不可,于是我走进去,抱着求和的心态说:“Lucas,宝林带了饼干过来,一起去吃点吧。”
      Lucas哼了一声,说:“谁啊?名字这么土,我不吃。”
      我强忍着怒气,说:“宝林是我女朋友。”
      “哦,我以为哪家二妞呢。叫她滚远点,别来打扰我工作。”
      “…………”我转头就走,不理会这个傻逼。
      我和宝林去了另一个房间,宝林见我脸色很差,关心地问我:“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我说:“没事。”我看这么多饼干和面包,也不能当饭吃,就问她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点饭上来。随便弄了点吃的上来,本来我还关心Lucas有没有吃饭的,想到他越来越过分的行为,终究没管他。吃完饭,我下去还餐盘,让宝林在房间里等一下我。
      在餐厅还完餐具,我碰到一个管理层的领导,我们聊了会儿天,上去稍微有点迟,想着宝林会不会等得无聊了,结果在走廊尽头看到她。
      这一层是录音棚,大小棚都有,大棚平时不怎么开,都是正式录音的时候才进去,我们平时都在旁边的中棚里,她站在走廊尽头,窗户旁边——和Lucas在一起。
      她背对着我,在和Lucas说话,Lucas看到我,眉毛很不明显地挑了挑。
      我听到宝林在说话:“……最喜欢你们第三张专辑,每一首歌都好好听,我买了所有版本的黑胶呢,是你们的忠实歌迷。”
      Lucas说:“那你最喜欢谁。”
      宝林说:“嗯,当然是Louie。”
      我的心里有点得意,她可是我女朋友,当然最喜欢我了,你以为什么人都会被你蛊惑吗。
      Lucas抬起手,拨了一下宝林的头发,说:“你这样说,我有点嫉妒。”
      我愣了一下,心跳了跳,他在搞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宝林也愣了愣:“什么……意思?”
      Lucas说:“你喜欢他,让我很嫉妒啊。”说着他低下头——他亲了她!
      他握着宝林的肩膀,带她转了一个圈,然后低头亲了她!
      “Lucas!”我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宝林听到我的声音,一把把Lucas推开了,看着我惊慌地说:“Louie,他、是他,你听我解释。”她一边说一边擦着自己的嘴唇。
      Lucas靠在墙上,看着我笑得很得意。
      我看到他嘴上还沾着宝林的口红,二话不说,上去狠狠揍了他一拳。
      “啊!”宝林尖叫一声,试图把我拉开。
      Lucas的嘴角被我打出血了,他靠墙站着,没反抗,也没说话,看着我诡异地笑了笑,一边笑一边舔着牙齿。
      我对宝林说:“你先回去,我跟他好好聊聊。”
      宝林急得都快哭了:“Louie,你要跟他打架吗?别打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拉着她走到电梯口,帮她按了向下的楼梯:“我不会跟他打架,你放心,你先回家,乖。”我的声音不容拒绝,宝林看了我一会儿,妥协了,这时电梯刚好上来,她走进去,乞求地对我说,“别打架,Louie,会受伤的!”
      “好。”我看着她,直到电梯门关上,我看着电梯下到一楼,转身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