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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失望 ...

  •   这个年过得很热闹。
      我和宝林是腊月二十八到的她家,在她家附近的酒店住着,宝林的家在北方,省会城市,冬天很漂亮,街上就有很多冰雕,我们在城里玩了两天,大年三十去她家吃饭,初一又待了一天,初二就回来了。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双方都见过对方的家长,似乎下一步就奔着结婚去了。但我今年才二十四岁,内心深处我是不想这么早结婚的,但宝林过了这个年就三十了,我得为她考虑一下……唉,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年过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一件很抓马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Luna和网友在评论区里吵起来了,她爆了一些料,还放话威胁粉丝要把Lucas伤害她的证据都摆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Lucas的粉丝都很相信他的人品,笃定他没有做过伤害Luna的事情,一个劲儿地让Luna放锤,如果她放不出来就是她没有……其实Luna一直在被骂,我以为她不在乎,不知道这些人哪句话戳到她了,她开始在评论区疯狂反击。
      网友说:“Lucas是个好人,是个天使,他为了你付出那么多,用自己的人脉捧红你和你的品牌,你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还在这里诋毁他,你真的好过分。”
      Luna回复:“他是个好人?不,他不是。他自以为是,自私,懦弱,胆小,是我见过最自大同时又最没用的人。不存在他捧我,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欠我的,他一辈子都欠我。而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的偶像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比一条狗还不如,也就你们这些无知又低级的人才会喜欢他了,滚远点,别逼我把一切都说出来。”
      网友又说:“没有Lucas你什么都不是,不知道你在高高在上些什么。”
      Luna:“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你的主子自己也会同意这句话。”
      网友还说:“你的衣服好丑,你没有一点设计天赋,不是Lucas你能红起来?真是好笑。”
      Luna:“那是你丑,配不上我的衣服,滚。”
      网友再说:“漂亮有什么用?心还是黑的,你真让人恶心,贱人。”
      Luna:“谢谢。以及滚,FUCK YOU.”
      后面这些都充斥着Luna满屏的脏话,我快速翻了一下,没有什么所谓的Lucas的黑料,都是Luna在骂Lucas,而这些粉丝一个劲地攻击Luna,让她把她嘴里所谓的黑料都放出来……我一边看一边焦急地想,你们别惹(or挑衅)她啊!这个人真的跟Lucas一样,行为总是那么不可预测,谁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杜明和公关部大过年的还在加班,估计心里都要烦死了。
      这场闹剧连续闹了两天,大过年的Lucas的名字在热搜上飘了两天,我真的为他悬着一颗心,生怕一不小心他的事业就毁了。
      但接下来,Luna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整个世界都被她炸翻了。
      时间是初五晚上,有个网友吵架的时候带了Star的大名,说Luna不光蹭Lucas的热度,还蹭Star的热度,Star是她一辈子都比不了的……Luna回复说:
      “搞笑,Star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偶像男团吗?他们跟那些年轻卖笑的夜场男模有什么区别,PS.别反驳,我没把这个团里谁暗恋Lucas的事说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逼我哦。”
      当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真是一万个无语加一万个愤怒,她说我们是夜场男模?我操。这女人真他妈疯了吧。以及,等等,她说有人暗恋Lucas?谁啊。她是瞎说的吧!!
      这条回复迅速上了微博热搜,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Luna的用词真的太具侮辱性了,Star的粉丝们群情激愤,纷纷涌进评论区骂她。围脖一晚上卡了好几次,不光粉丝骂她,路人也看不过去了,说她说我们是偶像男团有点太过分了,我们是实力大于偶像,硬要说的话应该也是实力偶像派。至于什么夜场男模……处在分手愤怒下的女人是什么都说得出口的。最重要的是她说的有人暗恋Lucas,这下把爱吃瓜的群众们全引出来了。
      我急得不行,连忙打电话给杜明,让他想办法降降热度,以及让人联系Luna,让她不要再胡说了。杜明说他已经在安排了,让我不要着急。
      我的手机一晚上响了不下百次,全是熟人或者不熟的人来八卦的……熟人我都统一回复:“别理她,她疯了。”
      宗宇在我们的小群里艾特Lucas:“能不能管管你的前女友?你们分手能不能不要耽误我们,我他妈快被烦死了。”
      Lucas没有回复,我想他应该也很着急,可能在想办法联系Luna。
      至于北辰,他好像对这些八卦都不怎么关注,没有反应。
      我格外关注事态的进展,焦虑到半夜都睡不着觉。主要是……我心想Luna是不是误会了?她说的那个暗恋Lucas的人不会是我吧,毕竟她上次单独来找我,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她以为我暗恋Lucas,先不说我是不是直男,我要是同性恋我也不会喜欢Lucas啊!我喜欢那些小男娘……等等,我要是同性恋的话应该会喜欢Lucas吧,毕竟他那么帅,而且据统计喜欢Lucas的群体中约有20%的人是同性恋,或双性恋。呸,这些都不是重点,万一Luna说我就是这个暗恋Lucas的人,我应该怎么反驳?我想到半夜,突然间,脑袋里灵光一现,我有女朋友啊!而且还打算结婚,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了?我终于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照那群CP粉说的,即使谈恋爱了结婚了有娃了有两个娃了第三个娃在肚子里了我心里也还是有他……啊呸,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眼睛一睁就赶紧摸过手机,谢天谢地,他们应该是沟通好了,Luna的那条回复删掉了,而且其他大部分的评论也删掉了,微博设置了仅好友可见。应该是沟通完毕了?Star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声明,用词非常官方,总结下来大概意思就是:“这是分手情侣吵架个人行为,当事人非常不理智,已经被劝住了,请大家不要再关注此事,同时不要骚扰Luna女士了,给她一点个人空间修复受伤的心……”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些八卦还在热搜上挂着,且占据了微博热搜的全壁江山,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过去的。
      我想了想,打电话问杜明,事情是怎么控制住的,杜明说,是Lucas去谈的,具体他不方便说。
      ……现在他的个人私事都要瞒着我了。我把手机扔了,在床上滚了几圈。
      这件事当然对Lucas伤害也很大,他被骂成这样,却一声都没有吭。不是他的风格。可是他说了又能怎样呢,在围脖上和Luna对骂吗,没准他们在私下骂得更难听。我真想就这样放弃Lucas,再也不理他了,不把他当成好朋友了,因为他现在完全抛弃了我,去过他自己的人生去了,无论这人生是什么滋味。
      ……可是我做不到,无论Lucas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放不下他。在我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坐在悬崖边上独自哭泣的小男孩,而我仍然会选择再为他跳一次崖。
      算算时间,过几天就是Lucas的生日了,他这段时间一定很不好过,我想好好给他过个生日安慰他一下。
      给他送什么礼物好呢?这可把我愁怀了,Lucas什么都不缺,他喜欢的东西自己就直接买了,要是送的太大众太俗气肯定要被他嫌弃。我想了几天,偶然间看到有个朋友分享的链接,是一只手表,太美了,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的表盘是深蓝色的,里面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星星,指针是流星形状的,表盘周围一圈也有些大大小小的碎钻,象征一颗一颗的星星……我没有犹豫,立刻下单了,还好有现货,时间也来得及。
      Lucas现在搬了新家,住在近郊的别墅区里,小姚把他家的地址发给了我,而且跟我说他这几天都没事,会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也确实该休息了吧……而且他这个“交际花”居然会选择住在郊区,果然是被最近的纷扰伤透了心。
      我准备了礼物,订了蛋糕,为了体现我的诚意,我还买了一束花,万事俱备,就只等Lucas的生日到了。
      为了确认他自己会不会办生日party,我反复跟小姚确认,我可以错开时间……结果他说Lucas那天没有安排,还让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
      嗯,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上天也想让我们修复关系。

      但事情也有不巧……Lucas生日那天宝林刚好约我看电影,我们看电影都是在家里看的,她的意思是她会来我家找我,我心想给Lucas过完生日应该也就差不多八九点,到时候我早点回来就行了,于是答应了她。
      我打算直接过去,给Lucas一个惊喜。小姚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把Lucas家的密码给我了,因此我到了之后直接输密码进了他家。
      他的新家真的好大,客厅像一个小礼堂似的,估计说话都带回音,中央挑空起码有五米。他不在客厅,小姚说他这个点一般都在楼上睡觉。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还没醒?他是早上才睡的觉吗。我把带过来的东西先放在餐桌上,把蛋糕塞进冰箱,然后上去找他。
      他在二楼的主卧里,门关着,我推门进去,发现里面黑乎乎的,他把窗帘给拉上了,房间里有一股很浓的酒味,和烟味,呛得我立刻捂住鼻子。我的天,这里的空气根本就不流通,他是怎么待得下去的?别是被闷得晕过去了吧。我赶紧把窗帘拉开,窗子打开,窗子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露台,里面有造景池,很多花。
      我返回去,Lucas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蜷成一团睡着了。
      床头上放着酒和酒杯,还有一桶冰,冰都化了,里面是一只空酒瓶。我提起酒瓶看了看,烈酒。
      我的心渐渐在往下沉,他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烟、喝酒吗?看样子两瓶酒都喝完了。这是受了多重的情伤啊。我坐在床边上,把Lucas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点,他睡得很沉,眉心微微皱着,身体弓成虾米状,双手垫在自己的脸下面。
      看过打盹的猫咪吗?他们喜欢把爪子垫在自己的下巴下面,呼呼大睡。Lucas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是的,别看他平时耀武扬威像只老虎,一睡着就变成了一只小猫咪。
      我摸了摸他的脸,他像是被碰到了胡须,不舒服地动了动。
      我觉得很好玩,又摸了摸他的头,他又动了下。
      我又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直接翻了个身,头朝着那边睡了,还是一样的姿势。
      我绕过床尾,换了一个方向坐在床边,低头看他。
      他的脸上有被手指压出来的印子,红红的。这时,我发现他的脸颊好像有点红,红得有点不正常。喝醉了吗?还是发烧了。我摸了摸他的头,我去,好烫!
      “真的发烧了吗?”我自言自语地说,怀疑是不是室内暖气开太高,热的。但我摸了摸自己的头,没那么烫。
      我赶紧打电话给小姚,问他医药箱在哪里。
      小姚说在一楼电视下面的柜子里,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找点东西。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我拿了医药箱,赶紧上楼。
      我轻轻地把Lucas放平,然后用体温计给他量了量体温,好家伙,不仅发烧了,还烧了38度5!这好歹是我来了,我要没来,他这是要烧死在这里不成吗。我心急如焚,连忙下去倒了杯水上来,叫他起来吃药。
      “Lucas、Lucas。”我推了推他,他只是哼唧了一下,眉头紧紧皱着。
      我爬到床上,先把药和水准备好,然后把他弄起来。他好沉,我好歹把他抱起来,靠在我的肩膀上。
      “醒醒。”我捏了捏他的下巴,“你发烧了,快起来吃药。”
      Lucas不舒服地别开头,也许他终于听到我的声音了,睁开眼睛费力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眼周一圈还有点浮肿。他的嗓音哑着,一说话就不舒服地咳嗽。
      我赶紧说:“快吃一颗药吧,你发烧了!吃点退烧药。”我要给他喂药,突然想到他喝了酒!酒是不能和药一起喝的,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喝的酒?我看看你的酒劲有没有过去。”
      他浑身无力,靠在我的身上没动。
      “早上喝的。”半晌,他说。
      “早上……”我用手机查了一下,上面都说喝了酒不能吃退烧药,Lucas家有两种药,有一种药可以吃,但吃了会伤害胃粘膜。怎么办?在线医生说可以物理降温。物理降温得降到什么时候去了啊!我看着药,心想要不直接喂他算了,如果是我自己的话也会这么吃。
      “你难受吗?”我问他。
      看着桌上的两瓶酒,我怀疑他到底喝了多少,要是喝了太多,一肚子都是酒,那现在应该也不能直接吃药。为了验证他喝了多少,我凑近他,用鼻子闻他的嘴巴。
      “……你干什么。”他不适地说。
      “我看你喝了多少酒啊。”没闻到酒味,应该都消化了。我说,“要不你先吃颗药吧,退烧快。”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凑近了点。
      “我说我头疼。”他说,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音。
      “刚好这个也可以止疼。”我确认了下说明书,往他嘴巴里塞了一颗药,然后喂他水。
      “快躺下。”我把他放平,他真的烧糊涂了,像个真人人偶似的任我摆弄。
      我给他盖上被子,他躺着,好像就要睡着了。这药不知道管不管用,算了,我想办法给他物理降温吧。我在他家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个盆,甚至连个和盆差不多的容器都没有,最后我只好用平底锅装了点水过来,用毛巾沾水给他降温。
      他睡着了,但时不时醒过来,嘴里说着什么,但每当我凑过去要听时,他又闭嘴了。
      最后一次他睁开眼睛,对我说:“……进来。”
      我说:“什么?”
      他说:“你进来。”他掀开被子,意思是让我躺进去。
      我有点犹豫,他都发烧了,万一传染我怎么办?但我一想他现在比较脆弱,我应该满足病人的全部要求才是。于是我把毛巾放回锅里,躺进了他的被窝里。
      我一进去,他立马靠了过来,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肩上。
      在我看来他这种行为和小孩撒娇没什么区别,尤其他现在还生着病,可能心理上更加脆弱吧。
      我侧过身,把手臂伸到他脖子底下,让他靠得更舒服。
      他就这样睡着了。期间我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烫了。
      他的体温很高,导致被窝里暖呼呼的,我躺着躺着,也有点困了,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发,然后是额头,接着是脸颊,手指的动作很轻,摸得我有点痒。谁啊?宝林吗,只有她会这么摸我。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宝林?”
      等视线渐渐清晰,我看到了眼前的Lucas。
      他的脸色很差,病恹恹地看着我。
      我愣了愣,说:“你醒啦?烧退了没有?”说着我就要探他的额头,他把头扭了过去,不给我探。
      我这才发现我们俩的姿势好像调换了,一开始是我搂着他,现在是他搂着我,刚刚就是他在摸我。不过这不重要,我坐起来,强制摸了他的额头,好像退烧了。但我不确定,于是重新用温度计给他量了一下,37.5度,退下去一点了。
      我把体温计放回去,问他:“你好点了吗?头还疼吗。”
      “疼。”他说。
      我听到他的嗓子很哑,于是出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把一杯水都喝光了,靠在床头看着我。
      我看了眼时间,五点半了,我们应该是睡了三个小时。外面天还亮着,窗户也还开着——糟了,我忘了关窗!冷风吹进来对病人不好,于是我立马过去把窗户关了。
      进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唠叨:“你又开始抽烟了,而且还喝酒,一点都不注意保护嗓子吗?你知道你的嗓子有多重要吗,嗓子毁了一切就都完了……”
      他不耐烦地说:“把嘴闭上,烦死了。”
      “我就要说。新的一年了,我们该发新专辑了,你最近有写歌吗。”
      “没有。”
      我走近了,重新在床上坐下,“你倦怠了。”
      “呵。”他嘲讽地一笑。
      我看他脸色好了很多,而且嗓子也没刚刚那么哑了,是时候干正事了,于是我说:“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Lucas就坐在床头,跟古代缠绵病榻的君王似的,神情姿态依旧那么高傲,只是多了一丝柔弱,不像王上,倒像母仪天下的王后……想到这我有点想笑,连忙把头转过去。
      “你笑什么?”
      我回过头,看到Lucas不爽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恢复了一本正经,“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忘了?”
      Lucas怔了怔:“……今天是2月5号?”
      我说:“嗯!是你23岁的生日!”虚岁就24了,还是这么不懂事。
      他顿了顿,说:“时间过得好快。”
      “谁说不是呢。”我感叹道,又摸了摸他的头,“应该没事了,等下再吃颗药。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下去准备晚饭,今天我们好好吃顿好的。”
      我转身要下楼,想到什么,又回来说:“还是别洗澡了,刚退烧对身体不好,稍微擦一擦,洗把脸刷个牙就好,我在楼下等你……你要想再睡一会儿也行,饭好了我上来叫你。”
      他嗯了一声,我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等到了厨房,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我只带了蛋糕和花,还有送给Lucas的礼物,可我没想到晚上没人做饭啊……失策失策,Lucas家的冰箱里啥都没有,现在去买食材也来不及了,我想了想,决定点外卖,毕竟这个效率最高了。考虑到Lucas还在病中,我点了一些清淡的菜,送过来要一个小时,我决定先干点什么。
      我的视线落到桌上的大捧花上,这束花要是放在这里,一定等它干死之后就被丢了,插到花瓶里会活得更久一点。我想到宝林平时做的,于是打算找个花瓶来插花……我万万没想到Lucas家里没有花瓶,不过还好,我在他家找到了一个花瓶样的摆件,也差不多,于是我把花束拆了,在瓶子里灌了点水,把花插进去。
      Lucas家的客厅也很乱,玄关进来那一块摆着好多箱子,不知道是搬家没搬完的东西还是别人送的礼物。我没动它,把茶几上、地上和沙发上没用的一些杂物收拾掉扔了,然后泡了一壶茶坐在沙发上喝。
      喝到一半的时候,Lucas下来了,我招呼他:“过来喝茶。”
      他走过来,不爽地说:“你怎么把我家当成你家了,脸皮真厚。”
      我看他还有力气骂人,应该是病好了,我决定不跟他生气。
      他好像洗了个澡,头发也洗了,穿了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衣。
      他在我身边坐下,我给他泡了杯茶,递给他:“你好点了吗?我看看头还烫不。”说着我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我的,好像没区别,我稍稍放下了心。
      “还烫吗?”Lucas问我。
      “不烫了,应该是退烧了。”我看着他,真奇怪,怎么感觉他洗完澡又变帅了,“你饿不饿?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打算给你做饭吃的,但你家冰箱什么都没有 ,我就叫了外卖,应该马上就到了。”
      “嗯,还行。”他说。
      “你家真大,买这房子花了多少钱?”
      “两个亿。”
      “什么?!”我的天,我差点把茶杯也吞了下去,“你花这么多钱买一栋房子??你好浪费啊。”我真是心疼,两个亿……虽然我也不是没有。
      “你管得着吗。”Lucas翻了个白眼给我。
      我看着这栋房子,真的很漂亮,有花园有庭院,假山水池,空气还格外清新,我说:“那有我的房间吗。”
      Lucas一点也没有犹豫:“没有。”
      我顿了顿,说:“那我走了。”
      他没反应。
      我真的有点生气了,合着我一天天的来这热脸贴冷屁股了是吗?我冒着被传染的风险贴身照顾他,他就这样对我。心里一片冰凉,我把茶杯放下,起身就要离开。
      我刚迈开一条腿,感觉手被拉住了。
      我回头一看,Lucas拉着我的手,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我。
      “……”什么啊,意思是不想让我走?我试探着又走了两步,结果Lucas拉着我的手一用力,我就掉回了沙发上,还不小心倒在了他身上。
      啧啧。我顿时心花怒放,舍不得就舍不得吧,还口是心非,拉不下面子。
      我咳嗽两声,说:“你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陪你。”
      Lucas说:“你想得真美,自作多情。”
      切,那你手倒是不要握这么紧啊。
      不对……为什么他把手指插到我的手指中间,跟我十指相扣。为什么他越扣越紧。这不对吧?我满心狐疑,又担心这是他从哪里学来的什么增进友情的方式……但很快,他把手松开了,“有什么吃的没有?饿死了。”
      “哦,好像有。”我连忙站起来,往厨房走,从冰箱里拿出两盒巧克力出来,这是他家冰箱里唯一可食用的东西了(可能也是他家),我把包装拆开,递给他两块,“先垫垫肚子吧。”
      刚吃完两块巧克力,外卖就到了,我连忙收拾餐桌,把东西都摆上去,好多菜,一不小心点多了,我们两个人绝对吃不完……但想一想,今天是Lucas的生日,奢侈一把也没什么。我去厨房找碗筷,但发现Lucas家里居然离谱到连碗筷都没有……这是好好过日子的男人吗,怪不得Luna要跟他分手。还好外卖商家有送那种一次性的碗,我叫Lucas:“吃饭啦!”
      没多久,他来到餐厅,我看他盯着桌上我刚插的花,解释说:“我买了束花给你。花插在瓶子里活得更久,怎么样,好看吧。”
      他不予置评,坐下来说:“怎么不开一瓶酒。”
      我说:“你都生病了,还喝酒?不许。”
      外面天黑了,厨房里亮着灯,虽然空间很大,但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那种久违的亲密感又回来了。
      我们说了一些闲话,说到距离刚签约的时候居然已经过了五年,我清楚地记得签约前一天晚上,因为那是Lucas的成人礼,我们就挤在小小的排练室里,用一块58块钱的蛋糕、几盒廉价的炒菜给他过了他的18岁生日。想到这里,我问他:“你还记得你当初许的什么愿望吗?”
      Lucas顿了顿,说:“忘了。”
      “真的假的?”我表示怀疑,那天对我来说印象很深刻,他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嗯。”
      “我还记得我许的什么愿望。”
      Lucas皱起眉头,不高兴地说:“我的生日,你许什么愿望?”
      “那不是沾你的光嘛。”真是小气!谁的生日那么重要吗,他也可以在我的生日那天许愿,我就不介意把我的生日守护神让给他,“猜猜我许的什么愿望?”
      “什么?”他一点也不愿意猜。
      “我希望你站在世界上最大的舞台上,做最闪耀的星星。”我认真地看着他,说,“而我和你站在一起。”
      说完我仔细观察Lucas的表情,想从上面看到一点感动的痕迹。Lucas坐着,手里的筷子上还夹着一颗鱼丸,他看着我说:“哦。”
      “……”就这样?这个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啊。我笑了一声,说,“现在这个愿望好像实现了。”
      “嗯。”
      我们都低着头,默默地吃饭,中途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了,我今天还要早点回家。
      我把买给Lucas的蛋糕和礼物拿过来,礼物先放在一边,现在是许愿时间。我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用火柴把蜡烛点燃。蛋糕的造型是我精心选的,一颗五角星星,上面有四颗小星星,连蜡烛也是星星造型的,上面有个小小的“23”字样,我看着Lucas,给他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然后让他许愿。
      他配合地做了,这次许愿的时间很简短,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愿望。
      “把蜡烛吹灭吧,吹灭愿望才有用哦。”我提醒他说。
      他看了我一眼,把蜡烛吹灭了。
      我去把灯打开,然后把蛋糕切开,给了Lucas一块。
      “挺好吃的。”我说,水果夹心冰淇淋蛋糕,芒果加青柠口味的,很爽口。
      Lucas的情绪全程都不是很高,我想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谁知道呢。最后我把礼物送给他,他打开看了看,终于肯对我说声:“谢谢。”
      我赶紧往窗外看了一眼,想知道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吃完饭,快八点了,我想起跟宝林的约定,我要早点回家,于是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说:“我要走了。”
      Lucas玩着我送他的那块手表,抬起头说:“这么早?”
      “嗯,我跟宝林约好了,要早点回去。”
      “别走。”他说。
      我停下动作,“为啥?”
      照顾他,帮他退烧,陪他睡觉,给他过生日,送他礼物,他还想要我做什么呢。
      “留下来。”Lucas说,把那块表放在桌上,“我想让你哄我睡觉。”
      我愣住了,“啊?”
      什么,我没听错吗。他让我,哄他睡觉?他一个23岁的成年人,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3岁的宝宝吗?
      我相当无语。
      Lucas咳嗽了一声,皱着眉说:“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烧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无理取闹吧。算了,他今天过生日,就顺着他一次好了。
      我说:“那你先上楼,我收拾一下马上上来。”
      他乖乖地上了楼,我把餐桌收拾好,端着一壶热水和茶杯上了楼。

      Lucas已经在卧室里躺好了,我问他:“你自己量过体温了吗?还在发烧吗。”
      他说:“没有。”
      我过去给他量了体温,37度,确实还有点低烧,我喂他吃了一颗药,然后和他一起躺在被窝里。
      “你想让我怎么哄你睡觉?”我说。
      他说:“你过来点。”
      我们躺在一个被窝里,但是隔了十万八千里。我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又说:“再近点。”
      于是我靠近了点。
      “再近点。”
      这下不能再靠近了,我们已经紧紧贴在一起。我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幽香,这味道有点熟悉,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抱着我。”
      “啊?”我去,这个要求是不是太无理了点。
      ——算了,Lucas其实是个很缺爱的人,他也许是想在过生日这天多得到一点爱,我就满足他吧。于情于理。
      我抱着他,就像母亲抱小孩那样,他的脸贴在我的胸口。
      “…………”为什么这么奇怪。
      被窝里热烘烘的,是我们两个的体温。我一下一下拍着Lucas的背,忽然间,Lucas说:“再紧一点。”
      “……”我只能揽着他的腰,再把他往我身上压。
      Lucas不再说话了。
      我看到窗外下起了雪,现在外面一定很冷——我想起很多个下雪的夜晚,我们会一起躲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面,做着各种各样好笑的事情。鹭岛是不会下雪的,只有龙城才有这种感觉。我们就像一只窝里的两只小猫,紧紧缩在一起,汲取彼此身上的体温。即使我们现在长大了,变成了两只老虎,那微烫的体温和毛茸茸的感觉还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而Lucas是个女人——呸,也许是因为我经常这样抱着宝林,才有这种错觉。不过,我的心里还真的冒出来一个想法,要是Lucas是女孩儿的话,我一定会很爱他的,就像郭靖爱黄蓉,杨过爱小龙女,罗密欧爱朱丽叶,世界上所有伟大的爱情都是为我俩量身定做的。Lucas性格上还真像个女孩儿,像黄蓉吧,一样古灵精怪,又像小龙女,冰清玉洁,像朱丽叶——外国作家写的书,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实在是读不懂。
      如果他要是女孩儿,可能我们俩早就结婚了,生的孩子都满地跑……我忍不住笑了两声。
      Lucas说:“你笑什么?”
      我说:“我刚刚在想,如果你是女孩儿的话,我们会生几个孩子。”
      “……”Lucas幽幽地说,“谁生?”
      “当然是你生啊。”
      “你生。”Lucas捏了一下我的屁股,“你的屁股比较大。”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踹了他一脚,“滚开。”
      “其实,不是女孩……”Lucas说,但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手机在裤兜里,我心想可能是宝林的电话,于是放开Lucas,接了起来,“喂。”
      真的是宝林。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还没忙完,一会儿吧,你先等等我。”
      她说:“好呀,我烤一点巧克力饼干好不好,你上次说很好吃的。”
      我的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好呀,少烤一点,够我们两个吃就好了。”
      “嗯,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发现Lucas靠在床头上,默默地看着我。
      我说:“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他看着我,说:“不行,你答应过我要哄我睡觉的。”
      “……”我无奈地说,“那你倒是睡啊。”
      “你不哄我我怎么睡?”
      这无理取闹的话真叫他说得理直气壮的。我看了眼时间,不到九点,我妥协道:“好吧,我再待一会儿,你快点睡觉吧。”
      他躺回到被窝里,说:“继续抱着我。”
      我只得继续抱着他,等他在我胸前趴好,我低声说:“Lucas,你真的很自私,你知不知道。”
      他没说话。我以为他睡着了,正松了口气的时候,他说:“是啊,我自私,自大,软弱,胆小,自欺欺人……我是个坏人,世界上最坏的人。”
      即使你是世界上最坏的人,我也还是很爱你。这话我没说出来,我怕他太骄傲。
      我想安慰他,于是说:“不要这么说自己。”
      “事实而已。”
      “不。”我说,“你很善良,很纯粹,很有才华……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你还很聪明,是个不肯承认自己是好人的好人。”
      他笑了一声,然后说:“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么。”
      “嗯。”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和你女朋友,你选谁。”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说:“这不能选啊,你和她,就像是我的左手和右手……这怎么选,你们都一样重要啊。”
      “不,只能选一个。”
      “选不了。”我说。
      我们俩对视着,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忽然间,他笑了一下,是一种让我感觉很古怪的笑法,他说:“那我是你的左手还是右手。”
      我想了想:“左手吧。”
      他拿起我的右手,看了一会儿,说:“那就把你的右手切掉。”
      “…………”我感觉有点恐怖,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哼笑一声,又趴回我怀里,他抱着我的腰,手忽然从我的毛衣下摆伸进来,摸着我的肚子,“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你在一个男人的床上,会怎么想。”
      “?”我下意识绷紧腹部,感觉肚子上像有好多只蚂蚁在爬,“什么意思……你干嘛,看看我最近健身效果怎么样吗。”
      “嗯,好硬啊。”他说,抬起头,鼻子抵在我的下颌上,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怎么练的。”
      “…………”我感觉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痒,我忍不住别过头,“就,去健身房,举铁,慢跑,偶尔游游泳。”
      他还在摸着我的肚子,我努力把腹肌凹出来,他离我更近了,鼻子和嘴巴几乎贴着我的脖子,我感觉像是一只鼻子湿漉漉的小动物在蹭着我……我说,声音有点颤抖:“你干嘛,你,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奇怪。哪里都好怪异。我本能地感觉有点不对,但我对Lucas的信任让我极力忽略了这种不对劲。
      他说:“什么什么意思?交流一下健身经验啊,我的腹肌也很硬,你可以摸摸我的。”
      “不、不了吧。”我咽了口口水。
      “你干嘛那么紧张。”他说话的时候嘴巴碰着我的脖子,而且是一下一下地碰,我感觉他嘴里呼出来的潮湿的气息,好热,好烫。
      “……”
      他把他的腿插进我双腿之间,整个人都贴着我,忽然间,我身体一僵,后背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踹了Lucas一脚。
      “你干什么?!”他有点恼怒地,说。
      我这一脚好像有点用力,差点把他踹下了床。
      “你干什么?!为什么你,你这么……”我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终于把这个词说了出来,“你好变态!”
      “你说谁变态?”Lucas的脸一下子黑了。
      “你……”说完我有点后悔,也许是我误会他了呢?他刚失恋,而且发烧可能把脑子烧坏了……我的手机响了一下,又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宝林,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彷佛终于找到脱身的理由,说:“我要走了。”
      “不许走。”他说。
      他盯着我,表情很阴沉,眼神几乎是狠厉的。
      我加重语气,说:“我要走了,宝林还在家等我。”
      我正要下床,他忽然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恶狠狠地说:“我说让你不许走。”
      我愣了一下,大声说:“凭什么?你给我滚开,我要走!”
      他企图压制住我,用两只手抓着我的手,但他还在病中,所以力气没那么大,我努力挣脱,终于从他身下爬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扑了过来——我俩就这么在床上缠斗在了一起,我说:“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有什么毛病?我说了我要回家!我要陪我女朋友!你给我松手!”
      “我让你不许走,你听不明白?”
      他想用手掐住我的脖子,让我躲开了,看他凶狠到几乎要吃掉我的表情——我更加确认,他疯了。为了制止他的动作,我也在控制他,踢他的腿,推他的肩膀,甚至在慌乱中,我打了他一拳。我看到他苍白的脸上多出一个红印,而且迅速肿了起来,愧疚瞬间占满了我的心:“对不……”
      他一点也不客气,立马报复了回来。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会和Lucas打架,而且是这么用力、这么真实地打,我们从床上滚到地上,你一拳、我一拳地殴打着对方,我又气,心里又觉得委屈,好你个Lucas,竟然这么无情,每一拳都下了狠劲儿,那我也要揍你,揍你这么狠心,揍你辜负了我们这么多来的情谊……忽然间,Lucas不动了,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他双手揪着我的衬衣领子,咬牙切齿地说:“我最后再说一次,别走。”
      我的鼻腔里淌过一道暖流,我闻到很淡的腥味,“啪嗒”一声,我的鼻血滴到了他的脸上。
      我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你越是拒绝他,他就一定要使你屈服,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从前我就不吃他这一套,今天更不可能——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真心是要用真心换的,而不是暴力?我也厌倦了总是顺从,就好像我从来不会受伤……
      我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我的领子上拿开,他的力气很大,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彻底松开。
      我起身,打算离开。
      他再次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拉向他。
      我们很近很近,近到呼吸交融、鼻梁相贴。
      他问我:“你不爱我了吗?”他颤抖了一下,在喘息间加上一句,“作为朋友。”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刚刚他一拳打到了我的脑门上,直到现在都还在痛——但是我们都这样了,他问我这句话还有什么意思?我这个人从来不撒谎,我说:“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爱你,作为朋友。
      他急切地说:“我对你的心已经变了!”他的嗓子哑了,听上去像是一句鸟类的嘶鸣。
      “——可现在我对你很失望,”我愣了一下,“什么?”
      对我的心已经变了?什么意思,意思是你现在不爱我了吗——作为朋友。
      他的眼神变了,就好像幽深的海面掀起了巨浪——这让我又想到了那个夜晚,凌晨三四点,我们并肩坐在悬崖上看着大海,就是从那晚开始,我认定Lucas是我一生的朋友,我发誓会永远爱他,我一直在做,用实际行动支持他,难道他一点也不明白吗?
      他说:“我恨你。”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冷漠,就好像我是一个陌生人。
      我的胸口一阵一阵地发冷,我意识到面前的这个Lucas也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Lucas。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就因为我不让着你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爱就是恨。滚吧,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他看着我,静静地说。
      我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
      “李唯。”
      Lucas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我心里生出一丝恐惧,我在想,他要说什么?他又要说什么伤害我的话?
      我站定,等待着他将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如果你今天走了,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我觉得好笑,他觉得这句话能威胁到我?在刚刚他打我都没能留住我的情况下。
      我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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