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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再见 ...

  •   我妈没回来,我们就继续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学校我完全不去了,每天就排练室-演出,偶尔去网吧打绝地求生,和以前一样满鹭岛瞎逛。这里的夏天特别长,要到十一月份才会明显感觉到秋天的到来。
      Lucas在我家越住越习惯,最后到了把我家当他家的程度——虽然这是我明确说过的,我说你就把我家当你家。于是他在我家制造各种混乱:衣服满地扔,乐谱也是,写坏的谱子就直接搓成一团随手一扔,屋里到处都放着烟灰缸,我说你好歹是个主唱,能不能保护一下嗓子,少抽点烟?!他说做不到,于是我就把他的烟灰缸和烟全藏起来了,他要抽烟就只能问我要。他拿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放回原位,零食掉地上了不会捡起来,吃完的零食袋子直接往茶几上一扔,彷佛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垃圾桶这种东西。我因此跟他吵架,他说这种东西都是保姆收拾的,我说谁给你当保姆?你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他说我现在就叫一个过来,我夺走他的手机,说你省点钱吧!这样大手大脚挣多少钱都不够你花的!他说我小气……算了。我厌倦了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最后我也摆烂了,既然他爱住垃圾场的话,那就尽管把我家变成垃圾场吧。
      10月过了几天,我妈终于回来了。
      那天我跟Lucas在家里休息,我们谁也没打算练琴,用手机联机打绝地求生,我们坐在沙发上,一人占了一头,互相骂对方菜。
      忽然间,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一惊,直起身来,盯着门口。
      我妈提着行李箱进了门,先看我,然后看Lucas。
      Lucas说:“这谁?走错门了?”
      我说:“这是我妈。”
      Lucas顿了顿,说:“哦。那我先上楼了。”说完他抱着手机就跑了。
      我妈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到客厅里来,她打量了一圈周围,皱着眉说:“家里进贼了?”
      我尴尬地站起来,“妈,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刚刚那个人是谁?”
      “是我乐队的朋友。”
      她的眉头一直在皱着,听完我说的话皱得更深了:“怎么打扮得跟个流氓似的。”
      “……”明明很帅啊。
      我妈有洁癖,放下行李箱就开始撸起袖子打扫房间卫生。我连忙说:“妈你休息吧,我来。”
      她没理我,专注地在水盆里拧干抹布。我只得默默地去干别的。
      我妈叫李漾,性格在旁人看来有点古怪,她不擅长社交,不爱说话,思维比较线性,俗话说就是死脑筋——虽然我对我爸是怎么爱上我妈的这件事一直都有很深的疑惑(反过来我妈是怎么爱上我爸的这点也一样),但她长得很漂亮,这一个优点可能弥补了其他三四五六七八个缺点(我爸的优点大概就是文艺青年的人设吧)。
      我妈打扫完卫生后,又转战去厨房做饭。我趁机上楼,去找Lucas。
      他躲在自己房间打游戏呢,我敲门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你干什么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又不认识她。”Lucas说。
      “你太没礼貌了。”我瞪着他。
      Lucas收起手机,看着我,有几秒钟没说话。
      “跟我下楼?我妈在做饭,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Lucas从床上坐起来,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对我说:“我是不是得走了?”
      “什么?”我愣了一下。
      “我得走了。”Lucas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反正你妈不喜欢我。”
      我还没说话,Lucas又说:“我知道,我可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家伙。我下午就搬出去。”
      那一瞬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Lucas一向是个很莽撞的人,他对于社交这件事非常不擅长,能走进他内心的人不多,往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或者充分地了解他。我总是不愿意去想象Lucas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彷佛一深入想这件事就会让我很心碎。他是有很多缺点,有些时候会让人很抓狂,但他经历了这一切——有时候我真感谢这个世界上还有音乐,让Lucas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躲避世界的巢穴。
      我说:“没有啊,我妈不讨厌你。她刚刚还夸你帅呢。”
      “真的假的?”Lucas不相信。
      “真的。”我硬着头皮编造事实,“她只是……呃,她只是有点社恐。”
      Lucas坐在床上,把手机抛来抛去地玩,彷佛在思考什么。
      “走吧,先下楼,你待会儿主动点跟她问好呗,大人都喜欢有礼貌的小孩。”
      “好吧。”Lucas说。
      我们下了楼,我妈正好刚做好饭,要上楼喊我们。
      见我们下来,她说:“来吃饭吧。”
      我们坐到餐桌前,我妈的手艺不好,做的菜都是家常菜,我知道很难下咽——她不会做饭,她一个天天荒山野岭到处跑的人,有条件烧锅热水泡泡面就不错了,平常她都是吃自热食品的,根本不会做饭。我只祈祷Lucas闭上嘴不要乱说话,比方说什么好难吃,好咸之类的。
      我们默不作声地吃着饭,Lucas忽然说:“挺好吃的,阿姨,跟我在饭店吃的差不多。”
      我嘴里嚼着起码放了半袋盐的西红柿炒鸡蛋:“……”
      我妈估计受宠若惊了,跟Lucas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胧,大家都叫我Lucas。”
      “哦。”我妈说,“你最近一直都住在我家?”
      “嗯。”
      “为什么?你自己没有家吗。”
      Lucas愣住了:“……”
      我:“…………”
      我的天呐。
      我明显感觉世界静止了,为了挽救这一切,我连忙说:“妈,这都是有原因的,来你在外面工作辛苦了多吃点菜……”
      接下来Lucas一句话都没说,又扒拉了几口饭之后,他站起来说:“我走了,去排练室。”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连忙追上他,“你……”我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大门在我面前关闭了。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回到餐厅。
      “他干嘛?”我妈皱起眉,“他每天就这么关门的?我说怎么门板有点开裂了。”
      “妈。”我深吸一口气,说,“你刚刚干嘛那样说他。”
      “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没有家……”我颤抖地说,“他爸妈都死了!他就是没有家才住在我们家的。”
      “……”我妈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啊?”
      事已至此,我干脆把一切都跟我妈讲了,讲我是怎么开始和宗宇组乐队的,怎么遇到Lucas他们的,怎么加入的“Star”,怎么参加比赛然后被人黑箱的事情,讲我们最近到处演出,跑一些拼盘的livehouse,讲我挣了很多钱(虽然都花光了),讲杜明要签我们,让我们跟他去龙城发展……我省略了Lucas被他爸爸虐待那件事,就只当Lucas的爸妈都死了。
      我妈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最后越来越认真,越来越严肃,终于,我说完了,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等待着我妈的反应。
      她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啊?”这是什么反应?
      她说:“我就知道,你爸把他的艺术基因遗传给了你。”她又叹了口气,幽幽地,“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去吧,去搞艺术去吧,哪天你跟你爸一样在艺术圈混不下去了,把这套房子卖了也足够你下半辈子躺平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她就这么答应了?这么轻易地?
      她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看着我。
      她露出那种思念的表情,我知道她又想我爸了。
      “你知道吗,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特别像你爸,你爸年轻的时候也组过乐队,虽然最后乐队散伙了……但是开心就好,如果一辈子能有一件事让你一直开心,就算失败也没什么。”
      我简直要哭了。
      我过去抱住我妈:“对不起妈。”
      “为什么要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
      “没啥好对不起的,你开心最重要。”
      我俩都哭了,我抱着我妈,感觉她薄得像纸片一样……爸,如果你能复活该多好。
      过了一会儿,我们的情绪都平复下来了,我妈问我:“你的朋友Lucas,他不会生我气吧?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他肯定伤心了,“我现在去找他,正好我们下午有排练。”
      “嗯,那你去吧。”她说,“记得替我向他道歉。”
      “好。”
      “说我家欢迎他,让他继续在这儿住,想住多久都可以。”
      “好的妈。”我在玄关换鞋,“对了妈,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半个月吧。”
      那还挺久的,我想。
      我都走到院子了,她又打开门,问我:“那你们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不知道妈,晚上有演出的话就不回来了,别等我们了!”

      我赶紧去找Lucas,他在排练室待着,就他一个人,今天休息,北辰和宗宇都没来。
      他看到我,臭着脸说:“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怕有人伤心啊,赶紧来哄哄他。”
      “哄什么?”Lucas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才不要你哄。我已经跟北辰说好了,我住他家去,晚上就搬过去。”
      “什么?”我有些急了,“你误会了!我妈说错话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情商低不会讲话!她刚刚还让我说让我替她道歉,她不是故意的。”
      他练琴时开着节拍器,一直没关,节拍器滴答滴答的,像水滴一样在房间里回响。
      他停下动作,有些怀疑地看着我:“真的假的?她没有讨厌我吗?”
      “没有,我发誓。”我举起三根手指,指着天花板,“而且你去北辰家住……多不方便啊,奶奶还得照顾你,给人家添麻烦。”
      他皱起眉头,彷佛在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而且我家还有钢琴,没事可以练习钢琴。”
      “……好吧。”他说,样子有点别扭,“那你妈要在家里待多久?”
      “我也不知道,就待几天吧。”
      我终于把Lucas哄好了,反正我们都来了,于是就在排练室里练起了歌。到天快黑的时候,我带Lucas回了家。

      Lucas跟我说,北辰和他妈妈商量好了,她妈妈会回来照顾奶奶,留在鹭岛,北辰和我们一起去龙城。宗宇的家长也同意了,大家达成一致之后,就去和杜明沟通。杜明非常高兴,说他那边马上安排,我们尽快出发去龙城。
      出于谨慎,我妈联系律师,详细咨询了我们和GM公司签约的风险,和律师谈完之后,她又和杜明、宗宇和北辰的家长沟通,和Lucas单独沟通,最终大家决定先去龙城,在GM公司提供的练习室里排练、写歌,在此期间我们不录音、不发片、不对外活动,等Lucas成年之后再一起签约,然后再进行商业活动……那么这段“孵化期”我们就只需要签订必要的权益维护文件就可以了。
      我妈这段时间跟Lucas也保持着非常……奇怪的氛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觉得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怪异又和谐,比如说我有时候路过客厅,看见我妈对着她那一展柜的石头给Lucas“讲课”,她指着一块水滴造型的黑色石头对Lucas说:“你看,它是不是很像一滴眼泪?”
      Lucas说:“哦,一块石头。”
      “不是,它是一块玻璃。”我妈说,“这叫玻陨石,是地外物体高速撞击地球,把地面的岩石熔化并抛向空中、熔融物冷却后形成的一种天然玻璃……”
      “所以它是陨石?”
      “不是,它是地球岩石熔化后形成的玻璃,是一种天然的地质标本。”
      “可是它不是一块石头吗。”
      “……”我妈说,“它是玻璃。”
      Lucas对着石头看了半天,“可是它不就是一块石头吗。黑色的石头。”
      我妈停下来,看着Lucas说:“你测过自己的智商吗。”
      Lucas顿了顿,说:“没有。”
      我妈说:“我觉得你的智商在70–75。”
      “什么意思?高了还是低了。”
      “没什么。”我妈深情地看着那块石头,“它是一滴眼泪,是陨石撞击地球后,地球流下的一滴泪。”
      目睹了全程的我:“…………”

      晚上,我和Lucas聊微信:“你跟我妈相处得怎么样?”
      Lucas说:“还行。你妈挺浪漫的。”
      我:“??”
      Lucas:“你妈长得挺漂亮的。”
      我:“……”我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了。
      Lucas:“你长得像你妈。”
      我:“??”
      Lucas:“但是你没有你妈好看。”
      我:“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Lucas:“没什么。睡吧,晚安。”

      我一度怀疑Lucas是不是对我妈有什么非分之想,观察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只是单纯喜欢我妈——我发现一个规律,他喜欢那种直言不讳的人,Luna是,我妈是,我也是?甚至北辰和宗宇某种程度上也是,都说语言是心和心的沟通,只有真实传递心中所想,两个人的心才能贴近——但是假如你出于各种目的说谎了,一颗心感受不到另一颗心的存在了,那么你们也就失去了彼此的信任,两颗心越走越远,这就是为什么诚实是一种美德。

      我们开始为出发龙城做准备。
      10月20号,我们去排练室收拾东西,上次我们大扫除过后,没多久它就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以前更乱,这次不仅隔音棉掉了下来,连墙皮都掉了。桌上还有吃剩的泡面和外卖盒,Lucas新歌的谱子散落在地上,我把它捡起来,对着谱子哼了几句,挺好听的,他还没写词吗?音响、录音设备和桌椅什么的是带不走了,我们讨论了半天要不要扔掉,最后我说:“放我家吧,卖又卖不了多少钱,扔了怪可惜的。”我们收拾了半天,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最后都打包丢进了我家仓库。最后排练室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的电线和乱七八糟的废纸、快递箱、笔和烟头。
      我们坐在排练室的地上,彼此心中都有一些怅然。
      我和北辰下去买了点酒、小吃上来,我们坐在排练室的地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北辰说:“真想不到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宗宇说:“这是好事啊,我们要去龙城,首都之城,我们很快就要火了。”
      Lucas喝了一口啤酒,喟叹道:“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我笑着说:“你就没有一点留恋呀?”
      Lucas说:“不。我从不留恋过去,我只期待未来。”
      是啊,过去只是过去……但过去也有很多美好。我喝着酒,回忆我和Lucas的初见,我说:“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深空见到你,既讨厌你又崇拜你……谁曾想我们竟然走到了一起……一起做音乐,我很幸运,也希望这份幸运能保持下去,干杯,Lucas,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做音乐!”
      Lucas傲娇地说:“哼,算你识相,讨厌我的都没有好下场。”
      也许大家喝了太多酒,都有点上头了,开始纷纷说起真心话,宗宇对Lucas说:“那个啥,Lucas,我敬你一杯,你很有才华,有你在是Star的幸运,你的声音汇聚了我们所有人的声音……如果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我跟你说声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Lucas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喜欢这种煽情的局面,尽力维持自己的从容:“嗯……那什么,你,我……我就是那种人,你知道的,我说的话听听就算了……还有,谢谢你上次……嗯,没什么好说的了,干杯吧。”
      嗯?我好奇地看着他们,他们之间也有秘密吗?
      宗宇的脸通红,一口把大半瓶啤酒干了。
      北辰哭了——他是我们之间最感性的,恐怕也是最善良的,他哭着擦眼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哽咽着说:“以前只有我和Lucas两个人,我们小时候真的算是……相依为命,Star一开始是我跟Lucas之间的梦想,但是你们来了,现在它是我们四个人的梦想……我也很幸运,能遇到Lucas;遇到你、Louie,还有宗宇……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永远在一起,不管将来发生什么……”
      Lucas的眼睛也红了,但他还是嘴硬地对北辰说:“你怎么又哭了?我说过我最讨厌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
      北辰一把抱住他,抽噎着说:“Lucas,现在有三个人陪你,你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Lucas把脸背过去,手指用力地捏着易拉罐,罐体被他捏扁了,啤酒从里面溢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滴在地上。
      我看着他俩,等Lucas不耐烦地把北辰推远了,我才挤过去,也抱住Lucas。
      “你干嘛?”
      “我也抱抱你,不行吗。”又不是第一次抱了。
      “松开,你好臭。”
      “哪有?你别瞎说,明明是香的。”我闻了闻他,也捉弄他说,“你才臭。昨晚没洗澡?”
      “滚开!”他一把把我推开,用易拉罐丢我。
      我丢回去,没一会儿排练室就到处是捏扁的易拉罐。
      大家打打闹闹,最后酒喝完了,天黑了,时间也到了,我最后再看了一眼排练室,关上门,离开了这个曾见证了一切的地方。

      10月25号,我们在深空酒吧办了一场“告别”演出,我们邀请了曾经支持过我们的粉丝,打算最后再为他们唱一次歌。
      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或许更久,我都不知道我们收获了这么多人的喜爱,甚至还有从外地赶来的粉丝,他们挥舞着定制的星星荧光棒,大声叫着“我爱你们”“加油”“越来越好”“一定要再见”这样的话语。
      Lucas在一首歌结束之后,沉默了很久,对着台下的观众说:“你们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知道!”
      “哪里?”
      “更美好的未来!”
      我惊讶他们竟然这么组织有序——被人喜欢的感觉很好,彷佛你用自己的能量,吸引了另一种能量。我站在Lucas的背后,我知道Lucas此刻一定感动极了,出于各种原因,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爱他,但他用自己的音乐做到了。Lucas,好样的。
      “谢谢你们。”Lucas认真地说,“接下来我要唱一首歌,送给你们所有人。这首歌叫——《Star》。”
      他把话筒放回话筒架,抬起自己的吉他:

      “当一颗星星经过
      像泪水一样坠落
      我在我的轨道
      被你的引力拥抱
      ……
      如果你不知道宇宙有多寂寞
      只需要在凌晨四点钟看一看大海的轮廓
      ……
      闪耀,无声地闪耀
      坠落,在我眼前坠落
      等待千万年就为了这一刻
      全宇宙坍缩
      你在我心的角落
      ……
      星星是宇宙的泪水
      遇见你,是千万分之一的奇迹”

      ……

      出发前,我们还做了很多事,去看了北辰的奶奶,重温了每一个对我们而言有特殊回忆的地方,去纹身店在我们的手腕内侧纹了一颗星星,绕着环岛路骑行一圈……终于,在10月28号下午,我们要出发了。
      那天机场来了很多送别的人,宗宇的父母、北辰的妈妈和奶奶、Luna、我妈……我们在安检口依依不舍。
      我紧紧抱着我妈,抱了好久,我说:“妈,你好好工作,不要太想我,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希望你的手机经常有信号。
      我妈悄悄地说:“我辞职了。”
      “什么?”我惊呆了。
      “是啊。”我妈听起来很高兴,“等我办完辞职,就去龙城找你。过年之前吧。”
      “真的假的?!”我震惊极了,这么一个热爱研究地球骨骼的人竟然要放弃自己的工作?!
      “真的。”
      “……”我一把抱住我妈,紧紧地,我的心简直要为她融化了,“妈,妈妈,你真好!我爱你!”
      “快放开我,注意影响。”
      “我抱我妈怎么啦,我就要抱。”
      我和我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然后和大家交叉告别。我抱了北辰的奶奶、宗宇的父母,最后来到Lucas面前,Luna哭成了泪人,伤心地对Lucas说别忘了她。Lucas说不会的,他摸了摸Luna的头。Luna说:“我明年考大学考到龙城去,你一定要等我。”Lucas说好。最后Luna对我说:“你要帮我看着Lucas啊,不要让他爱上别人。”
      我说:“好的。”然后礼貌地抱了抱她。
      我妈过来,抱住Lucas:“好好吃饭,你太挑食了。”
      Lucas抿了抿唇。
      我知道Lucas挑食是什么原因,因为我妈做饭太难吃了,我也一样……咳咳。
      她对我们两个说:“你们一定要互相照顾,李唯,你要照顾Lucas;Lucas,你也要照顾李唯,你们两个要像亲兄弟一样。毕竟你们在一个家里生活了这么久……等我去龙城,我在龙城也租一个房子,Lucas,到时候记得经常回家。”
      我看到Lucas的表情,那是被感动坏了的表情,一般人不会轻易看出来。
      Lucas说:“好的,阿姨。”

      到了要分别的时候,我一边往安检口走,一边不时回头看看我妈。
      我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我进了安检口,再也看不到她了。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心里难受极了。
      “哭什么?”
      一只大手横在我的面前,我抬起头,Lucas认真地看着我。
      “给。快擦擦眼泪,丢死人了。”他递给我一张纸。
      我擦去眼睛里的泪水,小声地说:“哭有什么好丢人的,一点都不丢人。”
      他看了看周围,低下头,在我耳边说:“别哭了,你还有我。”
      我一惊,连忙抬起头,他说完这句话就跑远了,在前方狡黠地对着我笑。

      ……这家伙。
      我擦干眼泪,笑着追上他,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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