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里的猫》邝雀

8、第 8 章 正在清理台

　　正在清理台面的付青昀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澜峥一脸阴沉走上前来。
　　心中咯噔一下，付青昀保持面色平静道：“澜先生，本店今日已经暂停营业。”
　　“正好。”澜峥语气不善，“下班，我有事问你。”
　　这么晚澜峥还直接找到店里来，付青昀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要是跑掉，澜峥只会发更大的火。付青昀心中暗忖，他大概预料到澜峥会问他什么。
　　换好衣服出来，澜峥在酒吧门口等。这会他脸上的阴沉消了几分，却依旧冷漠。
　　一见付青昀出来，澜峥抬脚走向街道一端，付青昀默默跟了过去。
　　“你昨天去哪了？”澜峥头也没回。
　　“请假。”
　　付青昀暗想，果然是为了昨天的事而来，澜峥已经知道了。
　　“你之前答应我什么？”澜峥又问。
　　付青昀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澜峥猛地回身，“之前还和我计较你那宝贵的私人时间，怎么，转头就陪Omega去了？你这个月的休时间都归我，你不记得了？”
　　付青昀深深吸了口气，“我记得，但那是请假，我没想……”
　　“你没想请？”澜峥直勾勾看着付青昀，忽然冷笑，“但是给钱就行，是吧？”
　　付青昀一下顿住。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梁巍说的胡话。
　　澜峥恐怕来店里了，而知道这件事的人说了出来，到澜峥耳朵里变了味。有之前的事，澜峥下意识就把这次的情况当成金钱交易。
　　“用钱就能买，你还是这样，纪霖。”澜峥上前迫到付青昀身前，付青昀心中一阵仓皇，下意识想避开，却被澜峥一把箍住腰。
　　“松手！”付青昀吓了一跳，欲图推着澜峥的肩，澜峥纹丝不动。
　　“你能卖给她，那么我呢？”
　　澜峥眼中燃烧着两人刚见面时的那种埋怨和愤怒。
　　“你在胡说什么，赶紧给我松手！”付青昀用力推开澜峥，他却越发贴紧。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吧？是Omega，还是我的未婚妻。才认识几天，你们就明目张胆地勾搭在一起了？”澜峥尖锐的话语深深刺痛了付青昀的心。
　　因为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让付青昀难以开口反驳澜峥的误会，料到这次澜峥会发火，付青昀担忧的同时也抱有一丝侥幸，觉得澜峥也许能体谅一些。
　　但是澜峥的手臂紧紧压在付青昀腰上，像条铁棍那般挤压着血肉，手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到皮肤上，像烙铁一样灼烫着付青昀的神经。
　　澜峥没有体谅，只有咄咄逼人。
　　付青昀觉得胸腔憋闷，有些喘不过气，他抓在澜峥肩头的手收紧，揉皱妥帖的衬衫布料。
　　他咬牙，“如果你是过来羞辱我的，你的目的达到了。”
　　付青昀没有解释，澜峥的脸更冷几分，墨黑幽深的眼睛盯住付青昀，带着嘲弄一字一句吐出毒液般的话语。
　　“呵，纪霖，你还是这么喜欢勾搭我身边的人。”
　　话语如一记重锤砸中付青昀，他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胸腔里心脏兀自咚咚地跳着，莫名的冷意攀上脊背。
　　原来在澜峥眼中他是这样的人。
　　是个不要脸爱勾引澜峥身边亲友的，见钱眼开的烂人。
　　此前咽下去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付青昀浑身颤抖，脱口而出骂道：
　　“自己的女人管不好找我发什么疯？说我勾搭她？你倒是问问她给我钱了没有？搞清楚是谁招惹谁好吧？你们关系不好有我什么事？凭什么怪到我头上？我请不请假是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管！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你们两个，碰上你们倒大霉！放手！”
　　付青昀用力一挣，推得澜峥后退两步。情绪宣泄的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恨恨瞪着澜峥。
　　澜峥的瞳仁震了震，脸上竟然露出些许无措的神态，似乎没料到一向温和的付青昀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付青昀转头就要走，澜峥连忙上前一把拦住他。
　　付青昀努力压制情绪，“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要报警了。”
　　澜峥绷紧了下巴逞强道：“就算生气，我们之前约定的事没有作废，希望你别忘了，休息日还是属于我。”
　　付青昀没有吭声，将漠然脸瞥向一边。
　　见付青昀这幅态度，澜峥眼底忽然闪过一抹落寞的哀伤，他垂下手，低声道：“……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付青昀的呼吸暂停一瞬，一团乱麻在脑海里炸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付青昀矢口否认，想快点离开。
　　“纪霖！”
　　澜峥在背后叫住付青昀，付青昀身形一顿。
　　“为什么？”
　　面对澜峥的质问，付青昀选择保持沉默继续往前走，澜峥在他身后警告：“休息日，你不来，我会翻遍整个城市找你。”
　　付青昀挺着僵硬的背离开，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公寓，付青昀在浴室里将自己从头淋到脚。
　　热水的热气深入身体化开了体内盘根错节的疲惫，付青昀才感觉僵硬的身体软和下来。氤氲的雾气之中，他低头看着清水横流的地板，思绪一点点变清晰。
　　他突然后悔对澜峥说那些冲动的话，明明可以不用吵架就说清楚的。
　　付青昀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随着身体发烫，心底蓦然涌起一阵酸楚。
　　关掉了花洒，他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湿透的黑发粘在脸上，水渍汇集成细流而下，狼狈得像条讨厌水却在暴雨天无家可归的猫。
　　澜峥旧事重提，说明他很在意以前的事，既然这么在意，那就彻底恨自己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找自己？问为什么没去赴约？
　　这会让自己生出无端的错觉。
　　付青昀抓过毛巾，将脸埋住。
　　“别再想了。”付青昀自言自语，“他有伴侣，需要的是Omega，不是我这种人。”
　　付青昀深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收拾好自己上床躺下。
　　上班的几日，澜峥和许瑄都没有来，付青昀除了被梁巍八卦几句，过得还算平和。只昨天新来了个服务生，打破杯子送错酒，被客人骂了两句，负责带他的付青昀出面道歉调停。
　　休息时间，新人服务生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一脸沮丧。
　　他原本是见习调酒师，经理安排他先适应适应，从最简单的服务生工作做起，结果刚来两天就出了乱子。新人犯错难免，其他人倒不甚在意，但他本人却十分受伤。
　　“感觉自己笨手笨脚的，好失败。”彭仪哭丧着脸。
　　付青昀将手里的果切放在他面前，宽慰道：“这才两天，别这么快给自己下结论，适应也需要时间，再说，这都没人说你不好呢？怎么先打退堂鼓了？”
　　彭仪抽了抽鼻子。
　　他是个Omega，有着纤瘦的身形和白皙的皮肤，长相也标致，放在一众Omega中也是比较受欢迎的类型。店里的同事们对他印象不错，干活犯错另谈，态度值得肯定。
　　“我这两天一直给前辈添麻烦，对不起。”彭仪低声道歉。
　　“都不是麻烦。”付青昀微微一笑，“大家以后长时间相处，都是自己人，说这个多见外，别怕麻烦，有什么事尽管和我们说。”
　　彭仪面露感激。
　　“对了，我明天休息，所以明天换旸哥带你，他人好说话，不懂的多问就好了。”付青昀说。
　　“啊啊，嗯。”听到换人，彭仪稍显不安，他看着付青昀问：“前辈休息的时候一般做什么？啊，我不是特地想打听什么东西，就是随便问问。”
　　彭仪连忙澄清，他就是想和这个亲切的同事拉拉关系，话一出口又觉得好似有些冒犯了。
　　付青昀看着他局促的样子，明白彭仪身为Omega的那种敏感，在加上他比较在意他人的看法，摆手道：“没什么，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睡睡懒觉，去公园坐坐，什么也不干。”
　　彭仪点头，“还以为前辈会有些特别的爱好呢。”
　　付青昀歪头，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最近上映了部新电影，看评价不错。”彭仪打开了手机，“正好我有优惠票，前辈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付青昀凑过去看了手机屏幕，貌似是一部科幻电影。休息日去看场电影倒也是件放松休闲的好事，不过彭仪的优惠票只有一个，而明天付青昀并非一个人。
　　“不用了，券你留着自己去吧。”付青昀笑笑。
　　“我已经看过了，没关系的。”彭仪热情要将优惠票转给付青昀。
　　“真的不用了。”
　　一张优惠票不是不能用，但要是澜峥不想去，那完全就是浪费。
　　付青昀连连拒绝，彭仪的眉毛一下耷拉下来，付青昀以为他又要伤心，没想到彭仪突然开口道：“前辈明天不是一个人？”
　　付青昀愣住。
　　彭仪微微张着嘴，一副猜中了的样子。
　　“我……我，不是……”彭仪慌乱到舌头打结。
　　付青昀无奈，是彭仪太敏锐还是自己表现太明显。
　　“不好意思。”彭仪缩了缩脖子。
　　“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明天就是约了个人，去他那里办点事。”付青昀随口道，就像在说去楼下超市买酱油那样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