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里的猫》邝雀

7、第 7 章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居然用漱口水来耍我！”
　　仿佛无数薄荷叶在嘴里炸开，清凉到辛辣的气味刺激着整个口腔和鼻腔。
　　“反舌鸟。”付青昀说：“这款酒的名字。”
　　“你故意的！”许瑄猛地一吸鼻子，整个口腔，鼻腔，头腔都通了。
　　“我没有理由请假陪你，许小姐。”付青昀说。
　　“好，好，去叫你们经理过来！”许瑄气急败坏瞪付青昀，付青昀不动，她一拍桌子，指着边上路过的服务生咬牙切齿，“叫你们经理过来！”
　　那服务生慌张看了眼许瑄，以为付青昀把客人惹毛了，客人要闹事，赶紧拔腿去找经理。
　　韦腾匆匆赶来，看到是那个出手大方的许大小姐，立刻换上了笑脸相迎。
　　“哎呀，许小姐可是贵客，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许瑄毫不客气，“他明天请一天假，平时他营业额多少，请假那天我来出。”说完直接甩出一张黑卡。
　　付青昀蹙眉。
　　韦腾转着眼珠子看两人，心中顿时了然。
　　这许大小姐砸东西也好，闹也好，不就是为了付青昀？韦腾可不是那没眼力见的人，既然大小姐肯出钱，什么都好说。
　　“不就是请假一天嘛，多大事啊。”韦腾捏着黑卡笑呵呵，“青昀啊，明天就当多休息一天啦，难得许小姐怎么为你着想，店里的事不用担心，还有这么多人呢。”
　　韦腾眼睛一斜，看到了旁边桌上的梁巍，“那个，小梁啊，明天多排你一天班怎么样？”
　　梁巍的笑容凝住了，还没开口拒绝，韦腾就直接道：“你看，这事情不就安排好了么，明天的班小梁替你，放心享受假期吧。”
　　齐鸣陈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瑄得意瞧了付青昀一眼。
　　这假期付青昀不休也得休，只要出钱，请三天五天也不在话下。
　　付青昀没辙。
　　梁巍心里苦，早知道看热闹走远些看，免得祸及自身，更让他叫苦的是他没有加班费，而这黑心老板挣了两份钱。
　　第二日上午，按照约定来到地点，打眼就看见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路边，付青昀狐疑地停下脚步。
　　许瑄平时出门都这么高调吗？
　　要不是看见车边的许瑄，付青昀绝对会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别磨蹭了，上车。”许瑄把墨镜往头上一推。
　　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想看看这个开跑车的多金美女约的什么人。
　　付青昀将黑色棒球帽往下压了压。
　　无论许瑄是否抱着玩乐的心态，她既然是澜峥的未婚妻，付青昀作为外人理应和她保持距离以避嫌，来赴约是权宜之计，待会付青昀便会找理由脱身。
　　无论如何，不可太引人注目。
　　但许瑄却好似完全不怕他人的目光，更不怕她约会别的男人的事情传到澜峥耳朵里，在街上大张旗鼓的。
　　快步走过去进入车内，付青昀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只是兜风，没必要这样。”
　　许瑄嘴角一翘，“我故意的。”
　　“怎么，和我一起很丢脸？就让你多丢一会，哼！”甩上车门，许瑄发动引擎。
　　引擎嗡鸣，车子化作红色闪电冲出街道。
　　车子沿着公路狂飙四十分钟，来到一处森林公园。
　　出了停车场，两人沿着绿荫步道进入园区。
　　“在这你总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吧？”许瑄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付青昀心中有些讶异，难道许瑄已经察觉他和澜峥之间的事情了？
　　“担心别人说你是个小白脸。”许瑄笑得没心没肺。
　　付青昀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我只当许小姐想找个人陪着散散心，这个人是花钱雇来提供服务的，谁都一样。”付青昀说这煞风景的话只是想提醒许瑄，他们之间不存别的关系。
　　“好啊，陪玩我也找过不少，像你这样没什么服务态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回头找你们老板给个差评。”
　　许瑄根本不在意付青昀故作冷淡的态度，随着面前的风景开阔起来，她心情似变得雀跃。
　　看到路边卖棉花糖的小摊，许瑄走上前去，直接指着一种口味道：“我要这个。”
　　摊主立刻给她做。
　　一大串棉花糖拿在手里咬了一口，许瑄才示意付青昀，“看什么看，给钱啊，难道你带女孩子出来玩还要女孩子付钱？”
　　摊主有些古怪看向付青昀，付青昀拿出手机结账。
　　没走几步碰上卖烤肠的，许瑄上前要了两根，一根塞在了付青昀手里，像个小学生一样开开心心逛到别处。付青昀给她付完款，道：“我以为许大小姐不会吃这种路边摊。”
　　“谁说……呼！”许瑄被烤肠烫到嘴皮，呲牙吹了两口。
　　“我也是人，怎么不能吃烤肠了？谁家规矩大小姐不能吃烤肠？”许瑄忿忿白了付青昀一眼。
　　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拿着烤肠往前走，许瑄把付青昀甩在身后。付青昀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浮现出异样的感觉。许瑄看似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买的时候很有热情，但根本没吃几口。
　　只是有爱购物的癖好么？
　　逛了一会，走到湖边的咖啡小店，两人才坐下歇息。许瑄手里已经拎着好几个小玩具和小吃了。
　　这些东西全部都由付青昀买单。
　　许瑄一股脑将这些杂七杂八堆在桌面上，点了咖啡饮品。
　　“我可是花了钱雇你，让我听到你抱怨，我就把你踹到湖里。”
　　发现付青昀看那堆东西，许瑄咬着冰拿铁的吸管警告付青昀不要坏她好心情。
　　几个小东西倒是花不了多少钱，付青昀无所谓，他在意的是许瑄为何这么做。
　　从小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原本应该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才是。
　　许瑄靠在藤椅上吹着风，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湖畔。
　　“我的生活就是你们常说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有什么。”察觉到了付青昀探究的目光，许瑄缓缓道：“但是有很多普通的东西我却得不到。就像路边的烤肠，小时候第一次知道自己不能吃路边的烤肠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妈竟然说吃了那东西会毒死我，还有那些塑料小玩具，碰了就烂手。”
　　许瑄嗤笑一声，付青昀默默听她说。
　　“我不信邪，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一说。而且满大街都有的东西，凭什么别人能买，我就不行？后面我想办法买到了，吃了，发现味道也就那样。后面，被我妈发现挨了一顿骂，我心里气不过，下次还买。”
　　说着许瑄自己都笑起来。
　　“她骂一次我就买一次，直到后面她干脆不让我自己出门，甚至派人盯着我。真是过分诶！怎么呢，我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她不让我干这些我就干其他的，干她讨厌的，反正和我妈唱反调感觉挺爽的，哈！”
　　付青昀不了解许瑄和她家里的关系，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的烦恼总能以各种形式出现。许大小姐生活乐趣的来源是和母亲唱反调，着实有些另类。
　　听到这里，付青昀忽然想到一件事，许瑄的脾气逆反，硬是要约他出来，该不会也是为了气澜峥吧？
　　许瑄和澜峥关系不好，见面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出于叛逆而找个男人膈应澜峥也不是不可能。正好因为之前车祸的事情三人见过，所以付青昀自然而然成为利用对象。
　　真是这样的话……
　　付青昀心里叫苦。
　　澜峥恐怕会当真。
　　察觉到付青昀脸色变化，许瑄叫道：“喂！干嘛一副这么糟糕的表情，你嫌弃我脾气怪刁蛮是不是？”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这种时候我话太多显得不合时宜。”付青昀放缓神色，“有些话不一定需要认同和回答，想说的人说出来，有人倾听就够了。”
　　“花言巧语。”许瑄哼气，却不以为忤，“不过还算中听，比其他男人好多了。不会在我说话的时候搞和为人师和故作深沉那套。”
　　她翘着二郎腿，继续优哉游哉看湖畔的风景。
　　陪许瑄逛过森林公园，看时间不早，付青昀便找了个由头要回去，许瑄虽不满，要拉着他继续等看日落，付青昀决绝得彻底，她才没坚持。
　　要是真在这陪许瑄看个日落，天黑之后再脱身可就难了。天知道许瑄会不会突发奇想晚上去看星星，付青昀实在不想最后发展到两个人住酒店。就算他们之间根本没发生什么，但有“一同外出过夜”这个客观事实，对许瑄来说不是好事。
　　第二日。
　　下班之后梁巍悄悄凑过来问约会如何。
　　付青昀回答：“没有约会。”
　　“臭小子，跟我搁这搁这呢。”梁巍翻了个白眼。
　　“有机会就要懂得珍惜。”梁巍痛心疾首，“曾经也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当时年少气盛，不知好歹，现在……”说着他皱着一张脸猛灌酒。
　　“按照规矩，喝倒了抬出去，收费两百。”付青昀说。
　　梁巍指着付青昀，龇牙咧嘴。
　　“你小子不要嚣张啊，那个啥，三角恋的另外一角要来找你哩，下手不快准狠，等着吃败仗，老哥这是为你好，听人劝，傍富婆，早成功。”
　　“喝两口就大了，拿着，去那边坐着吧。”付青昀塞给梁巍一碟鱿鱼丝，把他赶走了。
　　什么三角恋，付青昀只当梁巍不明情况说胡话。
　　快打烊的时候，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服务生小张正在拖地，门铃一响，他抬头便道：“客人，本店已经打烊，暂不接待……”
　　那客人根本没听他说，视若无物迈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