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里的猫》邝雀

5、第 5 章 第二日付青

　　第二日付青昀照常上班，许瑄没有来，澜峥也没有来。
　　澜峥应该联系了家人，好好去看病了吧。付青昀想。
　　将擦干净的杯子放好，来了个客人。付青昀顺口问道：“想喝点什么？”
　　客人点了一杯金汤力。
　　酒做好之后那客人没有动，开口和付青昀聊了起来。
　　“前两天这的小哥呢？”客人道：“就是那个金头发的，上次他把苦精放多了，苦得无法呀……”
　　付青昀笑笑，“我们轮班，他排到白天人少的时候来。”
　　“白天少出错是吧，嘿！我还想找那小子算账呢，起码请我喝一杯。”客人大大咧咧道：“你们这轮班的话，什么时候休息的？上晚班也挺辛苦的。”
　　“还好，两天或者三天一休。”
　　“哦，那你明天休息？”客人试探性问。
　　付青昀点头。
　　“呵呵，休息的话还是睡懒觉比较好呀。”客人爽朗一笑，起身回头拍了拍一人的肩膀，那人沉默着走上前来。
　　店里客人多，付青昀没留意，等看到人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澜峥？！
　　澜峥看了付青昀一眼，闷声坐下，伸手就要拿那杯塞满冰块的金汤力。
　　“等等！”付青昀拦住了他的手。
　　“这是我叫他点的。”
　　“我知道。”付青昀将被子推到一侧，“给你做一杯无醇酒。”
　　才从医院出来，付青昀不可能明知澜峥是病人还让他喝酒。见澜峥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付青昀道：“让你朋友把这杯酒拿走吧，叫人来了，起码请人喝一杯。”
　　澜峥微微抬起脸，眼中的愕然一闪而逝。
　　付青昀猜到了，澜峥叫那个客人来搭话无非就是想知道他的休息时间。如果澜峥自己来问，出于抗拒，付青昀不一定说实话。
　　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澜峥年少时候经常用。最开始候付青昀对他不熟，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所以澜峥总是莫名其妙生气，付青昀还以为澜峥讨厌他。
　　结果过了这么多年，澜峥依旧不坦率。
　　“今天好点了？”付青昀埋头制作饮料，随口问。
　　“嗯。”
　　“你身体的情况……”
　　“我清楚。”
　　听澜峥加重语气，付青昀便也不再多言，将调制好的无醇饮料推给澜峥。
　　“喝完早点回去吧。”
　　“你们店还赶客人？”澜峥稍显不满。
　　店里不赶客人，可付青昀怕澜峥又是一坐坐到打烊。
　　澜峥垂下眼睫，用手指抹掉杯壁上细小的水珠。
　　“明天一起吃个饭？”
　　“感谢的话，不必了，你和你的朋友已经照顾了我的生意。”付青昀婉拒。
　　澜峥抬眼，注视着付青昀，“如果请你吃饭的不是我，你一定毫不犹豫答应。”
　　付青昀怔愣一秒。
　　不得不说，两人其实都了解彼此。
　　确实，如果付青昀帮助的是其他人，对方要答谢，请吃饭这种小事他完全可以接受，为什么这个人换成澜峥就不行？
　　付青昀这才意识到，他说好要把澜峥当成“普通陌生人”对待，其实心中将他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纪霖。”
　　听澜峥呼唤起那个名字，付青昀没来由心中一颤，但嘴硬道：“我叫付青昀，澜先生。”
　　而听到付青昀又用生冷的“澜先生”称呼自己，澜峥脸色沉了沉，直接拿出一张卡片放在吧台上。
　　“明天中午12点，我在这里等你。”澜峥盯着付青昀的眼睛，“如果你不来，我就让这里歇业，给你多放点假。”
　　付青昀的目光落在那张写有地址卡片上，沉默一会后道：“我会去的。”
　　翌日。
　　按照卡片上的地址，付青昀来到一处花园小楼外，如果不是外面的招牌，付青昀极有可能将着错认为私人住宅。
　　这家餐厅坐落在一处安静的街道边，外面是成排的梧桐树，绿意盎然。没有高级华丽的门面和厅堂，石砌的墙面，绿萝和蔷薇花，让其看上去更像是异国小镇街头的饭店。
　　走入店内，一个侍者迎上前来。
　　付青昀报出澜峥的名字，侍者将他引到内侧单独房间的窗边，澜峥早坐在那儿等他。
　　“很准时。”澜峥没有看表。
　　澜峥今天穿得比较休闲清爽，窗外透过绿萝洒进来的点点日光落在他漂亮的眉眼上，让付青昀错愕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七年前的少年。
　　趁着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付青昀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淡淡道：“吃完饭我就走。”
　　澜峥没说什么，抬手示意上菜。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很安静。
　　原本应该有很多话要问，要说，但到了嘴边总是随着食物的吞咽又送了下去，这大概也是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的缘由之一。
　　有些话在嘴里反复咀嚼，嚼着嚼着变得无味或者愈发酸苦。
　　撤去餐具，换上薄荷茶，澜峥终于开口。
　　“陪我走走。”
　　付青昀心底暗暗叹息，脸上严肃道：“十分钟。澜先生想必有自己的事要忙，而今天本就是我的私人休息时间。”
　　澜峥放下茶杯，没有讨价还价，“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几乎无人的街头，付青昀有些不自在。他们之间是普通朋友的距离，可付青昀觉得澜峥靠得太近，想躲，又怕自己目的太明显。付青昀本以为这时候澜峥会说点什么，心中涌出无数猜想，但澜峥始终一言不发。
　　就这么散步一样，两人走过街。
　　这条街道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忽然，付青昀看到街道对面有奇怪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入一处墙角，心下生疑。十字路口绿灯恰好亮起，付青昀当即改变了路线。
　　“你等等。”丢下话语，付青昀径直穿过斑马线。
　　“纪霖！”
　　付青昀转头就走，澜峥想拉他没拉住，只得快步跟上。
　　顺着方向追过去，付青昀很快就拐入那人影消失的墙角进入一条小巷，巷尾，一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影。
　　放轻脚步走过去，付青昀缓声问道：“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人影听到他的声音，瑟缩着肩膀抬起脸来，发红的眼眶满是泪水，他抽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熏染着欲望和迷茫。
　　付青昀眉头一皱，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是个易感期来了的Omega。
　　他对Omega有种敏锐的观察力。
　　在大街上控制不住释放强烈的信息素，吸引来被本能控制的Alpha，此时脆弱的Omega下场只有一个。这个Omega显然不是不知道危险，恰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慌忙躲起来。
　　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易感期突发，现在最重要的是，趁事态还没发展到严重地步，及时处理。
　　付青昀小心翼翼靠近那个Omega，柔声安慰他：“别怕，我会帮你……”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他时，Omega柔弱且目光涣散的眼睛忽然露出一阵凶光。
　　“别碰我！”
　　Omega大叫一声，手中尖锐物体的寒光一闪。
　　唰！
　　付青昀来不及反应Omega突如其来的暴动，眼见那利器划过来的瞬间，整个身体被人向后一带，撞入某人怀中。
　　护住付青昀的那条手臂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澜峥！”付青昀抓住了澜峥流血的手臂。
　　“我没事。”澜峥环带着付青昀向后退去，“那家伙……”
　　那Omega脸上扭曲着恐惧和愧疚，失态哭叫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过来！”
　　他扔掉手里的玻璃碎片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发软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劲，只能绝望地拖着身体向后躲去。
　　付青昀快速地看了那崩溃边缘的Omega一眼，抓住澜峥的手。
　　“拜托你在这看着他，我很快回来，就三分钟，好吗？”
　　澜峥深深地看了付青昀一眼，以目光作答。
　　付青昀立刻跑出巷子。
　　澜峥看了眼那把他当魔鬼一样的Omega，退远了些。这Omega信息素让他头疼。澜峥知道付青昀对Omega总是过分关心，方才目光里全是坚决，付青昀决定要做的事，他拒绝不了。
　　澜峥也知道付青昀叫他待在这里是为了防其他Alpha，可付青昀是不是忘了，他澜峥也是Alpha？
　　怎么能放心地将他丢在一个发情的Omega面前？
　　澜峥靠在墙边，扯了扯嘴角，胸口有些闷。澜峥讨厌Omega的气味，更讨厌Omega突然冒出来夺走了付青昀的注意。
　　这个倒霉的家伙的信息素诱惑不了澜峥，只会让他反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付青昀回来了。他没有停在澜峥身边，而是直接走向那Omega，将起效最快的便携针剂抑制剂刺入Omega的手臂给药，之后才转向给澜峥包扎伤口。
　　“亏你还记得我。”澜峥语气酸涩：“不管的话我说不定已经流血死掉了。”
　　“说什么胡话。”付青昀拿出纱布和消毒溶液。
　　好在付青昀方才留意了这条街道的店铺招牌，看到了不远处有家药店，不然这事可没这么快解决。
　　“还是Omega对你比较重要。”澜峥的语气忽然带上了讽刺的辛辣味，“你宁愿先救他也不救我，明明我就在你身边。”
　　付青昀裹纱布的手动作一滞。
　　他在判断情况后做出最优解，怎么到澜峥嘴里就变成大错特错了？
　　澜峥受伤付青昀当然心急，付青昀快速看了伤口，玻璃隔着衣服划开，伤口不深，稍晚几分钟处理问题不大，但那个Omega的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麻烦就大了。
　　将纱布扎好，付青昀顶着澜峥灼灼的目光，毫不含糊道：“你们两个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人，没有谁高谁低，我做的事基于当前的状况来，我也认为现在的结果是好的。”
　　澜峥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我叫车送你医院。”付青昀不想和澜峥理论，就要打车送澜峥走，澜峥一把抓住了付青昀的手腕。
　　“打发我走之后，你是不是想送那家伙回家？”
　　付青昀颇感不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