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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神子染上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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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小精灵的欢歌声中醒来,它们拍打着透明的翅膀,绕着你一圈一圈地飞,洒下细碎的星尘。
“醒了!醒了!”它们尖声欢叫着。
你心底就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它们只会带来关于神子的消息。
之前,有他的消息,你会很欢喜。
现在,应该很恐慌。
你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睡袍的衣摆在身后拖曳,一路跑向神殿深处。
小精灵们追在你身后,歌声变调,从清脆欢快变成了某种悠长而古老的吟唱。
你听不懂那些古老的音节,但你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急。
那场婚仪上的音乐,你不喜欢。
但由不得你做主。
水晶棺盖已经开启。
就在这时,一只雀鸟从彩绘玻璃的缝隙中飞了进来,落在你的肩头。
它的脚上系着一根黑色的丝线,丝线尾端掉着一卷羊皮纸。
它是妹妹养的雀鸟,五十年前你离开家的时候,它还是一只雏鸟,蹲在妹妹的掌心里,歪着头看你。
它也快老死了。
承载了妹妹的生命,妹妹死,雀鸟死。
你解下羊皮纸,展开来看。
上面的字迹不是妹妹的。
是一个陌生而稚嫩的笔迹,大概是她的孙辈代笔。
小精灵们还在唱,歌声越来越嘹亮,像是在迎接什么盛大的降临。
有光照进神殿,不同于月光,而是金色璀璨的光芒。
它们在为神子的苏醒而欢庆。
你攥着那片羊皮纸,赤脚站在神殿的台阶上。
台阶很长,从神殿的顶端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下,延伸到人间的方向。
你站在最高处,白金色的睡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往下看,云层翻涌,看不穿。
妹妹走了。
终年六十八岁。
上一次见她是五年前,隔着跪拜的人群,她跪在最后一排,被孙儿搀扶着。
她抬头看了你一眼,眼神浑浊,嘴唇动了动,在念一个名字。
你的名字。
帕达娃。
小精灵们围绕在水晶棺旁,齐声吟唱着古老的颂歌。
神子坐在棺边,白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金色的眼睛正缓缓聚焦。
你在小精灵的吟唱声中一步步走近水晶棺。
神子坐在棺沿上,白金色的长发垂落至地,发丝在金色的光芒里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他的面容比你记忆中更美,婚仪那天你只隔着面纱匆匆看了一眼,此刻近在咫尺,你才发现这张脸与梦中那个男人如此相像。
只是梦里的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带着狡黠的光,他会放肆的大笑,不受任何清规戒律的约束。
而眼前这双眼睛是金色的,沉静的,像秋日无风的湖面,包含着一切对万物的慈悲。
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你忽然有些怨恨世界的规律了。
小时候,你坐在草地上,听那个流浪的学者讲述世界的奥秘。
他说日月环绕,地球旋转,万事万物都在一个巨大的圆环上运行,起点即是终点,终点即是起点。
你当时觉得浪漫,觉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如果万事都在循环,那么失去的总有一天会回来。
世界确实在循环,但循环的只是无尽的、相同的孤独。
妹妹在老去,你在原地。
太阳落下又升起,你的丈夫从未睁开过眼睛。
而此刻,牢笼的门终于打开了,神子醒了。
你应该高兴。
小精灵们在为你高兴,金色的光芒在为你高兴,整座神殿都在为你高兴。
现在你站在神子面前。
他这么美,这么圣洁,这么遥远。
他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温度。
这才是你的丈夫啊。
你开始怀念,那个男人看你时要把你拆吃入腹的灼热。
你并不知道神子好不好相处。
会不会是个体贴的丈夫。
你并不知道神子有没有发现你与猫的苟且。
一切都是未知与恐慌的。
“你是谁?”他问。
你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你托起他的手,那只手修长而苍白,冰冷刺骨。
你低下头,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你的妻子,”
“你的信徒,你永生永世的追随者。”
神子低头看着你。
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伏在他手背上的姿态。
你的长发散落在他膝上,你们保持着一个亲密的姿势,但你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了。
“你在怕我。”他说。
他的手从你的掌心抽出来。
指尖轻轻抬起你的下巴,让你抬起头看他。
他的力道很轻,却让你无处可逃。
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你。
“你叫帕达娃。”他说。
“婚仪那天,”神子垂下眼睫,“我听见有人在殿外喊这个名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喊姐姐。”
是妹妹。
她被拦在殿外,哭着喊你的名字,喊姐姐我们回家。
傻孩子,姐姐永远不能回家了。
姐姐为了你的生命,把自己卖给了神殿。
小精灵们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吟唱,躲在廊柱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一幕。
你跪在他面前,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神子看着你的眼泪,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任凭你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泪水一颗一颗地砸在苍白的皮肤上。
殿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猫从廊柱后走出来,化成人形,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所有因混乱而产生的危险在逼近。
神子染上爱欲,产生恨,妒,成为最平凡的一个男人。
甚至比那些男人还要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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