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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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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昙真怒道:“裴师弟,我今日可没有给你们下帖子吧,不请自来,还对我的人动手,好不要脸!”
裴之渡手里正掐着诀念念有词,冷不丁听了李昙真这番质问,立马反唇相讥道:“我还想问师姐呢,您知不知道您的人是只妖啊,您这也够心大的,还是说您明知故犯,纵妖行凶?”
李昙真勃然大怒,见绮珠身后已冒出一只巨大的赤红狐尾,显然已苦苦支撑许久,当下也顾不得对骂回去,伸手一扬,碧玉珠倾泻而出,来势凌厉,直冲裴之渡而去,喝道:“缚——”
然而裴之渡在长安城外就吃过一次亏,这次怎么会没有防备,他纵身跃上屋檐,如游龙般左闪右避,反手掷出几张灵符挡住玉珠,他与李昙真本就师出同门,招式路数相似,一时竟真奈何不了他,李昙真又气又急,高声骂道:“蠢货,把绮珠给我放出来,她守着阵眼不能离开,那妖物一会就过来了,让它跑了我就弄死你!”
裴之渡刚想说妖怪不就是你这位绮珠娘子吗,话还未说出口,忽觉耳后一阵微风,一只手直取他后心,他心下一惊,几乎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侧身一躲,跃下围墙,落地一瞬便唰唰打出几道符纸。
只见他刚刚站立的屋檐之上正立着一个灰衣的怪物,正张着嘴狂笑,它和李昙真交手时尚有人样,这时却满脸皆是毛发,灰蒙蒙的,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身后一轮巨大的满月正升起,洒下一地的清亮,却更显得它狰狞异常。
裴之渡那几张符纸就贴在它身上,正燃起火焰,烧得它皮肉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它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目光直直地盯着裴之渡,露出了一个满是血腥气味的笑容。
李昙真喊道:“崔九,领着边上的那个小胖子先走,这不是你们两个能对付的——裴之渡,快点解了绮珠身上的阵!”
崔承安机灵,对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清楚得很,又向来对李昙真言听计从,趁妖物还在和裴之渡对峙,一把拎起裴明,迅速跑出院门,裴明还在挣扎:“放开我,我师兄还在这,我怎么能走……”
崔承安低声道:“祖宗!这东西要是连李昙真和你师兄都对付不了的话,咱们留下来也是送死,还不如快点去报信找救兵!哎哟,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沉……你师兄要是能活下来,也少不得被李昙真修理一顿,咱俩还是一块跑吧!”
裴之渡如梦初醒,也跟着道:“小明,跟他走!”
他再莽撞,也明白今日之事恐怕是他先入为主,闹了个乌龙,心中不免愧疚万分,他不知道念了什么咒,绮珠身上的禁咒顿时一松,她终于挣脱开来,恼怒地看了一眼裴之渡。
妖物长啸一声,狞笑道:“我看今天谁走得了!”
李昙真大骂道:“笑什么笑,难听死了!今日就只有你这杀千刀的走不了,这就是你的死期!”
她一向自恃修养,极少骂人,今天却因屡屡破戒,只恨不得把裴之渡吊起来打一顿,又见那邪物口出狂言,顿时怒火更盛,厉声道:“十二春——”
李昙真手心寒芒一闪,一把长剑应召而出,横剑在手,只见剑刃极薄,剑身幽蓝,竟不是金铁所铸,而是一把晶莹玉剑,散发着灼人的冰冷寒气,她一跃而上,提剑便刺。
妖物抬手格挡,它一双手臂本来坚硬如铁,刀剑不入,这一下剑刃却砍入它臂中,险些直接削去它一只手,那妖物面色终于变了,紧紧地盯着李昙真手中的长剑,冷笑道:“这把剑竟然在你手里,我今日也算见识到了,很好!”
它猛地发力,将剑刃震出手臂,后面却又凌空掠来一片赤焰,它呲牙咧嘴地回头怒吼,只见裴之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它后面,手持一只上清铃,铃身正对着它,源源不断地喷出火焰。
它尖啸道:“小孩子爱玩火可不好,小心夜里溺床!”
话音未落,身前的李昙真又已连出了几剑,两相夹攻之下,它突然怨毒一笑,手中闪出一面黄旗,伸手一挥,旗子突然暴涨数十丈,遮天蔽日,将它死死裹住。
李昙真一惊,正待要掐诀,那旗子忽然又消失不见,连里面的妖物也无影无踪,一片干干净净,李昙真静下心闭目,连一丝妖气都感受不到,仿佛从来没有东西来过一般。
裴之渡手中的上清铃却还是一直在摇晃,这妖邪明明还在,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它的丝毫气息,李昙真心下焦急,伸手夺过一只上清铃,道:“事已至此,单凭人力难以寻到妖气,只能靠上清铃了,裴师弟,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绮珠那里却传来一声惊叫,只见绮珠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五个血红窟窿,显然是利爪所伤,她本来正向阵眼中输着妖力,生受了这一下,妖力顿时一断。
上清铃在李昙真和裴之渡的手中,正剧烈地晃着,这时候也突然静止了,无论再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那个东西已经走了。
“就这么让它跑了!”
李昙真拿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向地面,碎瓷声打破了室内的一片死寂,李昙真胸口起伏,显然余怒未消:“裴之渡,你这个惊天的蠢货!在长安城外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捉妖捉到我的头上,你的胆子倒是很大,但我没想到你胆子会那么大,私闯我郡主府,还敢和绮珠动手,要不是你俩横插这一脚,说不定早就……”
她骂了裴之渡半天,心里其实也知道,就算今天没有裴之渡搅局,多半也抓不到那妖物,何况裴之渡后来也算是出了力,只是让这妖物又跑了一次,心中着实着恼,她生来骄傲,何时吃过这种亏,只好拿裴之渡出气。
李昙真没给裴之渡凳子,裴之渡只好默默蹲在一边,道:“我见师姐法器里封有人魂,我又以为是只狐狸作乱,加上绮珠是狐妖,正好对上,这才弄混了,是我的不是……”
李昙真冷笑一声,“那你还真是聪明啊,那魂魄是我在姑翠山和它交手时抢下来的,绮珠是镇厄司的人,早年在我师父座下修道,和你我更是同门,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师姐,若心有疑惑,怎么不先写信回去问问灵清师叔,可见你性格莽撞,难以成事!”
裴之渡被她数落了半天,心中憋闷,他又向来嘴贱,忍不住回道:“师姐,别拿我撒气了,今天就算没有我,那个妖怪有那样的法宝,你也捉不住它,何况咱俩联手都没打过它,要是没我,单凭师姐您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李昙真大怒:“你还敢顶嘴?”
绮珠有气无力地出声:“好了,阿真,消消气,裴郎君也是除妖心切,这才一时闹了个糊涂。”
她肩上还缠着绷带,正倚在榻上,那妖邪伤她不轻,她娇媚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李昙真勉强收了性子,狠狠地瞪了一眼裴之渡,这才冷笑着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崔承安本来带着裴明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自己不存在什么也没听见,见李昙真终于骂完了,这才开口道:“阿真,我和小胖走得早,听裴之渡说,这妖物还有法宝?”
裴之渡道:“这小胖子叫裴明,算了你也没叫错……它手里有一把黄旗,施展开来便让人无法察觉妖气,自然也就无法寻到它的踪迹。”
李昙真皱眉道:“它吸人魂魄,幻化万象,我本来以为应该是只狐妖,但今日交手,却又不像,绮珠也让族人帮忙探查了一番,回信也说不似狐族作案。”
绮珠嫌弃道:“绝对不是狐狸。它太丑了,狐狸爱美是天性,我们再怎么修炼,也不会修成它这样。”
李昙真长叹一声,烦躁道:“三次了,三次!连它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真是丢死人了!”
她自小修道,一向都是众星捧月,天资又高,不免有些少年心气,虽然先前也曾随观微子捉过妖,但不过是在旁协助师父罢了,第一次自己出手,却毫无头绪,不免有些懊恼沮丧。
裴之渡心道这又有什么好丢人的,就算丢人又咋的了,面子又不能当饭吃,他丢人现眼的时候多了去了,要每次都放心上的话他早找棵树吊死了……
他一抬头就对上李昙真愤怒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紧继续低下头窝囊地蹲着,装作什么都没说过。
李昙真却不放过他,站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威胁道:“裴之渡,别忘了,你还欠着我钱呢,对债主尊重点,你要真不怕丢人的话,现在就给我还上!我再修书一封,让灵清师叔来长安,好好教训教训你!”
裴之渡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明先慌了,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脑袋,拼命辩解道:“昙真师姐,不要啊——我师兄这里有点毛病,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提钱的事,那多伤感情!”
裴之渡怒道:“裴明,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裴明斩钉截铁:“我当然是昙真师姐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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