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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源范特别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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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源范特别篇 – The One
1、
『漂流瓶带来的,不只是你,还有潮汐。』
金基范并不是没有想象过跟崔始源再见的这一天。
只是当他终于推开门,迎着冬末春初午后温暖的阳光,站在他,和所有人面前。
那一刻,他究竟是如何面对了那一室意味不明的各色审视目光。
当他努力想要去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各位好,我是金基范。”
他坐在Asgard洒满阳光的座位上苦苦思索。只记得自己说了这句话。除此以外,还说了什么?有什么样的表情?和谁有过怎样的交谈?还有……看到了谁的面孔?
——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然而记忆的链条好像凭空缺失了一环,从他走进会议室,到离开——竟然只剩下极其隐约含糊的几个画面,跳跃着,完全无从关联。
他几乎是呜咽着趴倒在桌上,额头抵住冰凉的玻璃面。满脑子混乱焦虑毫无头绪,逼仄的思绪像洪流一样撞击着神经,太阳穴上传来明显的跳动感。
“Kibum!”他听到Hyesung在叫自己的名字,磨蹭了几秒钟才有点不大情愿的直起身来。因为长时间黑暗视线一时还有些模糊。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上额角,缓慢有力的按揉——他在感觉到舒服的下一秒便蓦地僵直了——那感觉,再熟悉不过……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耳畔响起。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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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哭哭笑笑间,朝朝暮暮在眼前。』
在悉尼的时候,他曾经半开玩笑的对第二天就要给自己动手术的主刀医生说,要是手术失败了,那就把遗体捐赠给医学研究吧。
结果被人从背后狠狠PIA了头。
在那次手术中担任一助的女医生毫不客气:“想死啊?没那么容易!!你再敢说一个死字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在几个月的入院治疗期间早已经混了个八分脸熟,可是人在屋檐下,情势比人强,他只能乖乖被PIA,然后一边顺着头毛一边嘟哝好粗鲁啊这样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再次被PIA。
接着却被紧紧抱住。
“说什么失败……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才行啊。”
白大褂的触感带着一丝生硬,鼻端闻到的也是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的,医生的感觉。
可是那么温柔的,来自女性的拥抱,让他想起记忆里早已模糊了的长姐,或是……母亲。
于是原本笑着的眉眼突然就觉得那么累得慌,累到甚至连那一个微笑的弧度都难以支撑,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就算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和生命,认认真真的活下去。
他闭上眼,止不住回忆飞快掠过脑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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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被打捞起的秘密,沉浮间,埋葬了岁月。』
突然打来电话约他的,是崔始源的父亲。
“基范啊,咱们两家是世交,你爸爸生前,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都是……都是自家人,我……”
刻意拟作旧式的房间,盘腿相对而坐,往日里威严的老人也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他跪坐起身,为对方斟一杯茶:“伯父,在我面前,您不必顾忌什么,有什么话,请尽管说吧。”
“我……唉!”老人到底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递过一样东西,“你先看看这个。”
牛皮纸袋递到面前。他迟疑片刻,接过打开,看着看着就眉头紧皱。
“这是崔氏……是始源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支票。”看着这些东西,为什么他会有不好的预感,“这个价位比市值低了接近三分之一,他很急着用钱吗?”
“他不急,急的是你。”老人盯住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脏病,是需要预约国外的心外科专家才能治疗的吧?那笔治疗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只觉得心口骤然一阵抽痛——又拼命忍住了。
被打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说了这样的话——或许,已经是很隐晦的说法了。可是那意味依然再明显不过。
他咬住牙关,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攥成拳:“伯父,我不会要始源的钱的。”
“知道你不会要!”老人皱紧的眉间闪过一抹担忧,“你跟你父亲一样是个犟脾气,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硬撑着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再次递到面前的是薄薄的白色信封。基范一时怔住。
“这次的事情,好在已经压下来了,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去好好把病治了,这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不许不去!!”
老人有些别扭的说出这番话,刻意的转过脸不看他。然而口吻却一样的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甚至带着隐隐的,一种似乎是说不出口的关心。
基范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来,眼里隐约闪着泪。
“我……明白了。”他说,“我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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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听得见的,是你跟我的呼吸;看不见的,是留在彼此心里的痕迹。』
崔始源被父亲叫到书房。心慌意乱。
“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摔过一纸合约,他抬眼隐约见了大概,咬了牙不开口。
“为什么私自出售你名下的股权?还是这种价格——贱卖!!”
——太熟悉的字里行间,一字字一句句全是他亲自编撰修改,最后签字画押,落定敲章。
“要不是那下家顶头的是个旧日的老朋友,看在以往面子上知会我一声——是不是等你把崔家的家业都给败光了,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能说什么呢?
或者他能告诉父亲,基范快死了,曾经被你当作干儿子一样的金基范,快要死了。
可是他能够不顾一切的告诉父亲说,你的儿子爱他,所以不惜一切也要救他——这样的话吗?
“我知道,你是真想救他。”
“你要是只把他当朋友,大可以跟我求助。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不帮他。”
“可你却瞒着我。”
“爸……”终于颤抖着出了声。
原来他竟然这么傻。傻到自以为遮掩了一切,却没想到竟是自己把一切和盘托出。
所谓的欲盖弥彰,是不是就是这样。
老人却只是坐下,声音里透着疲累。
“去烧了合同和支票。基范的事情我会安排,你给我老实点回去做你该做的,我就当没有这回事——”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爸?”
“……不要再想着他。他不会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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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长岸接天,背影被夕阳拉到无限长。』
跟崔伯父见过面之后,基范就没有再见过始源。
一方面是自己开始忙着办理出国治疗的各种事宜,另一方面——
始源的话,多少还是被父亲限制了活动范围吧。
毕竟是这样的关系,这样的感情。不把话说开,也是老人家对自己孩子的一种保护。
崔伯父倒是打电话过来。只言片语,总会提及。
“主治医生已经联系好了,是心胸外科的专家。”
嗯,其实他真的应该谢谢伯父呢。这么样的……不计前嫌。
“你明天的飞机……始源去釜山了,大概没办法过来送你。”
嗯,他能理解,为了工作嘛,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去好好治病——然后,就不要回来了。”
嗯,所以,他就是一个人了。
“始源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
嗯,他们终于还是成了各自的一个人了。
各自的,一个人——
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他躺在堪培拉的酒店里,握着手里的电话,潸然泪下。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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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往事潇潇,自此相隔天涯,风霜万里。』
父亲去世的时候,崔始源第一次感觉到,那种铺天盖地一般的绝望。
而私自出售股权的事情,到底没能变成父子两人之间的秘密。
不知是什么人把这件事捅了出来,董事局里原本就争论不休的声音立刻变得一边倒。
——赤裸裸的,不带丝毫婉转的质疑。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还带着羸弱的白花。
谁也不知道的是,这朵花,并不仅仅为了他父亲的死。
就在三小时前,他接到父亲安排在悉尼的手下打来的电话。
“少爷,那个人的手术失败了。”
然而面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他低下头攥紧手里的电话。
十秒钟后他抬起头,眼里再也看不到感情。
“你亲眼看到了吗?我是说,那个人的尸体。”
电话那头一时间哑然。
“再去确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相信那个人真的会死。
明明……是比任何人都更加热爱生命的,他爱上的那个人。
会这么轻易就败给了死神?
他不相信。
“这个,崔先生……”
“我不管我父亲跟你有什么样的交代,现在在跟你谈话的人,是我。”
电话那头再一次哑然。几秒钟后,那人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好吧,崔先生,事实上,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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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漂流瓶的命运,风浪里游走,朝夕间沉浮,背负着沉重而美好的爱情,终点,也许就在下一个黎明。』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冬末春初,静谧午后,空无一人的咖啡厅,洒满阳光的橱窗。
金基范一手拿着小银匙一下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一手托着腮,嘴里含着片姜糖,声音含含混混。
“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是刚回来没好意思问出口……”
身边的男人转过脸微笑,意味深长。坐在对面的赵雅拉按捺不住的叹一口气,竭力忍住扶额的冲动。
该不会是……那个时候吧……
崔始源倒是没打算吊他们的胃口。爽快的打开钱包,从两人的大头合照后边抽出一张照片来。
基范仔细看了,眨眨眼,抬头——
“雅拉姐,这照片里的人长得好像你~~~~~”
……那明明就是我好吧?这孩子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有时候犯傻犯得让人极其非常十分ORZ啊……
——赵雅拉极端无语,整个人都伊丽莎白了
崔始源接过话头,眼神里暖意融融。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不要说找到,我大概根本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所以——”
“无论如何,也要说声谢谢。”
……然后你的感谢方式就是想方设法的把我家那个笨蛋弟弟弄出事然后好把我骗回国吗?我难道还应该谢天谢地你没有弄出人命来……
——雅拉(╯﹏╰)b状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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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长久漂流的岁月里,秘密被一直掩埋在心里。』
照片送到手边的时候,崔始源正开着自己全面接手家族企业之后的第一次全公司中高层例会。
他毫不犹豫扔下所有人去听那边的调查结果。
助理犹疑着试图阻止,他冷冷丢下一句:“如果不开会不汇报他们就做不好的话,那我也不必再雇佣这些人了。”
几名副总和各部门部长闻言讪讪,面面相觑下,都有了些朝不保夕的忧心。
照片是快递来的。封口处除了邮戳还封着蜡印,数码高清,毫无瑕疵。
技术也是一流的。取景,远近,甚至构图,足够参加摄影大赛。
他只是把照片平摊在桌上,低头仿佛审视。
被拥抱着。
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背后拥抱着,仿佛情人一样的姿势。
他定定的看着,被额发略微遮挡住的眼里弥漫着他人看不到的光影。
照片上的人,紧紧闭着双眼,唇角翘起细微的弧度,却并不是在笑的样子。
无力扬起的脸上,那一滴划过脸颊的眼泪,透着满溢的悲伤。
良久,他抬起头,修长指尖轻轻点上某处。
“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赵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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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