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Pallas An

37、BE番外二 如果爱下去

　　《千面》SE番外二-如果爱下去

　　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
　　这城市华灯初上 多两个人悲剧散场
　　放开拥抱就各奔一方
　　看着他们我就湿了眼眶
　　不回头两个方向流着泪的破碎脸庞
　　仿佛我们昨天又重放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曾在你温暖手掌
　　不需要想像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
　　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如果爱下去》 张靓颖

　　在机场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赵奎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的人。
　　黑色的发丝垂落在眼前，微微掩住了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眸；耳际微微晃动着银色的闪光，隐约还看得到那一只天使振翅的耳坠在发间轻轻摇晃的样子；本来就不大的一张脸，多年不见，如今看起来愈发显得瘦了；穿着已显陈旧的棕色翻毛领外套，拖着小小的行李箱，长长的耳机线从颈间一直垂到腰际——

　　一度曾认为，此生不会有机会再见的人。

　　而就在赵奎贤几乎无法移开视线的同时，鬼使神差的，原本一直低着头的那个人，竟仿佛有感应一般的抬起头，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相对的刹那，赵奎贤听到脑海里那根名为回忆的神经轻轻弹了一下，然后———

　　那个人，冲着他，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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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爱过吗？
　　你全身心的爱过一个人吗？
　　那么，你有过那种，令人为之不顾一切的感情吗？
　　如果有过，
　　那么，你付出的所有那些感情，有归宿吗？
　　你爱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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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回来……害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赵奎贤驾驶着自己的现代轿车行驶在夜晚的汉江边，身旁，坐着已经七年未曾谋面的李晟敏。
　　他曾经那样爱着的，李晟敏。
　　“嗯，上星期刚从巴黎回东京，突然就想回来看看。”李晟敏不断的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色，“首尔……变了好多呢。”
　　“啊。”赵奎贤无意识的应和着，不时的从后视镜里偷偷窥视着他的神色，“是啊。”
　　“我好久没有回来了呢！”转过头来，展现在赵奎贤眼前的笑容，仿佛从未经历这七年岁月磨砺一般，鲜活得如同刚刚盛放、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清丽百合。
　　“………你确实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从七年前起就…………”下意识的这么说道，然后骤然惊觉自己在说些什么，赵奎贤心里一紧，狠狠的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眼前的道路上。
　　因此他没有看到……李晟敏瞬间黯然下来的眼眸，以及……转向窗外时，眼角那一抹微微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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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贤啊……
　　我回来了………
　　很想这么跟你说的，就像很久以前，我们曾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每一天回到家，进门的第一句话。
　　有时候是你，有时候是我。
　　看着对方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微笑起来，然后说——
　　我回来了。
　　……………………………………………………
　　因为，那是“家”，因为是家人，所以才会说，我回来了。
　　是这样的吧？
　　而你现在，也会这样说的，对不对？
　　尽管，已经不是在我们曾共同生活过的那个地方。尽管，已经不是对着那个和你一起生活过的我，这样说。
　　可是，你有一个家。只属于你的，家。
　　你有你的家人，妻子，女儿。贞爱是个贤惠的妻子，晴晴也很可爱呢……正洙哥给我看过你们一家人的照片，真的，晴晴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所以，
　　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们啊。
　　………………………………………………………………………

　　“这里是………”
　　眼前的街道已经变了个翻天覆地，只有街角那家熟悉的商店招牌依稀还看得出多年前的一丝景致。
　　“你睡觉不是会有些认床的吗？这里到底是你住惯了的地方，比起宾馆酒店，大概……会好一些吧………”越来越低的尾音消失在嗫嚅的唇间，赵奎贤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李晟敏一眼。
　　已经改变了模样的街道上，已经改变了模样的赵奎贤，面对着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的李晟敏，竟然没有了抬头的勇气。
　　李晟敏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这栋曾经熟悉的建筑。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只无所不能的大手，轻而易举掘出了被自己刻意掩埋的记忆，让它在心底静静的蔓延开来…………
　　就是在这里吧………曾经爱过，伤过，后悔过，死心过………最后，离开过………
　　可是终于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却还是又回到了这里。
　　这个，曾经被他，和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赵先生回来了啊？啊，这位是……” 出来倒垃圾的管理员大叔看见了奎贤，热情的打着招呼。
　　“啊，大叔，他是我朋友，要在这里住几天，麻烦您照顾一下。”
　　“哦……”已经上了年纪的管理员推了推老花眼镜，盯着面前的李晟敏看了好半天，“……你……以前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两个人都是一怔：“诶？”
　　大叔继续盯着晟敏看：“我好像……好像见过你。”
　　赵奎贤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的人。
　　他似乎怔了一下。
　　然后，微笑。
　　那么坦然的样子，就好像任何一个被错认了的人一样——
　　“大叔，您认错人了。”

　　您认错人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套公寓，还是那个管理员，还是那个我，还是那个你………
　　可是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路上的风景不同了，房子的装修变了，管理员的年纪大了，我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了…………
　　可是你，只有你………没有变。
　　至少，你的脸，你的样子，没有变。
　　……你的心呢？
　　你的心，是不是还跟当初一样？
　　是不是还那么固执的认为，我们不应该再相爱？
　　是不是还那么坚定的决定，放开我的手是最好的选择？
　　是不是还那么倔强的坚持，地久天长只是爱情一厢情愿的的黄粱梦一场？
　　是不是……还是不肯承认，我们的爱情原本可以继续，是我们自己，亲手斩断了，那原本属于我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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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过的人，是不是会一直留在自己心上呢。
　　那么爱过，却又得不到的人呢，
　　那个人，是不是会变成心底里，最美丽却也最绝望的一道伤疤，
　　然后，
　　永远不会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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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晟敏回了韩国，这并不代表赵奎贤就一定有空陪着他。
　　事实上赵奎贤也并不希望自己有那样的空闲。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应该以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虽然已经把他安顿在了旧日的公寓里，但是赵奎贤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等这几天过了就好了吧……等他离开就好了。
　　反正……他也不会在首尔待太久的。
　　等他离开了，就好了，生活就会恢复正常，脑子也可以不会再那么的混乱………
　　就可以不用再这样，整天整夜的，总是想着他了吧。
　　………………………………………………………
　　不过，这样的想法，算不算是自欺欺人呢？
　　赵奎贤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某一天回到家，终于可以甩开令人头疼的公事，扯着领带走向女儿的卧室。
　　“妈妈……我要晚安吻。”
　　“好。”
　　温暖的橘色灯光，两个人的侧面被镀上神圣而纯洁的光晕。
　　他不自觉的停住手上的动作。看着那副美丽到极致的画面，呆呆的，说不出话。
　　那是，家人。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人对他说的那句话。

　　奎贤，你要记住，不会背弃你的，只有你的，家人。
　　说完那句话，那个人就背起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世界。

　　是……家人啊。
　　在感情和责任之外，被血缘紧紧束缚在一起，终其一生都不会改变的存在。
　　是那个人已经永远失去了的存在。
　　是他留给自己机会去体验去拥有的存在。
　　是他和他，彼此之间，永远不可能成为的存在………

　　女儿已经听话的闭上眼。贞爱抬头看到了他。
　　“晴晴……”才一开口，贞爱立刻把食指按到了唇上，于是立刻放低声音，“睡了？”
　　“嗯。”点点头，把被子给女儿塞塞好，带上门走出来，“那个，奎贤………”
　　“什么事？”敏感的听出她话里一丝丝欲言又止。
　　“………”已经结发数年的妻子，第一次如此犹豫，“我听说………晟敏回来了，对不对？”
　　原来，听说了啊。
　　“……嗯。”他确实是回来了。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那个，我……”
　　“嗯？”
　　“我想带晴晴去看看他……可以吗？”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是一丝恳求。
　　“…………”看一眼女儿的房门，在心底轻轻的叹息。
　　“……好。”

　　夜晚的道路灯火阑珊。李晟敏坐在对面，端着杯子笑得一脸淡漠安然。
　　“怎么想到约我出来？”
　　赵奎贤拿起精致的银匙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在说与不说、该怎么说与能怎么说之间犹豫。
　　“那个……贞爱说，想带晴晴来看看你，你看……约个时间，见个面，可以吗？”
　　搜肠刮肚才拼凑出这样的句子，又结结巴巴极度艰难的说了出口。
　　李晟敏沉默了。
　　良久，才慢慢的开口说道：“恐怕………不行，因为我明天就要走了。”
　　“怎么……这么急？”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意外，“这次，又要去哪里？”
　　“新西兰。”抿一口咖啡，微微的苦涩与细腻柔软的醇香一道滑过舌尖，“那里是指环王的外景地，我一直想去看看的。”
　　“是吗……听说，那里很漂亮呢。”他记得那儿有大片大片的碧绿草场，山峦起伏间是闪亮如绸缎般的晶莹河水——美得那么自然那么清澈，仿佛一片精灵们的梦幻国度。
　　“我也这么觉得。”微笑，抬起眼来看向他的神色里有一丝极淡的温和，“那边风景不错的，有空的话，你可以带着贞爱和晴晴一起去啊。”
　　“………晴晴不太喜欢出门。”避开那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黑色眼眸，奎贤低声这么说道，“那孩子，一直都不太喜欢说话呢，这一点，特别像你。”
　　“……是，是吗。”不爱说话？似乎是的……至少在他面前的时候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而后来……后来就算是爱过了痛过了伤过了，却也再也没有改变过不怎么开口这样的习惯。
　　只是……突然想到那个才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他不是没见过晴晴，贞爱和正洙都会时不时的寄些照片过来，而他就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显示屏上一张张的浏览，一点一点的熟悉——他看着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黑亮的眸子里透出的尽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和惶恐。一张乖巧可爱的面孔，温和沉默，或许偶尔会倔强得让人抓狂——什么都像极了自己的一个孩子。
　　“那个……关于贞爱和晴晴………”
　　“嗯？”
　　“你要好好照顾她们………”她们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了。
　　“……嗯。”
　　他应该放心的，就算不是为他……可是晴晴，晴晴她……她那么像他………
　　曾经因为他的离开而真的痛彻心扉，直到晴晴的降生。这个酷似他的存在让自己有种终于被承认了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充斥着消毒药水气味的医院病房里，自己终于听到他说出那句我爱你的那一瞬间的感觉一样………或者还要更加的庆幸，即使离开，即使伤害，他却依然给自己留下了一丝希望，一线生机………

　　“还有你……你也是。”
　　低低的声音，安静的诉说着他最后的、却也是永远都无法出口的祝福。

　　你要……好好活下去。
　　代替我，经历一生中所应该经历的所有过程，感受一生中所能够感受的所有幸福，忘记一生中所必须忘记的所有痛苦和不幸，然后……然后代替我……幸福的，活下去。

　　知道他的意思，奎贤低声的答应着，配合的点点头。
　　“……嗯。”
　　只是……已经连谢谢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已经离开得太久……
　　因为，他和他把彼此伤得太深太重……
　　因为，他放下之后却找不回来的东西太多………
　　因为，他留下的伤口痊愈得太慢以至于到了现在仍旧一片血色斑斓………
　　因为，他和他，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能够再相爱………

　　付帐的时候，赵奎贤自然而然的拦下了李晟敏打算掏钱的举动。
　　“我来给吧。”
　　李晟敏一时失笑：“小子你搞清楚——我可是你哥。”
　　“我来吧。”有些贪婪的看着那张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的笑颜，“晟敏……晟敏哥恐怕没有我挣得多呢，这有什么好逞能的。”
　　印象里，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再说了，他难道忘记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和他一起出去，不管干什么，都是他给钱的。
　　晟敏，你大概真的已经忘了——我说过的，只要是跟我在一起，就绝对不会让你再破费。不是说否认你能够自给自足的能力，而是因为，作为守护者的赵奎贤，需要这样一个理由，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晟敏也怔了怔，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有些犹豫的眨眨眼，最后终于说服自己，于是，点头——
　　“好吧~~~~”收起已经从包里抽出的几张大钞，“这次让你请。”

　　走出咖啡馆，街头微凉的空气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
　　“那个……明天，要不要我去送你？”
　　赵奎贤发誓自己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是送送他而已，是朋友都会这么说的不是吗………
　　可是李晟敏显然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不用了。我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的感觉。”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着奎贤的方向。视线落在街道对面光秃秃的树枝上，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赵奎贤盯着他的侧脸，默然良久。
　　“晟敏，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晟敏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黑亮的眸子映着城市夜晚的灯光，闪烁得仿佛最上等的黑曜石。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注视着他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为什么转向了他的脸上没有神采，为什么张开了的唇里说出的却不是承诺。
　　“……我大概知道你要问什么。”平静，安宁，淡漠，没有丝毫生气的平淡口吻就像一个陌生人，“我们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呢？你还会……还会选择那样离开吗？”
　　有些急切的问着，也顾不上这是不是会让他恼怒或是难堪了，赵奎贤只想为自己这么多年来无望的爱情寻求一个理由，索要一个结果——不管那理由是怎么样的伤人，或者那结果是怎么样的冰冷。
　　李晟敏回望着他——水晶一样剔透的眼睛里，干干净净。
　　“……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的。”平静的，仿佛宣判一样的口吻。
　　“奎贤，你知道，我从来不相信‘如果’两个字。”

　　“我走了。”

　　你真的，这样就要离开了么………
　　你真的这么不愿意再见到我么………连再见都没有跟我说……
　　你真的………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
　　你说你不相信，不相信“如果”两个字。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如果当初我们都能够坚持，如果当初我们不要顾虑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如果我们就只是单纯的，那样爱下去………
　　我们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是会冲破一切得到幸福，真正的属于你和我的、我们的幸福……还是落得更加痛苦的地步？
　　我知道你会说什么……是的，我知道。
　　就这样吧……即使没能更好，可至少，不会变得更糟。
　　苦笑——
　　原来，在生活面前，我们永远都显得那么的无可奈何。

　　华灯初上的街头，赵奎贤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离开……走出自己的生命。
　　明明还那么熟悉的背影……熟悉到，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熟悉到，从来没有经历过这长长的七年……熟悉到，他知道，他背对着他的那张脸上，一定也是泪水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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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说，爱情是一种信仰。
　　……为什么呢？
　　因为爱情能够让人幸福么？
　　可是，爱……真的有那样的能力吗？
　　因为爱而幸福……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存在着的话——
　　为什么，
　　我看到的，却只是痛苦和悲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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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盈眶，渐渐模糊的视野里，那个人已经走到了街边………然后奎贤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陡然瞪大——
　　“晟敏！！”

　　已经走到街心的李晟敏，飞驰而来的车辆，低着头的动作让他没有注意到右手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险——
　　“嘟~~~~~~~~~~”
　　当他猛地回过神来的时候，货车的灯光已经亮到眼前，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脆弱的眼睛无法承受，紧紧闭上双眼的同时心里已经闪过了死亡瞬间的念头——
　　可是……是谁？
　　是谁抱住了自己？是谁猛地把自己拉开？
　　是谁的心跳，在背后紧紧相贴的地方，狠狠的搏动？
　　是谁的呼吸，在耳边不断的战栗着，仿佛就要窒息般慌乱的大口喘息？
　　是谁的手臂，环住自己的姿势熟悉至极，却又颤抖得仿佛秋风里一片飘零的落叶？
　　是谁…………
　　呼啸的风声从面前划过，冰冷的空气几乎划开自己脸上的皮肤。货车在不远的地方停下，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瞅了一眼，又骂了句什么，接着便大摇大摆的开走了。
　　只剩下他，和他。
　　在这样一个寒凉的夜里，那来自身后人身上的温暖，让他在那一瞬间竟有了想要哭泣的冲动。
　　………只有一个人不是么。
　　只有那个人……
　　只有他。
　　奎贤………

　　“晟敏，晟敏………”
　　紧紧搂住怀里的那个人，赵奎贤抑制不住的颤抖、战栗。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般，陷入车祸的回忆里不能自拔。

　　晟敏……晟敏你千万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要像我当初一样…………
　　你不知道那有多痛……你不知道………你永远不会知道。
　　而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永远不要知道。

　　李晟敏喘了两口气，从方才瞬间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低头，轻轻拍了拍环在腰间的那只手。
　　“放手吧………我没事。”
　　赵奎贤仍旧固执的搂紧他。明明都是那么大的人了，却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他一样，把他抱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放手。
　　知道他因为车祸的关系所以对这样的事情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李晟敏好歹耐着性子哄了他一两句。但在几经努力仍然没有脱身可能的情况下，终于还是冷下了声音。
　　“赵奎贤，你放手。”

　　听到那个骤然冷下来的声音，早已经从失神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的奎贤只能按捺住心中所有爱恨，一点一点的，松开了原本紧紧扣住的两只手。
　　晟敏转过身来盯着他。良久，眼神一点点软化，末了竟有些……温柔………
　　“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贞爱和晴晴……她们应该还在等你。”
　　奎贤不说话，视线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已经破了皮还泛着血丝的右手手背上。晟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抬起手来看了看，然后，微笑：
　　“好了不用担心我，我马上就去医院。”
　　说着，他已经回过头去，扬手拦下一辆TAXI。打开车门，他却又回过头，冲着奎贤露出这一天中的最后一个笑容。
　　“晚安。”

　　果然还是不愿意说再见………是因为，不愿再相见，是吗？
　　终于拥住他的那一瞬，心底里闪现的想法竟是，要是就这么死去，是不是会很幸福呢………
　　可是，即使是那样的拥抱，那样的温暖，也无法挽留住他的去意已决。
　　赵奎贤孤零零的站在清冷的街道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在那么短的之前，拥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也让他感受着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可现在依旧只能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的任那温度孤独的散尽………
　　握紧拳头用尽最后力气深深呼吸，眼眶干涩的生疼。
　　他已经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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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要一辈子守在那个人身边吗？
　　要对那个人不离不弃吗？
　　要跟他白头偕老吗？
　　那么，
　　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不要那么爱他呢。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一个人活下去了吧。
　　哪怕看着他因为我的离开而痛苦失望，
　　哪怕转身的那一瞬胸口的痛楚让我泪流满面，
　　哪怕为了这一刻的选择，要独自度过这世上最漫长的孤单流浪，
　　……也没关系了吧。
　　只要我不爱他，就好了吧。
　　那么我就不要再爱他了。
　　放开拥抱，让我们各奔东西吧。
　　让我们，再一次，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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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到最近的医院，谢谢。”
　　“受伤了吗？”
　　“刚才被一辆车蹭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真的没关系吗？”
　　“没什么的。”
　　“那……”
　　“嗯？”
　　“……你为什么在哭呢？”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