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Pallas An

22、Chapter 22 自由

　　Chapter 22 自由
　　P.m. 12：49
　　“Asgard，下午三点。 From赵雅拉”
　　李晟敏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地点，开始思索自己除了哭笑不得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表情选择。
　　又是这个地方。想想也真是可悲呢，首尔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一个别的什么地方可以喝一杯谈点事了么？还是说他应该替自己的朋友高兴，就连在国外生活多年的赵家大小姐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与众不同的酒吧。
　　低下头，随手按了个键，李晟敏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又亮起来。
　　Asgrad，北欧传说里的仙境，栖息着历代勇士们永生的灵魂。
　　当初听说这个店名的时候，东熙扯着嗓子用说Rap的节奏告诉他这个名字的由来。李晟敏听了半天最后丢下一句，西方人果然有生殖崇拜，天堂里都人山人海啊，随后施施然走人。
　　东熙后来告诉晟敏，他哥哥听他转述了晟敏说的话以后，乐得直不起腰，连声说说得好啊居然说对了我取这名字的用意，还跟东熙说你那朋友下次介绍给我认识啊他要来了我给他打折。
　　李晟敏后来才知道，东熙的这个哥哥还真不是什么普通人。一副上了跆拳道黑带的好身手，一把高八度游刃有余的好嗓子，一张几乎所有女人看了都会发疯的漂亮面孔，一帮子从枪林弹雨里一起出生入死走过来的兄弟手足。
　　而这个人，就因为那一句话，也把李晟敏当作了自己的兄弟手足。
　　于是，因为有了Asgard的存在，有了那个人的帮助，即便是在生活最窘迫的那几年里，李晟敏也没有像很多和他有着类似经历的男孩子一样，把什么都放弃掉。
　　他有他的底线……
　　而坚守着这条底线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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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在想什么啊。
　　李晟敏从路边的长椅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左右看看，然后朝最近的地铁站走去。
　　已经一点二十分了，要赴约的话，还是快一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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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 14：06
　　“诶，我说，”金希澈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来。隆冬的天空没有什么云，几乎不带什么温度的白色阳光从半空里直直的掉下来，比冰还冷的感觉。他眯了下眼睛，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把墨镜从鼻梁上往下按了两公分，抬眼看着面前刚刚从自己车上下来的人——
　　“你真的没问题吧？”

　　赵奎贤回头冲他笑。瘦了不少的脸，衬在修身长大衣里，显得越发的苍白。
　　“嗯，没关系的。哥你停车去吧，我这边交代完会给你打电话的。”一字一句的回答着，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一脸坏笑，“哥，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大采购。”
　　“臭小子你除了花钱还知道什么！！”示威般的挥拳。换来对方一阵克制的闷笑，伴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诶诶诶，真的没关系吧？”
　　金希澈有点担心了。这臭小子，别的什么都还好，就是犯起倔劲儿来的时候让人怎么也放心不下。这不就是，明明上个月初还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家伙，竟然在住院不过一个月的时候就提出要出院。得知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金希澈只想抄起枕头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抡过去，可是看着臭小子无辜的眼神和满身插管之后的淤青，一下子想起两年前自己车祸时的情形，于是到底也没能下去手。

　　“哥，我可是个男人，哪那么娇弱。”摆摆手，赵奎贤笑着转身。
　　金希澈冲着他的背影一撇嘴，缩回车里。不用看都知道，赵奎贤现在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就在转身那一瞬，那原本弯起的唇角肯定会不动声色的沉下去……然后抿紧。
　　赵奎贤笑起来的时候是很有亲和力的。但他只要一抿起唇，就会莫名让人有种仿佛无法触摸般的距离感。
　　金希澈想象着稍后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形，有种恶毒的快感。
　　不知道雅拉看到这么个冷下脸来的臭小子，会有什么感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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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 14：51
　　“奎贤？你怎么会在这里？医生允许你出院了吗？”
　　看到他出现，赵雅拉有那么几秒钟的惊异和无措——但也只是几秒钟而已。她告诉秘书给自己的弟弟冲一杯蓝山咖啡，半包糖加倍牛奶。奎贤舔了下嘴唇，笑着说道：“姐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
　　“我是你姐。”简短的四个字，配合个略带责备的眼神，奎贤识趣的闭嘴。姐弟俩有点尴尬的沉默着，直到秘书送来咖啡，雅拉才轻声问道：“这么急着回来，有什么事吗？”
　　“唔。”奎贤喝着咖啡简短的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抬起眼，正正经经的对上面前女子的视线。
　　“姐，我要离开赵氏。”
　　于是满室寂静里只听到咖啡杯猛地磕在桌上的声音，赵雅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赵雅拉和赵奎贤究竟说了什么，至少没人知道其中绝大部分的过程。
　　但那个结果却广为人知。
　　当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的，赵奎贤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赵雅拉低沉无力的声音 。
　　“……奎贤……你这样做，稍有不慎，赵氏就会万劫不复。”
　　赵奎贤没有回头，只是笑。
　　那笑意从眼眸最深处绽放开来，轻松得毫无顾忌，眉飞色舞。
　　“姐，你应该知道，”他头也不回的说道，“赵氏，还有这个位子，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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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 15：00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晟敏一度以为是自己预先设定的闹铃。
　　所以当他听到崔始源的声音时，他是有理由惊讶甚至是诧异的。
　　“崔先生，我已经跟您说过了，我不打算再……”
　　“赵雅拉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想要说的话被粗鲁的打断，李晟敏有些反应不及的“诶”了一声。
　　“我在问你，赵雅拉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骤然绷紧了的语气，让他下意识的颤抖，一个不小心手机脱了手，掉在桌上一弹，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啊……糟糕。”捡起来的时候，发现屏幕已经一片灰暗，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晟敏咬了下嘴唇，有点不知所措。
　　——刚刚那动静，大概会被那个人认为是自己故意挂掉电话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想，自己跟赵奎贤的关系到了这一步，也已经跟那个人把话挑明到了那样明白的程度，总之是要撕破脸皮的，不过早晚罢了。
　　话说回来……赵雅拉跟自己约的不就是这个时侯吗，怎么还没有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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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 15：12
　　金希澈靠在车门上，两只手因为怕冷而揣在兜里，歪着脑袋夹着手机。
　　“……什么？不要，我要吃你上回说的那个什么……”想了半天，骄傲的瑞拉教主终于记起了那个奇怪的词汇的说法，“那个，桂花炖甲鱼！”
　　“哈？希澈，你真的没记错吗？”韩庚有点好笑的声音传来，“桂花炖甲鱼？？”
　　“难道不是？我记得是这么说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找找怎么做的。”好脾气的应付了他的肆无忌惮，韩庚问起正事，“奎贤呢？”
　　“谁知道？臭小子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应该快了吧……”
　　“你怎么不陪着他？”
　　“我又不是他妈。大男人一个，有什么事情解决，再说了——”金希澈说着抬头望一眼面前高耸的大楼，笑容冰冷的让人心生寒意，眼底却有一抹亮盈盈的光芒闪动。
　　“我倒是想看看，要是连这么点事儿搞不定，他还有没有那个脸来见我。”

　　“我说，谁会没脸见你啊？”
　　身后突然响起话音。金希澈把电话一放毫不留情的损过去：“说的就是你！自家女眷都解决不掉的家伙没资格在这里放狠话！”
　　尽管很囧那个“自家女眷”的称呼，赵奎贤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风度上了车。
　　当然他是不可能放过金希澈的。毕竟虽然吵架不是对手，但一句话噎死个人对他赵大少爷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我自家的女眷刚刚已经解决掉了。倒是你，学了十年中文还是只会依葫芦画瓢的家伙有资格说我什么吗？”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赵奎贤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奚落某人。
　　“赵奎贤！！不要以为你是伤患我就真的不敢跟你动手！！”瑞拉教主暴走ing。你个过河拆桥的臭小子，亏得我为你那该死的尽心竭力就差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居然还被说成是依葫芦画瓢！！这臭小子也太TMD过分了！！！
　　“行了希澈，奎贤那是开玩笑的~~~~”电话那头的韩庚好脾气的劝道。
　　“你个和事佬一边呆着去！”教主大人一声怒吼，狠狠挂断电话。赵奎贤觉得自己应该替那个可怜的挂机键感到悲哀，但是在看到金希澈脸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哥，你好像哥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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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 16：13
　　李晟敏半倚在VIP位置柔软的酒红色沙发里，等得百无聊赖。
　　“嘿，怎么了，没人来啊。”老板拎着酒瓶子晃过来。
　　“啊。”李晟敏直起腰，“Hyesung哥。”
　　Asgard的老板笑呵呵的看着他，“听说，约你的是个美女啊。”
　　李晟敏哭笑不得：“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我玩笑。”
　　“难道不是么？”Hyesung有点神秘的冲他眨眨眼，“赵家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呢~~~~”
　　李晟敏敛了笑，眉毛一扬：“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
　　撇撇嘴，有点无辜的转移话题道：“反正那跟我也没关系……哥你是没看见，赵雅拉对我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算她约我，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那可不一定。”Hyesung悠哉游哉的往沙发里一靠，勾着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Asgard可是你的福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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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 17：32
　　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李晟敏有点闷闷不乐。
　　这一整天几乎什么也没干。赵雅拉的邀约打乱了他原本的安排，于是也没能去医院探望那个自打醒过来之后就精力充沛得有点过分的家伙。可是这么认真去赴的约会，偏偏又被放了鸽子。
　　话说回来，据他所了解，赵家大小姐不是个会随便爽约的人。这么认真的约了时间地点，也不像是打算要耍他的样子。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更搞不懂了。赵氏也没出什么大事，没道理她会忙得这点时间也抽不出来。
　　再加上崔始源那个有头无尾的电话，他为什么要关心赵雅拉是不是回国了这样的问题？赵雅拉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厉害到连他都不敢轻易下手而需要先一探虚实？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只觉得头都大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就像脑浆都结成一坨了似的。
　　即使这样老天爷都还是不肯轻易放过他。才一转过街角，一辆崭新的Audi TT停在公寓楼前。见他走近，司机有点恶质的按了两下喇叭，然后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看着他。
　　“嗨~~~~~~”
　　李晟敏瞪大了眼看着面前车子里的人。上下反复看过好几遍之后终于确认，这个……似乎的确是应该躺在医院病房里等着自己去探望的赵奎贤赵大公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医生怎么会允许你离开医院的？”李晟敏皱紧了眉头，已经懒得去想心里那份疑虑和担忧是从何而来，“还有，你这个样子居然还敢开车过来？你不想要命了？？”
　　赵奎贤少见的没有回嘴也没有抬杠，乖乖的打开车门下了车，一副犯错小学生的模样站在他面前，说他理直气壮吧，还真是没那个气质了；可要说他是心虚吧，似乎也说不上。
　　“我没开车………是希澈哥送过我来的。”一边说一边还偷偷抬眼瞄一下他因为生气而略微有点阴沉的脸色，“那个，医生允许我出院了，真的，我这有医生开的出院证明……下午就一直给你打电话想跟你说的可一直都打不通……不过，还是有个坏消息。”
　　李晟敏想起自己倒霉的手机，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终于肯抬眼看他。
　　“那个……我被扫地出门了，所以……你可以收留我吗？”

　　李晟敏并不太意外于自己听到的消息。他只犹豫了极其短暂的几秒钟，然后就抬起头，平静的直视着赵奎贤的双眼。
　　“可以啊，不过，你得付房租。”
　　赵奎贤露出一副“囊中羞涩”的神情：“不过我手头上没钱………那这台车给你好了。”
　　李晟敏看看手边的车，翻了个白眼。
　　“……你个败家子……这车很贵的………”

　　赵奎贤勾起唇角笑，有点邪气，又有点赖皮的抱上去。
　　“那就让我住一辈子吧？”
　　“……………”早说过赵奎贤的脸皮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李晟敏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不是没见过他面红耳赤，跟公司董事争执着自己的去留时，怒气在他脸上染上一层薄红，一双眼睛亮得出奇，活脱脱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可是跟自己说话，他却可以再怎么肉麻都面不改色，哪怕自己都快要酸掉大牙都还是一脸真挚。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全不在乎，就是字字真心实意。
　　李晟敏笑笑，先前的郁闷飞到九霄云外。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