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Pallas An

14、Chapter 13 谁也不知道

　　Chapter 13 谁也不知道的未来–中
　　最先发现李晟敏不见的，不是赵奎贤，也不是朴正洙，甚至不是金希澈。
　　是韩庚。
　　确切地说，他是看到了李晟敏离开。
　　然后在Pub里一脸黑线的从乌烟瘴气的舞台上把金希澈拉下来的时候，他问希澈：“那个孩子怎么走了？”
　　“哪个孩子？”教主大人被搅了兴致，又不愿冲着情人发火，左看右看正在醉酒中的朴正洙不爽，于是飞起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啊啊啊，泄愤过后的感觉真好~~~~：-P
　　朴正洙在睡梦里哼哼了两声，挪了挪身子，又睡过去了。
　　韩庚赶紧拉着希澈往旁边走了几步，免得他继续荼毒无辜至极的正洙。“就是那个，跟奎贤一起的孩子，我刚刚看到他一个人出去了……脸色还很不好看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发生什么了？没有啊。”希澈跟他大眼瞪小眼起来。
　　“那为什么………”话音未落，Pub里的工读生突然在吧台后头大叫起来，金希澈皱了眉头，几步走过去一巴掌扇上那孩子的脑袋：“见鬼啦！鬼叫什么？！！”
　　“不……老板，不，不是的！！”工读生捂着脑袋，瞪大泪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看向自家老板，“我刚刚在柜台上看到这个，然后想起刚刚老板你跟那位客人聊天的时候，才看到过来着，然后下意识就叫出声了嘛………”
　　“什么东西这么………”看着眼前的东西，金希澈一下子也说不出话来。
　　蔚蓝的，天空一样的颜色………孤零零的躺在黑色的吧台上，安静得几近落寞。
　　“……搞什么，我不过跟他开个玩笑他居然真的就不要了？？AXI，这家伙真是………”教主大人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转头支使那个工读生道，“你，去把赵奎贤给我拉过来！这小子，就不肯给我个消停时候………”
　　韩庚想了想，从朴正洙身上摸出手机，然后转头问希澈：“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晟敏啊。”金希澈说着也凑过来，“奎贤也真是的，找谁不好，偏找上那么个别别扭扭又来历不明的家伙………”
　　韩庚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来历不明的？”
　　“那小子，哼，别看他长得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当初还不是在我这儿被人寻仇才跟奎贤认识的……后来，奎贤受伤那次说不定也是他……不，肯定是他！”教主大人撇撇嘴，一脸不爽的样子，“只是那臭小子护着他，打死也不肯说，我也就顺水推舟，当那些事没发生过而已。”
　　“哦……”韩庚低了头，暗暗松了口气。希澈只是个人推测就好，毕竟这是奎贤自己的事情，他真的不太希望由他们这些局外人过多插手。
　　拿过朴正洙的手机，在号码簿里找出了李晟敏的号码，韩庚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直接打给他的念头，以正洙的口吻写了封短信发给他。
　　『对不起，我喝多了，可能跟你说了些没什么条理的醉话，你别放在心上。』
　　这样的解释很明显苍白无力漏洞百出，韩庚自己压根儿就没抱希望能让对方相信。而结果也一如他预料的一般，李晟敏很快回了讯息，过分简短的回信里看不出过多的感情色彩，冷冰冰的五个字。
　　『无风不起浪。』
　　金希澈抢过手机看完了讯息，正准备发飙的时候奎贤过来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一脸茫然的不安，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家兔子不要你了！！”金希澈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他懵懵懂懂的那条简短的回信，仍旧是云里雾里。
　　“哥……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问那只醉死了的狐狸去！！你问他都跟那小子说了什么！！”
　　赵奎贤一怔，脑子飞快的运转片刻，立马想到最糟糕的情形。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1号快捷键，直接拨通李晟敏的手机。几声铃响过后，对方如他所愿的接起电话。
　　“晟敏………”
　　“喀嗒”一声，对方没有任何回应直接挂断。奎贤不死心的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转接语音留言状态。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睁大了那双纯黑无暇的眸子，竟是有些无助的样子：“哥………”
　　“………AXI！！那小子！！我找他去！！！”金希澈最受不了赵奎贤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每每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却神奇的没有想要拉过来痛扁的冲动，于是只能两眼望天然后劳心劳力的帮他鞍前马后的收拾残局辞旧迎新然后回头再跟这小子算总账……嗯嗯这回也不例外，等他们两个没事了非敲死这小子不可。正要往外冲的时候却被拉住了，回头，韩庚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奎贤，就连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转过脸来。
　　“希澈，你不要太冲动。”他的口气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却偏偏带着种无从抗拒的威严，“我去找他谈。”

　　“李晟敏。”
　　叫住自己的男子有着英挺的面容和温润的气质，让人没来由的有种亲近感。
　　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我们认识吗？”
　　“我认识你，是希澈让我来找你的。你或许没有见过我，但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意有所指的微微一笑，颔首道，“我叫韩庚。”
　　李晟敏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怔住。
　　韩庚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只当没看到一样不予理会。而看着他上前向自己走来，那高出些许的身材竟让晟敏有种被压制般的窒息感。
　　“我想跟你谈谈。”

　　咖啡馆里人声稀落，角落里的两个人尤其安静。
　　“我怎么不知道赵奎贤还认识你这号人物。”韩庚的大名，他怎么会没听过——大名鼎鼎的私家侦探，来自异国却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混得是风生水起，又在事业巅峰之时悄然隐退，成为业界里的一个传奇——只是他并不清楚，韩庚为什么会来找上他，并且还是受金希澈之托如此。
　　“我们一直都认识。”
　　“你说，是金希澈让你来的？”
　　“对。”
　　“你们也认识？”
　　“我们住在一起。”
　　李晟敏眨眨眼睛，花了几秒钟来让自己消化这个对他来说明显有些难以接受的事实——
　　跟金希澈住在一起？可他明明记得，赵奎贤曾说起，那个和他同住的是他的情人，而韩庚说他和金希澈住在一起，那难道意味着……韩庚就是那个人？所以………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浑身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颤。
　　那份报告……那份关于标底泄漏的报告！！赵奎贤从金希澈那里拿到的那份报告！！！
　　原来………是这个人吗？他就觉得奇怪，金希澈虽然是个长袖善舞人脉广阔的角色，但如果说是他帮赵奎贤找出了那些内鬼，未免有些牵强，但如果是韩庚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突然意识到的事实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在心底里暗自评价在这整件事情中所处的位置——金希澈依赖他，赵奎贤信任他，而他也许或者是肯定知道有关自己的一些事情………
　　叹气。
　　很危险呢——这个人。
　　他捏住的是他的死穴，只要稍微发力就能够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李晟敏咬咬牙把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
　　“好了，你我都是明白人，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挑明了说吧。”
　　韩庚看着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意外和诧异，却又微微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误会奎贤了。”
　　“…………”这回轮到李晟敏觉得意外了。怎么……难道他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来的吗？怎么竟然是为了……赵奎贤？
　　“我问过正洙，大概就是他跟你说了那些醉话吧——他告诉你，奎贤在调查你，对不对？”修长的指尖沿着杯口细腻繁复的花纹蜿蜒滑下，“可是事实却是，奎贤什么也没有做过，正洙所知道的，仅仅是我替他查到了你的过去这样一个事实而已。”
　　“………那又怎么样？”
　　韩庚看着面前抿着唇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李晟敏，叹气。
　　“李晟敏，你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你认为奎贤用非常规的手段来调查你，可是你知不知道，那个写着你所有生平的文件袋就放在他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里，但他从来都没有打开过………就算我已经把一切都摆在他眼前，他还是选择，相信你。”韩庚一边这样说道一边往杯子里加了勺牛奶，“你不应该误会他的。”
　　听着他的这番话，晟敏只觉得心里的苦涩和温暖隐隐约约的交织起来，可却又怎么尝怎么不是滋味。
　　理智在大喊着，不，不要，我不要再让自己有机会受伤，我不要再相信这些人——而情感在微笑着，温柔的手上写满回忆，轻轻抚过眼前，没有任何言语。
　　高下立判。
　　“……既然你提到了，那么很好，他手上有我过去的一切，你应该明白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我炸成碎片，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再放回到那样危险的境地里去？”咬着牙这么说着的时候，只有李晟敏自己知道，这一刻挣扎而又矛盾的心情。
　　韩庚眯起眼，眼神骤然深邃起来：“……你认为那对你来说是危险，仅仅是因为你的过去有可能让奎贤把你看成是背叛者吗？”
　　“这个我没必要让你知道吧。”
　　“……当然。”微笑，以近乎了然的态度。李晟敏实在恨透了他那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却偏偏怎么也找不出反驳的方法。
　　“这一点，其实你不必担心……只要你还没有做出任何真正威胁到奎贤的举动，那么我会保持沉默。”
　　“……除非，我背叛他？”微微扬起的语尾，其实已经是明知故问的结果。
　　“或者，你欺骗他。”面对着他终于严肃起来的神色，李晟敏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对这个叫做“赵奎贤”的弟弟有多么重视——重视到对于任何有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和事，都没有办法故作轻松的一笑了之，“………并且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所说的欺骗到底指的是什么。”

　　李晟敏没有再开口。
　　或许是一个人在这冰冷无情的商场里拼得太久，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忘记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与人之间，还有这样一种近乎于坚持的守护。
　　赵奎贤何德何能，竟有这么多的人，肯为他尽心竭力鞠躬尽瘁——至少韩庚算是一个，金希澈也不过嘴皮子凶狠，真要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必定是要为这个他口中的臭小子出头的，至于朴正洙那成精老狐狸……亦然。
　　仅仅这三个人，已经足够成就赵奎贤一副金刚不坏之身。
　　所以才有那个有恃无恐的赵奎贤，才有那个眼神冰冷气势威严的赵氏总裁，才有那个缠着他溺着他不肯放手的臭小子。
　　而他又能怎么做呢。
　　赵奎贤近乎厚脸皮的坚持，以及他那偶尔为之的张狂和霸道，似乎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轻易拔除不去，每每心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打算来硬的把这份从发生到成长都显得有些诡异的感情连根拔起时，那仿佛牵动着全身筋络的痛楚立刻让自己再也没了力气和那样的想法。
　　所以………这一场无解的阴谋和爱情，到底，是谁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