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Pallas An

13、Chapter 12

　　Chapter 12 谁也不知道的未来–上
　　当一个人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他所要面对的，除了选择，还有对未来的恐慌，以及不安。
　　之所以会恐慌，之所以会不安，都只是因为——
　　那是个，谁也不知道的未来。

　　李晟敏最近觉得有点烦。
　　倒不是因为向来热衷于骚扰他干扰他打扰他的赵姓某人突然收敛了行径的关系………好吧他承认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公司那个里越来越喧嚣日上的传言。
　　“赵氏总裁赵奎贤和人事部高管助理李晟敏有私情！！”
　　这样的大标题已经不仅仅是在哗众取宠了。虽然说的是事实——至少在赵奎贤看来是——但是这样的说法恐怕已经涉及到诽谤的范畴了。况且，后果显而易见。
　　所以当一次董事会后朴正洙皱着一张脸跟他说你要不要澄清一下的时候，他很镇静地拿起电话，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号码。

　　“赵奎贤。”
　　乍一听到有人这么直接的称呼自己的名字，年轻的赵氏总裁差一点就把那个电话当作骚扰给挂掉了。结果挂电话的动作做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那个好像是李晟敏的声音——于是又飞快的把话筒放回耳边。
　　“李……晟敏？”
　　不能怪他惊讶。因为他还从来没有在公司听到过那个死板过分的家伙这样叫他的名字。那人一般都是尊称他为“赵总”、“总裁”，要不干脆代称为“喂”、“那个”。每每听得他郁闷到极点却又不敢发作，几乎要把他生生地给憋出病来。
　　“请过来一下。”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然后立刻就挂了电话。
　　赵奎贤看着自己手里嘟嘟直响的电话，瞪眼。
　　就这么简单？
　　不过居然会主动叫他过去……鸿门宴？不会吧………

　　赵奎贤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晟敏正低着头看一份应征人员履历表，朴正洙一脸哀怨的缩在角落里拿爪子挠墙。
　　“晟敏………朴正洙你在干什么？”一进门就看见某人Cos猫咪的诡异行径，赵奎贤一边黑线一边自顾自的坐下来，“难道你们家狸猫另结新欢不要你了？”
　　“他敢？！！！”孱弱猫咪立刻变回原形，成精狐狸眨眨眼，又是一脸孱弱的靠了上来，这回是Cos考拉熊，“奎贤啊~~~~”
　　身上一寒，赵奎贤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赶紧闪得离他远远的。
　　“那个……晟敏啊，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皱着眉头看完履历表的最后一行字，提笔签下一行审核意见，头也不抬地说道，“把这只闹事的猫带走，他什么都知道。”
　　奎贤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正洙哥？”
　　朴正洙终于回复正常状态，一脸严肃的盯住他们两个：“今天早上的董事会，有人提到了关于你们两个的谣言……”
　　“所以？”
　　“董事会提出，为了公司的形象和利益，希望晟敏主动离职。”朴正洙字斟句酌地这样说道，“或者，出于同样的理由，奎贤，你和贞爱就要及早完婚——二选一，没有第三种选择。”
　　半晌沉默。
　　“你给我解释一下……”赵奎贤突然开口，仿佛瞬间冰冷下来的声音让屋子里剩下两个人不由自主的都打了个寒战。
　　“你最好是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没有第三种选择。”

　　又一次被赵奎贤拖到Funky Pub喝酒的时候，教主大人拎着调酒杯笑盈盈的凑了过来。
　　“晟敏啊~~~~那小子又怎么了~~~~~”
　　李晟敏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唔……其实，也没什么。”他喝着酒，含含糊糊的打算蒙混过关。可是很明显他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论起难缠来天底下自认第二就没有第一的瑞拉教主金希澈。
　　“哦~~~~~”拖得长长的声调，妩媚的笑脸立刻就凑到了面前，“真、的、吗~~~~~~~~~~”
　　李晟敏皱眉，但是敢怒不敢言——惹祸上身顺便替教主大人降火消气有赵奎贤那小子一个就够了，他才不要当炮灰。
　　“啊，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啦。”调酒杯在指尖飞快的转过几圈，教主大人笑得艳若桃李，“他要是没事的话，才不会一来我这里就冲到舞池里去跳舞……更何况你也在。”
　　“……是吗。”
　　晟敏垂下眼盯着自己杯子的冰蓝色的鸡尾酒，想起白天的那一幕，心口竟情不自禁的……涌起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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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朴正洙替你们跑腿也就罢了，居然直接找上李晟敏……你们什么意思？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就拿看起来好欺负的人开刀是吗？』
　　『没有第三种选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给我出选择了？！！你们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只要有我在一天，赵氏就还姓赵！就轮不到你们来当家作主！！』
　　『晟敏，晚上陪我去Funky Pub！我倒要看看，谁敢再多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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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看过他如此威严冷峻的模样——也是直到跌跌撞撞的被他拉出董事会，晟敏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想起，除开跟自己在一起时的那些个胡闹肆意的时候，赵奎贤在工作上其实从未松懈半分。而在那些舆论和传媒的口中，赵奎贤这个名字，几乎从来都是跟“铁腕”“专制”等等形容词联系在一起的。
　　赵奎贤，从来就不是个简单角色。
　　只是在他面前，从没有表现出来过而已。
　　想到这一点，应该是要感觉到害怕、胆寒，或者，至少是要有那么一点点不安才对的吧。
　　可是为什么………那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心，渗进了神经，让他怎么也紧张不起来。
　　或者是本能吧……本能的感觉得到，他，不会伤到他。

　　“奎贤他……今天在董事们面前发了很大的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把那一切都说出来，“正洙哥告诉我说，董事会要求我辞职，或者让他跟贞爱完婚，然后他就………”
　　“啊，那小子果然发疯了啊。”金希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不过，为了你的话，他大概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吧。”
　　李晟敏没搭话，放下杯子，右手不自觉的抚上左手手腕那一串蔚蓝。
　　“诶，这不是………”
　　瑞拉教主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他的手仔细端详起来。李晟敏想挣脱但却不敢，于是只好勉勉强强的扯出个笑靥来：“……希澈哥，见过这个啊。”
　　金希澈放下他的手，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就笑得一脸暧昧。
　　“嗯，那小子有一天突然跑来问我要不要手链，我觉得太粗犷了就没要，后来也没见那小子再提……原来在你这里啊。”

　　什么？
　　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李晟敏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一串在Pub灯光里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链子，狠狠的皱起眉。
　　居然……真的是没人要才给我的………
　　那小子说的居然是实话？？？
　　……亏自己还替他想了那么多理由，什么不会说话不会送礼之类………那小子居然真的是找不到人要才给我？？？
　　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晟敏有些不是滋味的哼了一声。

　　金希澈笑嘻嘻的看着他从咬牙切齿到气不打一处来再到心不甘情不愿愤愤不平的表情，终于良心发现的说了一句：“不过，这个东西确实不适合我，说不定……也就该是你的呢。”
　　？？？晟敏睁大眼盯着他，一脸的不知所云。
　　“绿松石，你的星座守护石，不是吗？”在这些方面，瑞拉教主金希澈几乎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至的，“而且啊，绿松石可是很神奇的石头哦。”
　　李晟敏询问似的挑了挑眉，那意思就是——怎么个神奇法，说来听听。
　　“绿松石代表爱情的魔力，传说如果爱人不忠诚，那么它的颜色就会改变———你还是好好看着点吧，说不定哪一天啊，它就不蓝了哦~~~~”故意坏心眼的挑拨完两个人的关系，心里没有一点愧疚感的教主大人笑容满面的离开吧台，叫嚣着冲到DJ的位子上指挥所有人群魔乱舞去了。

　　李晟敏皱着眉，有些半信半疑的样子。他把链子从手上摘了下来，拿在眼前，借着吧台边微弱的灯光仔细看了看，没什么异样，明明还是天空一样蔚蓝的颜色。他在心里暗笑着自己的神经过敏，正要把链子带回到手上，突然间一个晃神，动作就僵在了那里。
　　………那，那是……但怎么可能呢………
　　当灯光透过绿松石照射过来的时候………他好像，真的……看到了……
　　那一抹蔚蓝的颜色里，隐隐的，已透出一丝不祥的微绿来………

　　——开什么玩笑！！！
　　李晟敏下意识的把链子往衣兜里一揣，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心跳如鼓，呼吸也急促得彻彻底底的乱了章法。
　　怎么……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相信呢…………
　　再说……再说了，这串手链都不一定是真的………就连赵奎贤自己也不敢确定的不是吗？连真假都不能确定的东西，怎么还能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传说什么的呢？
　　这么想着，心里多少好受了些。只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担忧和不安，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正发着呆的时候身旁突然坐上一个人。一转头竟然是朴正洙，一副喝得已经快要挂掉了的样子趴在吧台上，眯缝着一双妩媚至极的狐狸眼，笑脸反常的实诚憨厚，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杯子不放。晟敏看得无奈，伸手推了他一把，然后仔细一看，妈妈咪呀，那不是韩庚送给金希澈的、也是瑞拉教主最宝贝的刻花水晶玻璃杯吗？怎么被这酒鬼给拿出来了？想想这东西要是打碎了那可真是大家一起玩儿完的后果，李晟敏只好认命的去掰某人的手指头去了。
　　喝醉了的朴正洙还真是有那么股倔强到极点的驴脾气，晟敏要拿他偏不给，强撑着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身子四处挪动着躲避晟敏伸过来的手。一来二去的倒把晟敏弄出了一身汗，好容易抢下他手里的杯子，还没来得及放稳当呢，只听得一声大叫，然后自己的顶头上司就丝毫不顾形象的扑到了自己怀里。
　　“晟敏呐~~~~~~~~~~~”
　　听见自己的名字拖长了声音仿佛刻意撒娇似的从被人嘴里叫出来，李晟敏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打了个寒战。
　　“晟敏呐……晟敏，呵呵………”朴正洙抬头盯着他，抬手戳戳他的鼻子，然后开始自己一个人傻乐起来，“呵呵……晟敏……晟敏你好受欢迎的呢~~~~~”
　　“哥……哥你喝醉了………”虽然知道就算这么说了他也不会醒过来，但是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晟敏还是顶着一脑门子的黑线这么说道。
　　“我……我才没醉！！我，我还能喝~~~~”说着就开始手舞足蹈，晟敏不得不额外又加大了力道才按住他。
　　“是，是！你没醉！你清醒得很！！”真是怕了这些喝醉酒的家伙了，还好赵奎贤没这样过………
　　“晟敏呐，我跟你说哦~~~~”说着说着又是一脸妩媚笑脸的成精醉狐狸再次扑了上来，几乎是咬着晟敏的耳朵这样说道，“你知不知道啊~~~~奎贤一直在打听你哦~~~~~~~~~”
　　什么？下意识的就想把怀里的人丢开，或者抓出来好好问个清楚明白，可他就好像认定了自己一样死死抓着衣袖不放，无奈之下只好就着这样的姿势低头问道：“哥，你说的打听……是什么意思？”
　　“打听，呃……不就是，打听嘛………”朴正洙打了个酒嗝，笑得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就是……就是去调查啊，去问人家，你是哪里人，以前都做过些什么之类的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晟敏在那一瞬间听见了自己全身的血液冻结成冰的声音。
　　………调查。
　　很好，赵奎贤，你居然敢调查我。
　　不算温柔的推开仍在发着酒疯的朴正洙，无视他哼哼唧唧的抗议，起身时，双手已不由自主的攥紧。
　　回头看一眼舞池里的群魔乱舞光怪陆离，人头攒动里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面孔。李晟敏冷冷一笑，从衣兜里掏出那串蔚蓝的绿松石手链。
　　该说是应验了吗？可是，不忠诚的那个人，到底是他，还是他。
　　不愿意再去想这样的问题，李晟敏最后看一眼Pub里喧嚣熙攘，随手把手链扔在吧台上，转身走出大门。
　　只是出门的那一瞬，他突然感觉，门外的风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