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Pallas An

10、Chapter 9

　　Chapter 9 峰回路转
　　赵奎贤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这三天他自认为花得很值，因为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第一，他喜欢李晟敏，喜欢到爱的程度；
　　第二，他有点害怕李晟敏，因为他总是对他很凶，一副随时随地要吵架的样子；
　　第三，因为第二条可以推断，李晟敏没有自己喜欢他那么喜欢自己；
　　第四，朴正洙那家伙老是帮倒忙；
　　第五，希澈哥很聪明，他什么都知道了；
　　第六，第七，第八，第九…………………………
　　他用了半本工作笔记才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给记录下来，然后又重整旗鼓，精神抖擞的做好准备———做好去骚扰李晟敏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韩庚来找到了他。

　　“……我不想对你喜欢的人说三道四，可是奎贤，这个东西，我想你应该要看一下。”
　　棕褐色的文件袋静静的躺在桌上，封口处除了普通的白色封胶，还滴着一滩红色的封蜡，上边印着一朵折了枝的梅花——那是韩庚亲手刻下的印鉴，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这份资料我从拿到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封死了。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包括希澈都不知道。”垂下眼帘，温柔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矛盾，“但是我有这样的感觉，奎贤，这里面的东西，最好只有你知道。”
　　然后他就离开了。
　　赵奎贤盯着面前的东西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来，秘书甜美的声音说赵总某某公司的某某经理找您您是见还是不见。
　　他无意识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让他进来吧。下一秒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文件袋抓过来扔进右手边最下面的抽屉里。

　　恍恍惚惚的过了很久。
　　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赵奎贤非常惊讶的发现自己坐在李晟敏办公室里小小的沙发上，而那个从刚才起就占据了他所有思绪的人就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边。
　　埋低了的脸上架着式样简单的黑框眼镜，镜片的存在多少缓和了那双向来冰冷的眸子里低于常人的温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张正专心于工作的精致脸庞竟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美感。
　　对了，就是这个样子，哪怕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也不肯出声求饶的样子，从一开始就吸引了自己目光的样子……
　　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有些着迷的看着面前认真工作的人，奎贤一手托着下巴，注意力已经莫名其妙的完全放到“今天应该要怎么样拉他一起吃晚饭”这个问题上去了。

　　李晟敏维持着低头看文件的动作，余光一瞥，已经从一旁的单面玻璃上看到了他一系列的神态变化。
　　要么怎么说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呢。
　　梦游一样的冲到他办公室里来，反常的不说话也不贫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发呆。李晟敏下意识的就拨了朴正洙的号码。
　　“朴……正洙哥。”因为是内线电话，李晟敏一下子差点儿忘记要改口，好在反应快立刻就掩过去了。朴正洙似乎也没听出些什么，只一叠声的问着“什么事什么事？”
　　“呃，那个……你能过来一下吗？”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不远处那个仍然处在神游状态中的人。
　　“我啊……呃，呵呵，我手上有工作呢~~~~~~”一听就知道是很没良心的装出来的推脱之词，还生怕他听不出来一样的解释，“那个，奎贤又跑到你那里去了吧？那你看着他啊，顺便监督他好好工作，好了我这边在催了先挂了啊。”
　　李晟敏连再见都懒得说直接把电话听筒扔回去了。

　　晚上理所当然的再次被赵大总裁拖出去吃晚饭。经过上次路边摊的教训，李晟敏现在绝对不认为让赵奎贤出现在任何桌椅间距小于三米的餐厅内是个好主意，哪怕再便宜也不行。
　　所以他认命的接受了赵奎贤去吃法式海鲜料理的提议——或者不如说是安排。只是临到坐进他那辆宝马Z4的时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所有的安排。
　　“赵奎贤我限你二十分钟内立刻给我滚到Funky Pub来否则我明天就拆了你的赵氏听懂了吗！！听懂了就马上给我死过来！！！”
　　金希澈刻意提高了八度的声音显然极具穿透力，赵奎贤把手机拿得老远才敢放开捂在耳朵上的手。而李晟敏早在听到第一声怒吼的时候就已经用手指头把耳朵眼赌个严严实实。
　　“哥……我才刚下班………”虚弱的辩解被轻而易举的打断，瑞拉教主显然不会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赵氏了？”
　　“想………”
　　“想就马上给我死过来！BALI！！”说完就是挂机忙音，嘟嘟嘟嘟，尽显教主大人干脆利落的风格。
　　赵奎贤在电话这头满脸黑线，旁边一个光看热闹不帮忙的就算了，关键是现在正值上下班高峰，看着满街被堵得满满当当的车子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去死………

　　等赵奎贤拼死拼活的赶到Funky Pub的时候，距离瑞拉教主所要求的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倍都不止。等他锁好车子冲到门口，迎接他的还是那个花枝招展的写着CLOSED的牌子。
　　“KAO，后边。”一拍脑门，赵奎贤拉起李晟敏就往后门跑。
　　李晟敏有些反应不能的被他拉得跌跌撞撞的跟着往前跑，心里本能的闪过一丝戒备，但却怎么也挣不开被这小子攥得死紧的手，几乎半强迫的再一次被拉进了那条阴暗的小巷。
　　从来没有在白天来过这里，也从来没有发觉这里的环境竟然糟糕到了这样的程度——一排垃圾桶七倒八歪的横在巷口，巷子里面几乎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污水横流的样子根本就是贫民窟才会有的景象——无边的夜色笼罩了这个世界给人以无限的美好想像，可是却也掩盖了太多肮脏和丑恶。
　　而就在这个地方，他和他两个人都曾经被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也是在这个地方，受伤的李晟敏被多管闲事的赵奎贤拣回了家。还是在这个地方，被人寻仇的赵奎贤最终被来还礼的李晟敏揍了个鼻青脸肿。
　　下意识的想起当时的情景，李晟敏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下移——左手手腕上，被掩盖在衬衣衣袖下边的那一抹蔚蓝，虽然看不到，但却依然仿佛一个开关一样，一下子就碰开了那一夜的所有记忆………

　　『喂，这个……给你。』
　　『……你疯了？』
　　『拿着吧……反正也是没人要才给你的。』

　　………没人要？这小子还真是……真是会、说、话、呢~~~~~也不知道之前被他表白的女孩子还活着几个。连送个东西都这种该死的满不在乎的口气，要是真的说起告白的话来，对方大概会被他给活活气死掉吧………

　　Funky Pub的后门出乎意料的也关的严丝合缝。赵奎贤郁闷至极的摸出电话来打给刚才那个勒令自己立刻赶过来的人。
　　“哥，我到了，你在哪？”
　　“你还敢问我在哪？你自己看看几点了？让我金大教主等你，赵奎贤你小子皮痒欠收拾了是吧？！！”金希澈劈头就是一顿骂，然后才说，“我在家呢，刚回来，你过来吧。”
　　“哥~~~~~~~~~”赵奎贤欲哭无泪。
　　“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还想要你的赵氏就立刻给我死过来，自己看着办。”说完又是忙音，赵奎贤咬牙切齿的盯着手机，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没把这台无辜的机器砸到墙上去。
　　抬头看看李晟敏，依旧平静的神色透不出半点心里的情绪。心里突然莫名的就烦躁起来，攥着他手腕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力道。
　　李晟敏皱起眉，轻轻一挣却没能挣脱。抬眼就对上那双沾染着恼怒和无奈的纯黑眼眸——比水晶还要纯净还要透明的，黑色。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你……你弄疼我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当理直气壮的辩解说得却没有半分底气的样子，那种欲言又止的矛盾心绪竟然类似于明显的……心虚？？
　　怎么会？
　　不过是试图甩脱他用力过度的手而已……怎么竟然会觉得心虚呢？
　　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似的………

　　“………对不起。”
　　终于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手。赵奎贤选择继续坚定的拉着他，只是放轻了力道，然后跟他道歉。
　　“我不是有意的。”
　　李晟敏没说话，但也没有继续挣脱。
　　片刻沉默后，赵奎贤拉着李晟敏走出阴暗的小巷，上车，发动引擎。
　　“去哪里？”晟敏下意识的问道。
　　奎贤沉下脸：“去找希澈哥……大概是有结果了吧。”

　　金希澈的住所离Pub并不远。十分钟后赵奎贤的跑车就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李晟敏正要松开安全带，却被他一挥手给拦住了。
　　“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吧……我只是上去拿样东西，很快就下来。”
　　“诶？”晟敏颇有些意外。这个人是赵奎贤吧？应该是的。可是赵奎贤居然也有不缠人不腻歪的时候啊？还真是很难得啊~~~~
　　奎贤却已经来不及跟他解释些什么：“你等着我，一定等着我……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然后急匆匆的下了车，左右看看，径直往电梯跑了过去。
　　李晟敏看着他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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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难道，知道了什么？
　　如果是竞标小组标底那件事的话，他多少，是知道一点儿的——要不怎么说要佩服崔始源那个家伙呢，明里暗里竟有那么多内线，看样子真是对赵氏势在必得。
　　但是赵奎贤又说有结果了……这么快？他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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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十分钟，赵奎贤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电梯口。李晟敏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夹直到他回到车上。
　　“就是这个东西？”佯装轻松的模样，满口不在乎的口气，“是什么啊？”
　　赵奎贤只是看了他一眼——他说不清那一眼里所蕴含的感情和意味，可就是这一眼，以及接下来长久的、没有任何征兆与原因的沉默，让他感觉到莫大的不安，如芒在背。
　　“……赵奎贤？”
　　“………没什么。”难得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车子发动起来，李晟敏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有些不解的转过头去看着他。
　　“打电话给朴正洙，让他半小时内到赵氏大楼报到。今天的海鲜料理暂时取消吧，我们有事要做了。”
　　没有给出解释，但从赵奎贤难得如此凝重的脸色，他还是看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东西。明智的选择立刻照办，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他不由自主的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赵奎贤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心里暗暗思量着，反复忖度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很严重吗？难以收拾吗？连朴正洙都被叫来……难道真的是竞标小组的事东窗事发了？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是从金希澈那里知道的？那个姓金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能够知道的那么清楚，甚至能够左右赵奎贤的情绪和行动？
　　无数的疑问困扰心头，然而这时候他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次日，久不露锋芒的朴正洙再次大发神威，赵氏策划部的黄金策划小组全面换血，所有正在进行和计划中的策划案全部移交第二梯队继续，策划部、财务部高管等几个关键职位在一夜之间尽数易主。
　　业界盛传，赵氏此次清理门户，名义上是为了要保障自己的利益和给投资者更多信心，实际上是赵氏年轻的总裁正在进一步瓦解公司内部旧有的势力格局，确立自己在赵氏的绝对权威的过程。
　　李晟敏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