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橙子》姜挺晚

2、404未找到 黑伞下，韩

　　黑伞下，韩啸东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微卷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沈渡的心忍不住砰砰砰的跳。就算她马上死掉，大概也忘不掉眼前的场景。
　　意料之中，韩啸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沈渡看着他走向门卫室旁的置物架，毫不费力地拎起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劲儿还真大。
　　沈渡不打算自讨没趣。把双肩包往前上拽了拽，往旁边让出一条路，转身要走。
　　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
　　“喂，你现在走不了。”
　　沈渡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韩啸东长腿一伸，脚尖极其恶劣地往前一勾。沈渡猝不及防地往后仰，正好栽到韩啸东怀里。
　　没等她站稳，韩啸东又往后退了半步。
　　“扑通”。
　　沈渡一屁股坐在刚撒过融雪剂的地面上，裤子瞬间湿了大半。
　　行为恶劣又……幼稚。
　　她坐在地上，仰头看他。
　　韩啸东眼神冷漠倨傲，直直撞进她眼中，像是一把利刃剖开她的胸膛，直刺心脏。
　　对方的眼神里夹杂了太多翻涌的、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沈渡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一时难以读懂其中的意味。
　　两人谁也没说话，对视两三秒后。
　　韩啸东用脚在她屁股后面垫了垫。
　　“你先起来。”
　　沈渡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低头检查背包，确认底部没有湿，顾不上裤子还湿漉漉的，转身要走。
　　韩啸东往前一跨，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伞随之倾斜，大半边伞面不动声色地遮去了她头顶的风雪。
　　伞下，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
　　韩啸东，现役乒乓球运动员，目前世界排名第一。
　　两人分手是在他乒超联赛夺冠的第二天，韩啸东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沈渡看见了，却一条没回。
　　“走吧！”
　　说完，韩啸东转身在前面带路。
　　沈渡很有眼力见地伸出手，试图去接他手里的袋子。
　　韩啸东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袋子刚一入手，重量便猛地往下一坠，拽得沈渡胳膊一沉，差点没拿稳。
　　早知道这么重，她就不该犯贱去逞强。
　　韩啸东抬手输入密码，沈渡自觉地背过身去。直到门锁"滴"地一声打开，她才转过身。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热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沈渡身上沾着脏水，雪化在外套上，浑身上下灰扑扑的，配上她没有好好睡觉的脸，整个人像是一个刚从地里挖出的劣质土豆。
　　韩啸东把东西随手放在玄关，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他把干净的衣服和毛巾丢到沙发上，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宽大的男士拖鞋，踢到她脚边。
　　沈渡默默脱掉湿透的鞋子，露出后脚跟被磨破的袜子。
　　韩啸东挑眉，阴影怪气：“哟，沈大教授在国外混得越来越回去了？连双袜子都买不起了？”
　　沈渡装作没听见他的嘲讽，拉开背包拉链，从中掏出一根被不同颜色的绝缘胶带缠了又缠、裹了好几圈的破烂数据线，给“饿”过劲儿的手机充上电。
　　寄人篱下，她罕见地服了个软，回了个“嗯”。
　　韩啸东盯着他的背影，轻嗤一声，转身出了门。
　　等出了单元楼，寒气顺着脚底窜上来，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直接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操，我有病吧！”
　　正暗骂自己不争气，好哥们周言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周言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鬼祟，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清晰的马桶冲水声。
　　“东哥，你怎么回事？训练到一半，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你又没对象，玩什么失踪！咱们不是说好晚上练完了一块儿去吃火锅吗？”
　　话音落下，韩啸东却没接茬。听筒里只剩下超市广播循环播放的机械女声，一遍遍提醒着“戴好口罩，出示健康码”。
　　周言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韩啸东戴着口罩，正垂着眼研究袜子包装上的面料说明，随口敷衍了句：“你说话小声点，小心被教练逮着手机。”
　　“放心吧，教练他们都在前面看比赛复盘呢，我出来偷偷上个——”
　　话音未落，听筒里突然传来厕所隔间门板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许教练冷酷的声音如同死神降临。
　　“训练时间，你给谁打电话呢？”
　　下一秒，电话被直接掐断。
　　“.......”
　　韩啸东瞥了一眼黑掉的屏幕，毫无同情心，站在货架前继续挑东西。
　　左挑挑右看看，嫌弃这个袜筒太短会漏风，又嫌那个材质太硬会磨脚，怎么看都不满意。
　　走到内衣区时，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渡纤细的腰身。
　　他极其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可身体却很诚实。
　　最后冷着脸从货架上挑了几件布质量最好的女士内衣，凭着记忆拿了合适的尺码。
　　等他拎着一袋子东西回到家，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餐桌上，沈渡那只充着电的破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和它的主人一样固执且乏味，铃声依然是手机自带的系统默认音，就连手机品牌，都和四年前的一模一样。
　　韩啸东瞥了一眼，没管，窝进沙发继续打游戏。
　　手机却锲而不舍地响着，韩啸东被吵得心烦意乱，索性倾身拔了充电线，滑下接听键。
　　“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啸东听出是许岑，恶劣地勾了勾嘴角，故意说道：“她现在和我在一起。”
　　“啪”的一声，对面如同活见鬼一般，瞬间挂断了电话。
　　听到浴室开门的动静，韩啸东把手机放回原位，手上继续打游戏的动作。他用余光余光极其隐蔽地扫了一眼沈渡，宽大的睡衣被她随意扎在短裤里，露出纤细的腰肢。
　　果然，比之前又瘦了。
　　韩啸东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随手拎起放在身旁的纸袋，递到她面前：“给你买的。”
　　沈渡看过去，韩啸东嘴里嚼着口香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头卷毛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上，活像一只傲娇的大狗。
　　“快点，我要死了。”
　　他嘴上催促着，一只手在半空中稳稳举着纸袋，另一只手还在熟练地用手柄操纵游戏人物。
　　沈渡抬手去拿那个袋子，道了声谢：“谢谢。”
　　没拽动。
　　沈渡：？
　　她索性捏住纸袋边缘，"刺啦"一声，两只纸袋提手孤零零地留在韩啸东手里。
　　韩啸东用力嚼着口香糖，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纸质把手扔进垃圾桶，像只费尽心思捣乱却没有得到主人半点抚慰的大狗，兴致缺缺地继续打游戏。
　　“韩啸东，你能把我加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