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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篇 你到底是什 ...


  •   ……

      乔一禾在衣帽间的地毯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三个月前,她和霍砚只见过一面。

      那是她妈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牵上线的相亲,地点在一家私房菜馆,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她全程紧张得手脚冰凉,霍砚话也很少,吃完饭把她送到地铁口就走了,连微信都是隔了一个礼拜才加上的。

      那时候他怎么会知道她穿多大码?

      弹幕似乎也懵了,飘过去的速度慢了不少。

      【等等,这段原著没写过吧?】
      【可能是助理随便买的,霸总家里不都备着衣服吗。】
      【助理随便买能买对鞋码?三十六码半?】

      乔一禾决定试探一下。

      晚饭是家里请的阿姨做的。刘姨五十来岁,手脚麻利,做了一桌家常菜,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鲜肉小馄饨,汤面上撒着一层碧绿的香菜末,香得人直咽口水。

      乔一禾拿勺子拨了拨那层香菜,故意皱起眉头。

      “我不吃香菜。”

      说完她悄悄抬眼去看霍砚。

      霍砚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他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刘姨,”他转头说,“记一下,以后家里的菜都不放香菜。”

      “哎,好嘞。”

      第二天中午,乔一禾特意回家吃饭。

      刘姨端上来的馄饨汤里只飘着紫菜和虾皮。凉拌牛肉没有香菜,番茄蛋汤没有香菜,就连蘸料碟里原本该有的香菜末,都换成了葱花。

      乔一禾捧着碗,心里五味杂陈,一半是被重视的熨帖,一半是……她真的好想吃香菜。

      可试探才刚开始,她咬咬牙忍住了。

      周三晚上,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到一只布偶猫的视频,随口嘟囔了一句:“我小时候特别想养猫,我妈说掉毛,一直没让。”

      霍砚坐在另一头看文件,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她以为他没听见。

      周六早上,她被一声细细的“喵”叫醒,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见客厅地板上蹲着一只三个月大的布偶,雪白的毛,蓝汪汪的眼睛,正歪着脑袋看她。

      霍砚穿着家居服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一袋猫粮。

      “叫什么名字,你定。”

      乔一禾蹲下去,那只小猫就颠颠地跑过来蹭她的手心,软得像一团刚蒸好的糯米。

      “叫……叫年糕吧。”

      “好。”

      她抱着年糕满屋子转,最后发现猫窝摆在霍砚的书房里,紧挨着暖气片,旁边就是朝南的落地窗,下午太阳一照,整个窝都暖烘烘的。

      她探头问他:“为什么放你书房?”

      霍砚头也不抬:“家里就这里太阳最好。”

      年糕在猫窝里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地翻出了肚皮。

      弹幕开始动摇了。

      【这叫冷若冰霜??】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助理不可能连猫窝放哪都管。】

      【等一下,原著是不是前妻视角写的?男主的心理活动好像一句都没有啊!】

      【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乔一禾也想知道。

      那天晚上,她抱着年糕敲开了书房的门。霍砚坐在书桌后面看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显得比白天柔和一些。

      “霍砚。”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你是不是……打算一年以后,送我出国?”

      霍砚的手停在键盘上,愣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乔一禾总不能说是弹幕,只好含糊道:“我……猜的。”

      霍砚看了她几秒,像是在想什么,然后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起身走到她面前,递了过去。

      “本来想过完年再给你的。”

      乔一禾腾出一只手接过来,信封上印着一串法文和一枚烫金的校徽。

      她认得这个校徽。

      大三那年,她背着家里申请了巴黎一所甜点学校,熬了三个月写作品集,烤糊了不知道多少个马卡龙。录取信寄到家里那天,她爸当着她的面把信扔进了垃圾桶,说女孩子学做蛋糕能有什么出息,老老实实考个会计证比什么都强。

      她哭了一个晚上,后来真的考了会计证,进了一家小公司,每天对着报表核到眼睛发花。

      这件事她谁都没说过,除了……

      “相亲那天,上甜品的时候,”霍砚低声说,“你看着那块蛋糕说,你大学的时候差一点就去学这个了。”

      乔一禾想起来了。

      那天上的是一块抹茶千层,她盯着切面数了数层数,脱口而出一句“这家的千层叠了二十层,好厉害”,又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两句。前后不过半分钟的事,她自己都忘了。

      “我托人重新联系了学校,你当年的录取记录还在,名额给你留到明年秋天。”霍砚的语气平平常常,“学费交过了,住处在学校附近,找人看过,治安好,楼下就有超市。”

      乔一禾低头看着那封录取信,视线一点一点模糊了。

      原来弹幕说的“一年后打发去国外”,是他要把她当年被扔进垃圾桶的梦想,一点一点捡回来。

      年糕在她怀里“喵”了一声,伸出爪子去够那个信封。

      【我宣布这本书我看不懂了!!】
      【这哪是炮灰前妻,这是被宠上天的老婆!】
      【原著作者出来挨打!你管这叫打发??】
      【霍总:我老婆想去巴黎读书,我能怎么办,只能给她铺路了。】

      乔一禾抱着年糕在书房的地毯上坐下来,吸了吸鼻子,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霍砚也在她旁边坐下,长腿屈着,西装裤压出了褶子也不在意。

      “怕你觉得这是一桩交易。”他说,“我给你出钱,你陪我在爷爷面前演戏。你会觉得欠我的,然后不肯收。”

      乔一禾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说得一点没错,她就是这样的人,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想还十分,还不上就睡不着觉。

      年糕从她怀里跳出去,钻回暖气片旁边的猫窝里,团成一个毛球。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霍砚,”乔一禾捏着信封的一角,声音很小,“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问完她就后悔了,耳朵滚烫得厉害,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霍砚却没有笑她,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

      “相亲那天。”

      “那天上了一道牛肉羹,上面撒满了香菜。”他说,“我没说话,就是看了一眼。你什么都没问,拿筷子把我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全夹进了你自己碗里。”

      乔一禾愣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她只记得那碗牛肉羹很香,香菜很多,她吃得很开心。

      “我家里的厨师做了二十多年饭,没人发现我不吃香菜。”霍砚垂着眼,语气淡淡的,“我自己也觉得一个大男人挑食,说出来丢人,就一直没提过。”

      “你是第一个。”

      乔一禾的脑子“嗡”了一声,紧接着,一个更要命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他那天就坐在对面,眼睁睁看着她把香菜一根根挑进自己碗里,再美滋滋地吃下去……

      那她前几天皱着眉头说“我不吃香菜”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

      难怪他嘴角弯了一下。

      乔一禾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闷声闷气地问:“那你还让刘姨把香菜都撤了?”

      “你说你不吃。”霍砚看着她,眼底终于浮起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我就想看看,你能忍几天。”

      【哈哈哈哈霍总你好坏啊!】
      【前妻:我在试探他。霍总:我在看她演。】
      【原来最会演的是男主!】

      “那衣服呢?”乔一禾不服气,抬起头瞪他,“衣服的尺码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问的阿姨。”

      “我妈?”

      “嗯。相亲第二天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说你穿S码,鞋子三十六码半,冬天手脚冰凉,最怕冷。”霍砚顿了顿,“她还让我别告诉你,说你知道了会跑。”

      乔一禾想起这三个月里她妈时不时神神秘秘地问她“小霍最近找你没”,原来早就叛变了。

      那天晚上,她把刘姨从厨房里请了出来,说要自己下厨。

      冰箱里没有香菜,她就套上羽绒服跑到楼下超市,买了满满两大把,又顺手拎了一块牛腩、一盒鲜虾和半斤五花肉。

      她在厨房里忙了两个钟头,番茄牛腩炖得软烂,虾仁蒸蛋嫩得一碰就晃,最后煮了两碗鲜肉小馄饨。

      霍砚那碗,汤清清亮亮,只飘着紫菜和蛋皮,一根香菜都没放。

      她自己那碗,碧绿的香菜末堆得像座小山,几乎看不见底下的馄饨。

      霍砚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她的碗,沉默了几秒,转头对刘姨说:“明天去菜市场,把香菜重新买回来。”

      刘姨一脸茫然:“先生,您不是说不放……”

      “以后家里分两锅做。”霍砚说,“她那锅多放。”

      乔一禾埋头喝汤,嘴角压都压不住。

      吃到一半,她放下勺子,从包里摸出那两半离婚协议。那天从霍氏回来,她把它们塞进包里,好几次想扔,又一直没扔。

      现在纸边已经被磨得起了毛。

      霍砚看着她,没说话。

      乔一禾把那两半纸叠在一起,又撕了两下,撕成一把碎片,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全扔进了垃圾桶里。

      弹幕刷满了屏。

      【锁死!!!】

      【民政局焊死大门!钥匙我吞了!】

      【锁死锁死锁死锁死!】

      她转身回到桌边,刚拿起勺子,一道白影就从椅子背上蹿了上来。

      年糕稳稳当当地落在餐桌正中间,尾巴一甩,扫翻了她那碗堆得冒尖的馄饨。

      汤洒了一桌,香菜撒得满地都是。

      年糕蹲在一片绿油油的香菜中间,低头嗅了嗅,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霍砚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看来家里,”他说,“得分三锅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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