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我是炮灰前妻》虾仁蛋饺

1、上篇 就是……我

　　乔一禾把离婚协议拍在霍砚办公桌上，手心里全是汗。那几页薄薄的纸被她攥了一路，边角都起了皱，“啪”的一声落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响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霍氏办公室大得空旷，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是腊月灰白的天，远处几栋高楼的尖顶埋在雾里，看不真切。

　　霍砚刚开完会，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一份合同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他抬眼看了看她，又垂眼看那份协议。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印得又黑又粗，生怕别人看不见。

　　乔一禾站在桌前，背挺得笔直，心里却擂鼓似的乱跳。

　　他们昨天上午才在民政局领的证。红本本还躺在她包里，塑封都没拆，照片上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她笑得露了八颗牙，霍砚的嘴角也往上提了那么一点点。

　　谁能想到，钢印落下去的那一秒，她眼前就“活”了。

　　一行行半透明的白字从她视线里飘过去，有大有小，有的还带着表情，密密麻麻，挡都挡不住。

　　【来了来了，炮灰前妻领证名场面！】

　　【笑这么开心，一年后就笑不出来了。】

　　【霍总：应付爷爷的工具人而已，别自作多情。】

　　她当时以为自己低血糖眼花了，在民政局门口灌了半瓶葡萄糖水，那些字也没消失。

　　后来她才从弹幕七嘴八舌的议论里拼出了真相：她活在一本豪门小说里，男主是霍砚，而她是开篇就嫁给男主、戏份不到三章的炮灰前妻。

　　原著里，霍砚娶她只是为了让病床上的爷爷安心，婚后对她冷若冰霜，一年后找了个由头，把她“打发”去了国外，从此查无此人。

　　乔一禾一夜没睡着。

　　她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是怕疼又怕丢脸。与其等一年后被人客客气气地请出家门，不如趁现在什么都还没开始，自己先体面地走。

　　“理由。”

　　霍砚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乔一禾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总不能说“我看见弹幕了，弹幕说你会把我扔出国”吧？他不把她送去精神科才怪。

　　“就是……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越说越小声，“性格啊，生活习惯啊，三观啊……”

　　“昨天在民政局门口，”霍砚放下钢笔，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你跟我说的是‘以后请多关照’。”

　　乔一禾的脸腾一下红透了。

　　她确实说过，还鞠了个躬。现在想想，简直傻透了。

　　【笑死，炮灰前妻还挺有礼貌。】
　　【霍总表情好冷，果然一点都不在乎。】

　　霍砚没再追问，伸手拿起那份协议，从中间对折，指节一用力，整整齐齐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

　　“爷爷八十三了，心脏不好，这个年他盼了很久。”他把撕开的两半叠在一起，推回她面前，“离婚的事，至少等过完年再谈。”

　　乔一禾怔怔看着那两半纸，心口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闷。

　　弹幕立刻刷了屏。

　　【看吧，他只怕爷爷生气，根本不在乎你。】
　　【工具人实锤了，前妻快跑。】
　　【过完年就离，原著时间线稳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霍氏大楼的。

　　冷风迎面灌过来，吹得她眼睛酸涩。她裹紧了羽绒服，把那两半协议塞进包里，打车回了城南的房子。

　　那是霍砚婚前准备的，一套三室的平层，离她公司只有两站地铁。她昨晚才拖着两个行李箱搬进来，累得倒头就睡，连衣帽间的门都没推开过。

　　她想着反正过完年就要走，东西不如先收拾一下。

　　可衣帽间的门一拉开，乔一禾就愣住了。

　　一整面墙的衣柜里挂满了女装。驼色的大衣，奶白的毛衣，燕麦色的针织裙，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得整整齐齐。下面的鞋柜里码着短靴、乐福鞋和毛绒拖鞋，连围巾都叠成了小方块，一格一格塞在抽屉里。

　　她随手抽出一件毛衣，领口的尺码标是S。

　　又拎起一双短靴，鞋底印着36.5。

　　全是她的尺码。

　　乔一禾的心跳慢了半拍，鬼使神差地翻过一张吊牌，上面印着购买日期。

　　三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