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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暗刃临门,定下交易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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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暗刃临门,定下交易
这一夜,阿沅合衣靠在偏殿的软榻上,彻夜未眠。
殿外值守的内侍脚步往来,每一声轻响,都叫她心弦紧绷。锦书回去之后,必然会将香盒失手一事原原本本禀报给陆贵妃,消息再递到丞相府陆凛手中。
两次试探落空,陆家绝不会耐心耗着。明面上的搜查、试探行不通,接下来,便是不留痕迹的暗杀。
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宫墙,李慎便过来传了话,命她去御案旁整理太常寺刚刚送进来的谶纬卷宗。
阿沅敛了心神,洗过手,缓步走到御案一侧。一摞厚厚的帛书卷宗堆在案角,卷边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星象记录、祥瑞谶言,全是近三年太常寺呈递上来的奏报。
这些,都是陆凛一手主导炮制出来的东西。
世人捧着这些文字,惊叹陆家得天眷顾,唯有出身谶学世家的阿沅一眼便能看穿其中猫腻——星次日期随意篡改,卦辞断章取义,处处抬高陆氏气运,潜移默化地消解皇权的正统。
她指尖抚过帛纸,目光沉静,默默分辨里面真假掺杂的记载。
就在她凝神翻卷之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布宫衣的杂役宫人垂着头,拎着扫帚走了进来。
“奴婢奉命进来清扫。”那人声音平平,没有抬头。
李慎此刻刚好随萧珩去前殿取急件,殿里只剩下阿沅一人。阿沅余光一瞥,心头警铃骤然炸响。
这人她从未在清和殿见过,眉眼藏在低垂下的额发里,身上的气息,带着掖庭狱里独有的阴寒气。
宫人慢慢挪到她身侧,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面,渐渐贴近她的脚踝。周遭静悄悄的,只有扫帚摩擦地砖的沙沙声。
忽然,那宫人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把你藏的那块玉交出来。给你二两银子,送你出宫活命。若是不肯,等会儿收拾炭盆,就说炭火走水,一把火烧了这偏殿,到时候尸骨难寻,谁都查不出端倪。”
果然是陆家派来灭口的人。
阿沅握着帛卷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平静,头也不抬,低声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宫人眼底戾气翻涌,握着扫帚的手猛地用力,扫帚末端削得尖利的竹枝,直直朝着阿沅小腿扎来,“别给脸不要脸!”
阿沅及时侧身躲开,竹枝擦着衣料划过去,在她腿上划开一道细长血口,细碎的痛感瞬间漫开。
她正要出声呼救,殿外忽然传来了萧珩的脚步声。
那宫人动作一顿,瞬息之间收敛所有杀意,老老实实垂着扫帚低头扫地,仿佛方才的威逼、刺击,全都不曾发生。
萧珩踏入殿内,目光淡淡扫过这名陌生宫人,没有追问方才的异动,只吩咐一旁回来的李慎:“此人面生,不是清和殿当值的,带出去,送出宫,永不许再入内廷。”
“是。”李慎应声,上前押着那宫人往外走。
经过阿沅身侧时,宫人飞快抬眼瞪了她一眼,那一眼满是凶狠的警告——今日侥幸躲过,往后还有无数杀招等着她。
殿门关上,周遭终于重归安静。
萧珩的视线落向阿沅的小腿,素色裤料之上,慢慢洇开一点暗红的血痕。
“看见了?”萧珩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只要那块残玉还在你身上,这样的人会源源不断找上门。失火、误食、落水,或是寻个由头杖责致死,法子多得很。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盘问,是你的命,和玉的碎块。”
阿沅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指尖轻轻按住渗血的地方。
掖庭搜捕、蚀玉香试探、而今直接派死士潜入刺杀。一桩桩接踵而至,不留半分喘息余地。她孤身一人困在深宫,无亲无援,仅凭小心和运气,根本撑不了多久。
陆凛权倾朝野,陆贵妃把持后宫眼线,一张大网已经死死罩住了她。
她抬眼看向萧珩,终于主动开口:“陛下想要奴婢做什么?”
萧珩拿起案上一卷谶文,递到她面前,墨色眸子沉如深潭:“帮我勘辨这些谶卷。分出何为实录,何为伪造,何处篡改星象,何处捏造吉兆。”
“我帮陛下勘破所有伪谶,陛下能给奴婢什么?”阿沅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问。
“我保你性命周全,护住这半块残玉,不让陆家得手。待时机成熟,我为谢家翻案昭雪。”
这是一场交易,没有温情,只有互相需要。
阿沅沉默良久,风吹动案上帛纸,簌簌作响。
她没有别的路可选。独善其身已是奢望,想要复仇,想要洗清谢家满门冤屈,眼前这个同样忌惮陆凛权势的帝王,是她唯一的筹码。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交易就此定下。
萧珩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又恢复平静。他沉声叮嘱:“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半句都不可外泄。一旦走漏风声,你我,都会万劫不复。”
“奴婢明白。”
从此,她成了萧珩藏在暗处、专门勘辨谶纬的一枚棋子。
阿沅重新看向满案堆砌的谶卷,密密麻麻的文字背后,是陆凛精心编织的天命骗局。
她握着那卷帛书,腰侧残玉贴着皮肉,冰凉依旧。
前路依旧遍布刀锋,可这一回,她不再是独自躲避猎杀的猎物。
只是阿沅心底清楚,帝王心思难测。她可以借他的刀复仇,却万万不能交付全部信任。他们互为棋子,互相提防,稍有不慎,便是全盘皆输。
而远在丞相府的陆凛,还有居于瑶华宫的陆贵妃,绝不会就此收手。下一轮算计,已经在悄然酝酿。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