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花期》顾兮迟

3、蓝莓双球 体育课

　　体育课的热浪还没从身上散去，黎晓晞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蔫蔫地朝教学楼挪动。后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声音：“糯米糍！”

　　黎晓晞：“……”连头都懒得回，脚步甚至加快了半分，身后的人显然早有预料，带着一阵风追上来，两根手指精准地拎住了她运动服的后衣领，像提溜着一只刚出炉的小团子，“我叫你呢，跟我来！”

　　“干什么啊你——放手！”黎晓晞像只被拎住命运后颈的猫咪，四肢徒劳地扑腾着，试图挣脱这“魔爪”。

　　“跟我来就知道了。”姜赫说着，手上稍一用力，竟真把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几厘米。黎晓晞吓得“呀”了一声，他才像是恶作剧得逞般松开手，转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前跑，“喂！姜赫！你慢点！”

　　一路被拽到小卖部，姜赫大手一挥，颇有几分“不差钱”的豪气：“想吃什么雪糕随便拿，今天你主子我请客！”

　　黎晓晞被他拽得七荤八素，站稳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不知道雪糕吃多了会肚子疼吗？”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转向冰柜，手指在里面点了点，对老板脆生生地说：“老板，10个糯米糍，他付钱。”

　　“噗——”正在冰柜前挑雪糕的姜赫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下巴惊得差点脱臼：“10个？！糯米糍你是三天没吃饭还是准备把冰箱搬空？你吃得完吗？”黎晓晞转过身，眨巴着大眼睛，一秒切换成委屈巴巴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不是你让我随便拿的吗？而且……苏梦也要吃，我给她带啊。”

　　姜赫看着她那副“你欺负我”的小模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终只能无奈地摆摆手，投降道：“行行行，你随便拿，十个就十个！” 说完，他自己也从冰柜里挑了两个蓝莓双球，对老板补充道：“阿姨，再来两个蓝莓双球。”

　　几分钟后，小卖部门口，黎晓晞心满意足地舔着一个蓝莓双球，冰凉甜爽的滋味瞬间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姜赫则像个任劳任怨的小跟班，手里拎着一大袋糯米糍，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忘嚷嚷：“你等等我啊！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啊？”“那你倒是快点啊！”黎晓晞头也不回，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黎晓晞同学，你来说一下这道题的答案。”数学老师刘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黎晓晞猛地站起身，手指紧张地抠着课本边角，有些犹豫地说：“呃……2024或2025？”话音刚落，下课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像一道救命符。

　　“什么？”刘老师被铃声盖过了后半句，皱着眉追问，“2024或2025……”黎晓晞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同学收拾书本的嘈杂声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已经认定自己答错了，“大点声！不行吗？”刘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黎晓晞吓了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2024或2025！”“这不就对了吗？”刘老师的脸色缓和下来，“下次声音大点，自信点，坐下吧。下课！”黎晓晞如蒙大赦，几乎是“咚”地一声坐回椅子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松了口气，后桌的姜赫就把脑袋探了过来，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我说，糯米糍，我看你昨天跟同桌拌嘴声音挺大的啊，怎么今天在老师面前跟蚊子哼似的？”

　　“要你管啊？”黎晓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

　　下午的英语课，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黎晓晞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前方姜赫的背影，他正低着头好像在认真地记笔记，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忽然，姜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了过来！四目相对！黎晓晞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赶紧低下头，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看我干嘛？这道题不会，讨论一下啊！”姜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哦！哦……好。”黎晓晞慌忙应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假装认真地盯着书本，“这题……选A吧，你看这个时态……”姜赫正指着题目分析，忽然被黎晓晞打断了。

　　“不对，这题选C。”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笃定，“这个结构是虚拟语气的特殊用法，表示与过去事实相反的假设，主句应该用‘would have done’，所以……”她讲题的时候条理清晰，声音清脆，完全没有了数学课上的怯懦，姜赫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竟有些走神，连她具体讲了什么都没听清。

　　“……所以说，这题肯定选C。”黎晓晞讲完，发现对方没反应，疑惑地眨了眨眼，“喂，你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姜赫猛地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悄悄泛起一丝微红，“只是……觉得你英语很好的样子。”

　　“那肯定的啊！”黎晓晞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像只骄傲的小狐狸，“本小姐英语进班成绩可是第三！”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和那对可爱的小虎牙，姜赫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有点炸毛又有点迷糊的女生，好像……真的很特别。

　　这一周平平安安地过去了，新的一周又如期而至。就在这个周二，罗老师对全班同学宣布：“同学们，我们七年级要组织一场足球比赛，班里有没有人积极报名？对了，还需要一到两名女生。”“老师，我！”前排的姜赫立刻举起了手，“哎，姜赫，你不是只会打篮球吗？什么时候也会踢足球了？”黎晓晞好奇地戳了戳姜赫的后背问道。

　　“什么话，你主子我可是样样精通，好吧！”姜赫得意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你就等着看我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吧！”“不是吧……样样精通？”黎晓晞一脸“你在吹牛”的表情，“那你会舞蹈吗？会乐器吗？”

　　“嘶——糯米糍你怎么老拆我台啊？”姜赫有点小不爽地戳了戳她的脑袋，“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好，姜赫、楠浔澈、徐志鹏、邓云端……”罗老师一边记录着报名的男生名单，一边点头，“男生人数差不多齐了，现在还差女生。”罗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黎晓晞身上：“黎晓晞，你愿意试试吗？”

　　“啊？我……我……”黎晓晞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确实会踢足球，但水平也就那样，要是上场表现不好，那多丢人啊！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老师！黎晓晞会踢球！她在我们小学班里，可是女生中踢得最好的！”说话的正是楠浔澈！

　　（不是吧，楠浔澈！咱俩从小学同班到初中，你居然还想害我？怎么不推荐别人偏偏推荐我啊！）黎晓晞在心里把楠浔澈念叨了八百遍，“黎晓晞，那你愿意上场吗？”罗老师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鼓励。“呃……可、可以吧。”黎晓晞犹豫着答应了。（算了算了，反正到时候可能也轮不到我上场，主要还是男生踢。就当是凑个数，参加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