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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韩在勋 ...
韩在勋全程都很僵硬,工作人员问话时,他几乎没有回答,都是崔元锡在旁边解释。
等到两个人穿好安全装备,韩在勋的脸色已经可以用苍白来形容了,他死闭着眼睛,站的笔直,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崔元锡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害怕。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可以不跳。”工作人员又确认了一遍。
崔元锡心里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看着我。”
韩在勋睁开眼睛。崔元锡站在他面前,背后是整片辽阔的山谷。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几缕短发贴着眉骨,眼睛里满是认真。
“你不用想那么多,等一下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下去。”
崔元锡将韩在勋拉到自己身前,按照双人蹦极的要求调整好姿势。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三、二、一。”
两个人一起跃出了平台,失重感在一瞬间席卷而来。脚下的山谷猛地向上翻涌,耳边的风声骤然变得尖锐。韩在勋几乎是本能地抓紧了崔元锡,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连声音都被突如其来的下坠感堵在喉咙里。崔元锡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倾,身体随着绳索的牵引迅速下坠,又在弹力作用下猛地回弹。
他们在空中晃动,山峰、天空和远处的树林不断交换位置。
等工作人员将他们安全带回平台时,韩在勋的双脚刚一落地,便踉跄着往旁边走了两步,随后跌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他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崔元锡赶紧过去替他解开部分装备,又拿水给他,“慢点,先别喝太急。”
韩在勋接过水瓶,喝了一小口。瓶口还没放下,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他努力调整呼吸,却无济于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在空中时还要难受。
崔元锡等他慢慢平复,才轻声问:“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
崔元锡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他说着站起来,弯腰把韩在勋从椅子上拉起来,“帐篷那边没人,我带你过去。”
韩在勋还没反应过来,崔元锡已经俯身把他扛到了肩上。
“你干什么!”韩在勋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衣服。崔元锡托住他的腿,转身就往营地的方向跑。
“不是说找没人的地方吗?现在就去。”
“你放我下来!”
“你走得动吗?”
山路并不平坦,刚才蹦极带来的不适还没完全消退,现在又被倒着扛在肩上,胃部受到挤压。可崔元锡已经跑出一段距离,韩在勋只能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嘴,生怕真的吐出来。
“崔元锡……你慢一点。”
“快到了。”
“我真的要吐了。”这句话总算让崔元锡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韩在勋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赶紧把人放下来。
崔元锡伸手替他顺了顺后背,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容易晕?”
韩在勋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难得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崔元锡立刻收住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的错,下次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营地就在不远处,几顶帐篷搭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旁边有一处小木屋。
他掀开帐篷的门帘,让韩在勋先进去。里面铺着防潮垫和睡袋,还有一张折叠桌。崔元锡把门帘放下来,外面的声音顿时被隔开大半。
韩在勋双手放在膝盖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哥哥……一个月前突然晕倒了。”
“他本来还好好的,出门的时候跟我说要晚上一起吃饭。后来家里接到电话,说他在外面突然倒下了,被送进医院。刚开始医生以为是普通的晕厥,做了检查以后,发现情况不太对。”
他的手指忍不住地收紧,“医生说这是一种遗传病,叫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
崔元锡没有听说过这个病,只能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医生说是X染色体上的基因出了问题。女性通常只是携带者,不会出现严重症状,但男性如果遗传了有问题的基因,就有可能发病。我妈妈是携带者,我和哥哥都有这个基因变异。”
韩在勋的哥哥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比较严重的阶段。医生告诉他们,这种病会影响身体代谢,某些类型还会逐渐损伤大脑和神经系统。
“医生说,已经造成的损伤很难恢复。现在只能尽量控制,不让它继续恶化得太快。哥哥以后可能都需要人照顾,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了。”
崔元锡只能从韩在勋的语气里听出,哥哥对他很重要。
“我爸妈每天都在医院守着,有时候我也会过去。哥哥以前很喜欢运动,也经常带我出去玩。现在莲意识都不太好了,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说句话都费劲。”
崔元锡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是你父母让你辍学,进KDG赚钱的?”
韩在勋点了点头,“家里需要钱。哥哥后面的治疗、住院、陪护,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爸妈说,我既然已经打进过比赛,也有人愿意签我,不如就先把职业做起来。俱乐部会给工资,比赛还有奖金。”
韩在勋并不想放弃读书。可哥哥突然生病之后,家里的生活一下子乱了。他看着父母疲惫的样子,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自私地只顾自己。
崔元锡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甚至有一瞬间想直接问韩在勋的父母究竟在想什么。哥哥是他们的儿子,难道韩在勋就不是了吗?他才多大,就要被推出来承担家庭的重担。
崔元锡越想越生气,“那你这段时间一直这么痛苦,是因为你哥哥吗?”
韩在勋摇了摇头,又很快点了一下头,他的情绪已经开始崩溃了,“我不知道。我也害怕,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病。我每天醒过来,都在想我是不是也会像哥哥一样,走在路上就突然晕倒。”
“我不敢跟爸妈说。我怕他们更担心,也怕他们觉得我是在逃避。哥哥已经这样了,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操心。”
崔元锡终于明白,韩在勋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未知的威胁,无法确定的未来,对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太过残忍。
崔元锡心里一阵发酸,他伸出手,把韩在勋抱进了怀里,让他的额头靠在自己肩上,“韩在勋,别把自己弄成这样好吗?我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想。但你不是只为了赚钱才来这里的,你以前也很喜欢打比赛,不是吗?”
远处的山脊被午后的阳光照亮,山谷里云雾渐渐散开,露出更远处的村庄和道路,整片天地都显得宽阔而安静。
韩在勋的哭声慢慢变得明显。他终于不再压抑,双手紧紧攥着崔元锡背后的衣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地方。
那天从山里回来以后,韩在勋和崔元锡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
具体表现其实很简单。韩在勋不再总是一个人待着,训练结束后也愿意和崔元锡一起讨论比赛,有时两个人说着说着便会争起来,谁也不肯轻易让步。第二天再遇到相似的局面,他们便会在训练里重新试一次,看看究竟是谁的判断更准确。
韩在勋的状态也一点点恢复了。他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整天沉默,偶尔还会主动和其他人开玩笑。崔元锡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两人的形影不离,让崔元锡觉得日子都变得踏实起来。
队里的人很快发现,韩在勋似乎天生就有照顾别人的习惯。
他记得谁不吃香菜,谁胃不好,谁训练到晚上容易饿。有人感冒了,他会从宿舍拿药过来;有人连续几天状态不好,他也会耐心地陪着聊天、安慰。他做这些事时无比自然,仿佛只是生活里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也不会因此向别人索取什么回报。
崔元锡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见韩在勋抱着一堆东西进门。他伸手接过其中两袋,问:“你怎么拿这么多?”
“他们要的。”
“不会让他们自己去拿?”
“反正顺路。”
坐在沙发上的队友听见了,立刻笑起来,“队长,你学学人家。”
崔元锡没理他,把东西放到桌上。
那人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发现没有,队长最近只负责管训练,生活上的事情全靠在勋。”
“以前队长还会提醒我们早点睡觉。”
“那是因为第二天有比赛。”
“对,没比赛的时候他根本不管。”几个人越说越起劲,韩在勋坐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
崔元锡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确实不擅长照顾人,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事事过问。队员们每天的训练情况、比赛准备,他都会认真检查。至于吃饭、喝水、感冒、睡眠这些事,他并不是完全不关心,只是通常想不到那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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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审签中,一直没有正反馈很容易打消积极性。 所以只有投稿期,或者数据好时更新,感谢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