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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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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泊城,樱花落尽了,满城的樟树抽出了新绿。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极其轻柔地拂过街道。阳光落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这座城市终于彻底告别了漫长的冬天,变得极其鲜活而热闹。
许希最近在准备她的新连载。
跟《暗河》那种极其沉重、情感拉扯极长的基调不同,这次的故事她画得极其轻松。女主角是个极其普通的自由插画师,男主角是个极其普通的大学老师,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反转,也没有生离死别的纠结。全都是些极其日常的琐事,比如一起去超市买菜因为买什么牌子的酱油拌嘴,比如周末赖在沙发上抢最后一块薯片,比如下雨天共用一把伞时总是有一方的肩膀会被淋湿。
陈泽扬看完第一话的草稿后,极其认真地给出了评价:“挺无聊的。但无聊得挺好看。”
“这叫生活流。你懂什么。”许希极其不服气地反驳。
新作的名字,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下来叫《春风》。荔枝看到名字后极其惊喜,说这名字听着就极其暖和,绝对比《暗河》那种压抑的名字讨喜。
这天下午,许希正坐在画板前给新作上色,荔枝的电话极其准时地打了进来。
“希大!颁奖典礼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荔枝的声音极其急切。
许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暗河》被业内最权威的年度漫画大赏提名了“年度最佳作品”和“最佳编剧”两项大奖。颁奖典礼定在四月底,地点在泊城国际会议中心。
“我不是说了吗,去啊。”许希极其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那你得准备礼服啊!这次可不是去年的新人奖了,这是年度最佳!现场全是业内大佬!”荔枝极其激动地强调着,“而且,主办方那边特意打电话来,说希望你能带伴儿出席。陈总那边去不去?”
“他去。”许希极其笃定地回答。
“那就行!”荔枝极其满意地挂了电话。
颁奖典礼那天,泊城下了场极其短暂的春雨。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清新的泥土味和树叶的清香。
陈泽扬今天穿了套极其正派的深色西装,白衬衫配了条极其低调的深灰领带。他站在玄关处,极其耐心地等着许希换鞋。
许希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淡雅的香槟色长裙,头发被造型师极其精心地盘了起来,露出一截极其好看的脖颈线条。手腕上,依然戴着陈母给的那只翠绿色的翡翠镯子。
“好了。走吧。”许希拎着裙摆走出来。
陈泽扬看着她,极其认真地打量了几秒,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她把耳侧的一缕碎发别好。
“今天好看。”他极其简洁地评价了一句。
“我哪天不好看。”许希极其顺口地回了一句。
陈泽扬极其认真地想了想:“在厨房煮糊了面的时候,不太好看。”
许希极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极其利落地往电梯走去。陈泽扬极其自然地跟在后面,嘴角挂着极其明显的笑意。
会场里极其热闹。红毯两侧挤满了举着相机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得极其刺眼。许希挽着陈泽扬的胳膊走过红毯时,极其明显地听到两侧传来的议论声。
“那就是《暗河》的作者希希不叹气吧?好年轻啊。”
“旁边那个是她先生?看着极其面熟。”
“那是陈泽扬。泊大的教授,还是业内有名的美术总监。她好几部作品的美术指导都是他。”
许希极其小声地偏过头,对陈泽扬嘀咕了一句:“听到没,你现在都成我的‘美术指导’了。”
“我本来就是。”陈泽扬极其坦然地回了一句。
颁奖典礼进行得极其顺利。《暗河》极其顺利地拿下了“年度最佳作品”。当主持人极其大声地念出“希希不叹气”的名字时,许希极其平静地站起来,提着裙摆走上舞台。
她站在聚光灯下,极其自信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尊极其沉甸甸的奖杯。
“感谢评委,感谢平台,感谢我极其可爱的编辑荔枝。”许希对着话筒,声音极其平稳,“《暗河》画了两年多。这两年里,我经历过极其难熬的瓶颈期,也经历过极其开心的时刻。谢谢所有陪我走到最后的读者。你们是我的底气。”
台下响起极其热烈的掌声。
许希顿了顿,极其自然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个人,我得单独谢谢他。他今天坐在台下,大概又是在极其认真地帮我检查我有没有说错话。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台下极其配合地响起一阵极其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陈泽扬坐在第一排侧面,极其安静地看着台上的许希,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
典礼结束后的酒会上,许希又被极其热情的人群围住了。陈泽扬极其熟练地站在她旁边,极其自然地帮她挡掉那些过于私人的问题,极其专业地引导话题回到创作本身。
“陈总。您跟希大合作这么久了,对她的作品有什么评价?”一个极其年轻的记者极其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泽扬极其认真地想了想。
“她是个极其有天赋、也极其拼命的人。”他极其客观地评价着,“我最初看她的画,是因为故事好。后来跟她合作,是因为她极其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不需要别人的建议,她只需要有人在她卡住的时候,帮她递一下橡皮擦。”
记者极其满意地记下了。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许希找了个极其安静的角落,极其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累吗?”陈泽扬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把她的披肩拢好。
“有点。”许希极其老实地承认,“比画画累多了。”
“那走吧。奖杯也拿了,面子也给足了。”陈泽扬极其干脆地替她做了决定。
两人极其低调地从侧门离开了会场。
回到车上,许希极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把那尊极其沉的金奖杯放在腿上,极其仔细地端详着。
“陈泽扬。”
“嗯。”
“你说,《暗河》完结了,奖也拿了。接下来我该干什么?”她极其认真地问。
“接下来?”陈泽扬发动车子,极其自然地接话,“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画你想画的故事,过你想过的日子。”
许希笑了一下。
“行。”她极其痛快地应了一声。
几天后,是五一长假。
泊城极其难得地放晴了好几天,气温极其舒适地停留在二十多度。陈泽扬提前订好了票,带着许希回了趟她老家。
这次回去,许母极其热情。不仅提前把屋子打扫得极其干净,还极其隆重地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许父依然戴着那副老花镜,极其和蔼地问了问他们的近况。
吃饭的时候,许母极其自然地问了一句:“你们俩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
许希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妈。你这也太直接了。”
“我问问怎么了。”许母极其理直气壮,“你跟小陈在一起这么久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陈泽扬在旁边极其平静地放下筷子,极其认真地看着许母:“阿姨,这事我一直在想。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您和叔叔正式提。”
许希极其意外地转过头看着他。
陈泽扬极其坦然地继续说着:“我打算今年秋天。到时候想请叔叔阿姨一起去泊城,帮忙参谋参谋。如果您和叔叔方便的话。”
许母极其满意地笑了。
“方便方便。极其方便。”她极其爽快地应了下来。
回泊城的路上,许希坐在副驾驶上,极其认真地盯着陈泽扬的侧脸。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她问。
“哪句?”
“秋天的事。”
“真的。”陈泽扬极其笃定地回答,“我早就想好了。只是觉得今天这个场合比较合适提。”
许希看着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做事总是极其有规划。”
“这不是好事吗?”陈泽扬极其坦然地反问。
许希极其认真地想了想。
“是好事。”她极其小声地承认。
车子极其平稳地驶在回泊城的高速上。五月的阳光极其明媚地洒在路面上,两旁的田野极其鲜亮地绿着。
“陈泽扬。”
“嗯。”
“秋天的话,我想去海边。”许希极其认真地说,“就我们俩。不带任何人。”
陈泽扬极其干脆地应了下来:“行。我来安排。”
许希极其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极其明朗的风景。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裹着毯子,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画板熬过极其漫长的寒夜。
那时候的她极其笃定地相信,所有的苦都得自己扛,所有的路都得自己走。
现在回头看,其实那些日子里,一直有个人极其安静地守在旁边。只是那时候她还没发现而已。
“陈泽扬。”
“又怎么了?”
“没什么。”许希极其轻松地笑了一下,“就是叫叫你。”
陈泽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极其温和地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夏天来了。秋天也会来。而故事里的那些人,会一直极其平凡、极其认真地幸福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