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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焦渴 寝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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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秦念捂着脖子,感觉刚才被掐住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心慌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殷涂那双赤红的眸子虽然恢复了清明,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却比刚才的杀意更让她看不懂。
他盯着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血奴,倒像是在看……唯一的猎物。
“手。”
殷涂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念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干、干什么?”
“刚才强行催动血灵之力,你现在的经脉就像被火烧过一样,不想要这双手了?”殷涂眉头微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秦念滚烫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秦念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感觉到一股霸道却并不伤人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入她的体内。
那是他的魔气。
不同于之前的狂暴,此刻这股魔气被他控制得极其精细,像是一条条黑色的细流,顺着她的手腕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股仿佛被灼烧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许多。
“这……”秦念瞪大了眼睛。
“闭嘴。”殷涂冷冷道,“专心引导,别逼本尊用别的方法。”
秦念乖乖闭嘴,但下一秒,她的脸就红了个透。
因为随着魔气的游走,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血灵体的血能安抚魔气,而魔气又能滋养血灵体。
此刻,殷涂渡过来的魔气在修复她受损经脉的同时,竟然与她体内的血液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秦念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酥软无力,而那股暖流每经过一处,都会在她心底激起一阵莫名的涟漪。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这种共鸣是双向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殷涂此刻的状态——那种常年被心魔啃噬的痛苦、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还有此刻……因为她而得到片刻安宁的满足感。
“唔……”秦念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殷涂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原本平和的魔气瞬间紊乱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秦念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再次涌起危险的暗火。
这种灵力交融的感觉,比任何肌肤之亲都要亲密百倍。
他能感觉到她的血在欢呼,在渴望更多;而她也能感觉到他的魔气在贪婪地索取着她的温度。
“够了……”秦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灵魂都被看透的羞耻感让她想要抽回手,“太、太奇怪了……我们停下来吧……”
“停不下来了。”殷涂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对着她那雪白纤细的脖颈咬了下去。
“唔……”
秦念痛闷了一声,刺痛蔓延全身,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大魔王又吸血!
许久,殷涂才放开她,指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
“秦念,”他盯着她的眼睛,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感觉到了吗?本尊的魔气,只有你能压制。”
秦念被迫看着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什、什么意思?”
殷涂闭了闭眼,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坦然的无奈与偏执。
“千万年来,本尊杀尽仇寇,以为力量可以解决一切,可心魔却越积越多,那是杀戮带来的反噬,是天道对本尊的惩罚。”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移到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每当魔气爆发,本尊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煎熬,理智会被吞噬,只想杀戮,只想毁灭。”殷涂的声音很低,“直到今晚,你唤了本尊的名字。”
秦念愣住了。
“你的血,你的灵力,甚至你的气息,都是本尊唯一的解药。”殷涂看着她,目光灼灼,“刚才那一刻,本尊第一次感觉到,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秦念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所以……我是你的……药?”
“是药,也是劫。”殷涂修正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红痕,“从今往后,没有本尊的允许,你不许离开本尊视线半步。”
秦念脸一红:“你……你这是要软禁我?”
“不可以吗?”殷涂理直气壮,“你的血灵体已经觉醒,在外人眼里,你比三界至宝还要诱人,他们都在打你的主意。”
秦念看着他霸道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没有反感。
或许是因为刚才灵力交融时,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内心的脆弱与孤独。
那个站在权力巅峰、被万人敬仰的魔神,其实也只是一个被痛苦折磨了千万年的可怜人。
“那……”秦念小声问,手不自主的捂着刚刚被他咬的地方,“如果我不帮你呢?你会怎么样?”
殷涂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惊心动魄。
“那本尊就只能把你锁在床头,日日夜夜……”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烫得秦念耳朵发麻,“……让你给本尊‘喂药’了。”
秦念的脸“轰”地一下炸了。
“流氓!”
她羞愤欲死,抬手就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
“今晚你就睡这儿,不许回偏殿。”
秦念刚想反驳,就听他补充道:“本尊魔气未稳,若你不在身边,万一失控伤了旁人,算谁的?”
秦念:“……”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那……我打地铺。”她弱弱地争取最后的尊严。
“地上凉。”殷涂淡淡道,“上来睡。”
秦念:“……”
最后,秦念还是没能拗过这位大魔王。
她缩在软榻的最里侧,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旁边那个占据了大部分地盘的罪魁祸首。
殷涂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并没有睡,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睡吧,”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秦念将信将疑地闭上眼,但身体却诚实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因为靠近他,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虽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像是一只漂泊已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而在秦念睡着后,殷涂并没有闭眼。
他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虚空描绘着她的眉眼。
“秦念……”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风。
“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这一夜,魔神殿的风停了。
翌日清晨,秦念是被一种奇怪的饥饿感唤醒的。
不是想吃桂花糕或者辣条的那种馋,而是一种源自血液深处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烧干的焦渴。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抬手去揉眼睛,却在看到自己手背的瞬间僵住了。
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原本淡青色的血管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像是流动的岩浆,又像是融化的黄金,随着她的心跳,一闪一闪地散发着微光。
“这……”秦念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袖子遮住手背。
昨晚殷涂给她输送魔气疗伤,难道是把她的血给“烧”坏了?
她跳下床,想去倒杯水喝,刚走到桌边,脑海中那个消失了一夜的声音,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醒了……”
秦念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出来,烫得她一激灵。
那个声音!
和之前在禁地门口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个女人的声音,慵懒、妩媚,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秦念惊恐地环顾四周。
寝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殷涂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处理九幽部落刺杀的后续事宜。
“别找了……小丫头……”
那个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我在门里……我在等你……”
秦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禁地。
“不……我不去……”秦念抱着头,痛苦地蹲下身,“你走开!别找我!”
“呵呵呵……”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里却满是讥讽,“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昨晚,你吸了他的魔气,现在的你,身上流着的不再是凡人的血,而是半魔半灵的‘药引’……”
“你感觉到那种渴了吗?那种血液沸腾的焦躁……只有我这里的‘水’,能解你的渴。”
秦念浑身一僵。
她说得没错。
那种焦渴感越来越强烈,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只有靠近那个方向,那股燥热才会稍稍平息。
“来啊……过来……”
声音充满了蛊惑。
秦念的理智在尖叫着让她拒绝,但身体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她咬着牙,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唤回清醒。
“我不去……殷涂说过……不能去……”
秦念痛苦地低呼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寝殿。
她必须去确认一下。
确认那扇门后面,到底关着什么怪物。
魔神殿的守卫似乎都被调走了,一路上秦念畅通无阻。
她像个提线木偶,穿过荒凉的回廊,避开疯长的黑色植物,再次来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这一次,没有了殷涂的阻拦,那股吸引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石门上的纹路不再是蠕动,而是在疯狂地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亲人的归来。
“对……就是这样……”
门后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把手放上来……让我看看你……”
秦念站在离石门五步远的地方,浑身颤抖。
她看着那扇门,眼神在挣扎。
理智告诉她快跑,但血液里的渴望却让她迈不开腿。
手腕上的齿痕滚烫得吓人,那金红色的光芒甚至透过袖子透了出来,与石门上的黑气遥相呼应。
“就……看一眼……”
秦念像是梦游一般,缓缓伸出了手。
指尖距离石门还有寸许。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庞大而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溢出来,顺着她的指尖钻入体内。
那一刻,秦念眼前的世界变了。
她不再是站在荒凉的后院,而是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而在那血海中央,那扇石门的幻影里,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是颜色是血红色的。
那张脸……
秦念瞳孔骤缩。
那张脸,竟然和她有七分相似!
只是那女人的眼神更加妖冶,嘴角挂着邪肆的笑,额头上有一道诡异的魔纹。
“看到了吗?”红衣女人隔着虚空,对着秦念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是他斩断的‘情’,是他抛弃的‘善’,也是他压抑了万年的‘欲’,而你……”
女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秦念的额头。
“你是他唯一的‘生’。”
“轰——”
秦念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正站在石门前,手掌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秦念惊恐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
刚才那是幻觉?还是心魔给她的记忆?
那个女人说,她是魔神斩断的“生”?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秦念猛地回头。
殷涂站在回廊的尽头。
原本死寂的庭院,在他出现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天空骤然暗沉,乌云如墨汁般翻涌压顶,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四周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是魔气暴走的征兆。
殷涂一身玄色长袍,衣摆和袖口上溅满了未干的血迹,那是九幽部落那些刺客的血。
此刻,他周身并未刻意收敛的魔压如海啸般肆虐,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稀薄而冰冷。
他死死盯着秦念,以及她身后那扇躁动不安的石门。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性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极度恐慌后的暴怒。
“秦念。”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本尊说过……”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砖便无声地化为齑粉。恐怖的威压让秦念几乎喘不过气,那是他失控边缘的证明。
“不准靠近这里。”
秦念看着暴怒边缘的他,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我……我没有……是那个声音……它叫我……”
“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殷涂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已闪身至她面前。
没有任何温柔的安抚,他粗暴地一把扣住秦念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猛地将她扯进怀里,手臂如铁钳般死死勒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的胸膛,那姿态不像是拥抱,更像是失而复得的掠夺,要将她生生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彼此。
“唔……”秦念被他勒得生疼,刚想挣扎,就感觉到他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别听它的声音!”
殷涂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那是陷阱!它是想吞噬你!它想借你的身体重生!”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稍微松手,她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殷涂……疼……”秦念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忍着痛楚抬起手,想要安抚这头失控的野兽。
然而,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殷涂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透过宽大的袖口,秦念手背上那原本淡青色的血管,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像是流动的岩浆,又像是融化的黄金,随着她的心跳,一闪一闪地散发着微光。
那光芒透过衣袖,映在他漆黑的衣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殷涂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原本狂暴的魔气在这一瞬仿佛被冻结。
他一把抓起她的手,死死盯着那诡异的纹路,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已经……觉醒了吗?”
就在这时,石门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得意的尖锐,不再是只针对秦念,而是直接冲着殷涂来的。
“殷涂,她的血已经觉醒,迟早会引来三界的觊觎。到时候,你是杀了她证道,还是……为了她,与天下为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殷涂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石门。
眼中的恐惧与慌乱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滚开——”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震得那扇万年不动的石门都在嗡嗡作响。
下一秒,他一把抱起秦念,转身便走,再未回头看那石门一眼。
秦念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却急促得有些紊乱的心跳,看着他紧绷如铁的下颌线,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不可一世的魔神,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