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真相未明 ...

  •   腹中孩儿悬于一线,江宝姝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之前那枯胎藤日日下在了要服用的固胎药里都无人发现,可见暗处的凶手藏得滴水不漏。

      江宝姝压下翻涌的惊惧,选择蛰伏。

      江宝姝故意遣走了房中的其他人,悄声对知微说:“如今你日日盯着药炉,下毒之人确实没了办法,但对方既然盯上了我的孩子,那一定会找其他的办法?”

      知微面露难色,着急地问道:“夫人,那可如何是好?”

      江宝姝面色沉着,她道:“凶手定然还会在药上动手脚,平日我的药都是你亲自送的,路上根本没机会,所以对方会一直盯着药庐。你之后煮药时可借故走开,暗中留意煮药庐往来之人,若见到谁形迹可疑,万万不可上前惊动,只记下来回来禀报于我。”

      知微心头沉甸甸的,屈膝应下:“知微明白。”

      -

      煮药庐设在院落西侧偏厢,专给江宝姝煎制汤药,平日里有两个粗使婆子守着,可婆子皆是太师府里分派下来的,自然也有几分可疑,所以知微如今也始终提防着她们。

      这日午后,又到煎药时辰,药香混着炭火的烟气悠悠散开。

      知微在药炉旁蹲守了一会儿,看着药庐内的婆子都在忙活,便故意喊了一声:“两位妈妈,我肚子疼去趟茅厕,劳烦你们帮我看下火炉。”

      那两人即刻应下了,让知微只管去便是。

      知微行礼谢过后小跑了出去,出去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绕到煮药庐外的廊柱之后,借着廊下盆栽遮挡身形,向内窥探。

      炉内炭火噼啪作响,药罐咕嘟咕嘟滚着浓褐色药汁,知微的眼眸寸步不离,生怕错过了什么。

      果然,她看见了一道素色身影悄无声息踏入煮药庐,那人穿着碧色的女使服,身形高挑。

      是疏月。

      知微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

      疏月脚步放得极轻,四下快速扫视一圈,随后跟那两个婆子说了些什么,知微见看见她们都陆续走了出去,其中一个煎药的婆子出去打水,另一个则是不知道去干什么。

      疏月快步走到药罐旁,那药罐就是煎夫人固胎药的药罐。

      疏月背对着知微,整个人挡住了视线,知微看不清她手上的动作,但她行事这般鬼祟,分明没做什么好事。

      明明已经入夏了,知微的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她硬生生等着疏月走了,才蹑脚折返院内。

      进到内室,江宝姝见知微脸上血色尽褪,就知道绝对发生了什么。

      知微关上房门和窗户,蹲到了江宝姝身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夫人,是疏月!方才奴婢在煮药庐外亲眼所见,她趁煎药婆子不在,私自动了您的汤药!”

      轰的一声,江宝姝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疏月是太师府拨来的丫鬟,与她主仆间无冤无仇,若不是得了上头的授意,怎么可能会在她的固胎药里下毒。

      如今她身在太师府,能驱使自己身边人的,除了谢无极,还能有谁?

      那日章御史下狱、朝堂汹汹的非议,连同枯胎藤耗损胎元的可怖后果,一齐涌到心头。

      江宝姝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翻涌的寒意,没有立刻发作。

      知微拉着江宝姝的衣角,双手止不住颤,声音也带了哭腔:“小姐,小姐……我们这可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害死我们?”

      “只凭远远一瞥,尚不能算作铁证。”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是隐忍的冷光,“既然他想害我,那我便拿他一个人赃俱获。”

      谢无极既然不想让她的孩子出生,那她干脆就撕了他的假面,也好叫世人看看,此人眼中不光没有规矩礼教,还恶毒至极。

      江宝姝一面照常“服药”,装作毫无察觉,一面私下挑了两个绝对信得过的从江府带来的老成婆子,吩咐她们暗藏在煮药庐隔壁的杂物隔间,屏去了闲杂人等。

      又叮嘱知微远远望风,一旦疏月再次现身动手,便立刻发出暗号。

      江宝姝时刻提防暗处的杀机,一边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和谢无极周旋,整个人愈发清瘦憔悴。

      用膳的时候,谢无极望着她,关切道:“夫人怎么越发消瘦了,是不是府中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江宝姝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他,只冷冷地说:“太师府后厨不光食材是最新鲜的,就连厨子都是重金聘来的,自然一切都是最好的。”

      “只不过我福薄,无力消受。”

      江宝姝从来不是个虚与委蛇的人,她也想装作无事发生,可说话总忍不住夹枪带棒。

      谢无极听了话微微蹙起眉,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到了一旁站着的知微身上。

      那目光太过锐利,知微心虚地低下了头,身子微微发颤。

      谢无极敛下了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到了江宝姝身上,换了一副柔和的面容:“看来是我不够用心了,改日我回去向岳父岳母请教一番,专门准备些你爱吃的。”

      “不必了。”江宝姝斩钉截铁地说,说完之后又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谢太师自己慢慢吃。”

      说完之后,便由知微扶着起身离开。

      知微瞄了一眼孤零零坐在餐桌前的谢太师,长舒了一口气。
      -

      前几日,煮药炉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一直到第三日,煎药的婆子恰好被人借口唤去取木炭,庐内再度空了下来。

      知微瞧见那婆子刚走没多久,疏月就再次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身形快速闪到沸腾的药炉边上,开始换药。

      知微立马吹了一声口哨。

      隔间之内,听到暗号的两个婆子猛地冲了出去!

      “抓住她!”

      疏月猝不及防,手上两碗药险些打翻,一众人一拥而上,直接扣住了她的双臂。

      其中一罐准备替换的药罐摔落在地,瓷片碎裂,药汁淌了满地。

      人当场拿获。

      疏月大惊失色,想要辩解,可众婆子只当她是要给夫人换进带毒物的汤药,哪里肯听她半句。

      江宝姝听到回报,心口又沉又冷,一切似乎都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没有即刻审问,特意遣了女使去请谢无极过来。

      谢无极处理完公务,匆匆赶来跨进院门,一入厅堂,便看见被押跪在地上的疏月,面前还放着两个药罐,一个是完好的,一个只剩碎瓷与残留药渍。

      江宝姝挺直了背脊端坐着,眉眼覆着一层寒霜,看见他进来,也不起身,连半分好脸色也不肯给。

      谢无极一瞧这场面,便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太师来得正好。”江宝姝声音清冷,字字带着锋芒,“方才在煮药庐,有人趁着无人看守,意图更换我的固胎药,那药中掺了枯胎藤,是损胎伤身的药,现如今人已经当场拿住,物证也都齐全地上,还请太师做主吧。”

      她目光直直盯住谢无极,字字句句,都暗含着:这便是你的人。

      厅堂里气氛瞬间紧绷,空气几乎凝滞。

      疏月不愧是太师府的一等女使,哪怕此刻跪在冰凉青砖上,物证也被拿了个齐全,但也并未展现出多少惊恐和害怕之色,只垂着头,像是听候发落。

      谢无极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疏月,又转头望向神色戒备、浑身竖起尖刺一般的江宝姝。

      他没有立刻定罪,也没有开口呵斥疏月,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不疾不徐扬声吩咐身后随从。

      “不必急着讯问。卫烽,你带人搜查整座院落,除了夫人的居所,剩余的一间屋子都不能漏。煮药庐内的所有药料、药渣尽数封存,另外,把侯府随同过来的陪嫁女使,全部带到这里来。”

      江宝姝皱了皱眉。

      她本以为谢无极会或是遮掩,或是顺水推舟定疏月的罪,却没料到他第一反应是全盘搜查整座院子。

      江宝姝心底疑窦丛生,难道是想要销毁证据?

      她冷声道:“太师,如今已是人赃俱获在此,你还大肆搜查我的院落,是何用意?”

      谢无极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憔悴苍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真相未明,不可先定人死罪。眼见未必便是事实。”

      跪在地上被捆绑了手脚的疏月听到此,明显松了口气。

      “方才众人亲眼看见她调换汤药,还能有什么别样的真相?”江宝姝冷冷一笑,“莫非太师还要为加害我孩儿的人开脱?”

      谢无极并未辩驳,只摆了摆手,手下人立刻领命分头行事。

      厅内一片死寂,在场人人自危。

      江宝姝仍旧端坐着,手指死死攥住袖口,做好了与之对峙的准备。

      不过片刻,卫烽便拿了一包东西进来,那包东西的纸是药材铺常用的毛头纸。

      卫烽摊开纸,里面包裹着的东西展露在众人眼前,江宝姝立马就认出了,那是干枯细碎的枯胎藤。

      江宝姝睁大了眼睛,立马道:“就是此物,这就是下在我汤药里的毒物。”

      谢无极没有说话,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

      卫烽立马接话:“是在西侧最末那处侧院,女使的卧房寻到的。”

      西侧最末……那不就是……

      众人还未点名,夏禾便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谢无极的视线淡淡扫过跪在地上几人,缓缓开口:“真正往药罐里投放枯胎藤的,是她。”

      满堂一静。

      江宝姝身子微微一僵,难以置信看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夏禾。

      夏禾跟了她快三年了,从她入永宁侯府便一直跟着,江宝姝对她不薄,甚至连离开的时候都带着她……

      夏禾跪在地上,哭着想要上前求饶,却被卫烽一脚踢开,随后立马有人上前来将她绑了,夏禾还在嚷嚷着:“夫人……夫人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夫人……”

      江宝姝的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微微收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无极轻笑一声,对着倒在地上的夏禾悠悠地说:“你说你是被逼的,那到底是谁逼你?”

      夏禾抿住唇抽泣,明显不敢说出幕后主使。

      卫烽上前一步,声音冷硬,沉声道:“事到如今,还不肯招?”

      夏禾浑身发抖,许是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便颤声开口:“是……侯府的人……”

      夏禾一招供,卫烽便退到一旁。

      谢无极侧身看着面无血色的江宝姝。

      其实在知道下毒之人是夏禾时,她心里大约已经猜到了,只是谢无极想让她亲耳听见。

      没过一会儿,夏禾已经被五花大绑,堵上了嘴。

      江宝姝喃喃道:“既然真凶是夏禾,那疏月又为何……”

      谢无极继续说道:“疏月是我派给你的,自然是方方面面都会观察到,她早就发现夏禾伺机潜入煮药庐下毒,只不过她终究是你从永宁侯府带出来的,不便贸然声张。”

      “我私下嘱咐疏月,一旦发现药汁被动过手脚,便寻机会悄悄将毒汤药换了,今日你们撞见的那一幕,不是疏月下毒,是她正要换下夏禾已经下过毒的那一罐。”

      疏月此时得了空隙,连忙叩首道:“夫人明鉴!奴婢万万不敢加害您!”

      江宝姝怔怔地坐在椅子之上,望着眼前的这些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