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的城》白菜炒饼

11、在一起 这天，

　　这天，隔壁她们在讨论什么，细碎的说话声低低地在房间里回荡。我坐在工位上，漫不经心地整理桌面的资料，耳边忽然飘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 赵潇潇。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瞬间扎进我的思绪里。我心里一动，再也坐不住，下意识侧过身子，探着头往她们扎堆的方向凑过去，想听听她们究竟在谈论关于她的什么事情。
　　“男人也这么八卦！”雷蕾蕾瞥见我凑过来，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太愿意我旁听她们女生之间的私语。
　　我忍不住笑出声，半开玩笑地回怼：“我跟你们说，男人八卦起来哪有女人的事？”说着我便顺手拽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胳膊随意搭在椅沿上，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们：“快点说说，有什么新鲜八卦，也让我长长见识。”
　　吉晓芳神色谨慎，飞快扭头望了一眼门口方向，确认门外没有来往的人影，才伸手把我往边上拉了拉，压低了音量，神神秘秘地开口：“李瑞昨天去赵潇潇家里改管儿了，回来跟人们说，赵潇潇找的那个男人，可有钱了，就是年纪大了，长的不行。” 吉晓芳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副十分夸张的神情，眼神里满是旁人看热闹式的评判，仿佛已经把赵潇潇的选择盖棺定论。
　　雷蕾蕾在一旁轻轻点头，跟着感慨：“既然选择了钱，就别奢求人，咋可能两全其美。”语气里一股陈醋的味道。
　　听着她们这番主观臆断的议论，我心底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反驳。“人家都没结婚了，哪来的男人了，看看你们一副羡慕嫉妒恨的嘴脸。”我的辩解落在两人耳中，换来的却是两道带着鄙夷的目光。
　　雷蕾蕾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怀疑看向我：“怎么，你跟赵姐很熟啊？”
　　被她这一说，我该咋回答，熟还是不熟？只能临时在脑子里快速编织说辞。“我好几个朋友都认识她，我还能凭空乱说？”
　　吉晓芳和蕾蕾对视一眼，脸上挂着半信半疑的神色，没有继续追问，简单说了两句便散开，各自回到工位继续干活。
　　我坐在原地，心里沉甸甸的，李瑞这个人为人浮躁，做事不靠谱，可赵潇潇听不进去我的劝告，一股无力感慢慢笼罩住我的心头。小县城的盛夏，燥热来得汹涌。整座小城仿佛被扣在一口巨大的蒸笼之下，更让人烦躁的是，城内多条主次干道同时开挖施工，到处围起蓝色的施工围挡。无论去往哪个方向，堵车几乎是常态。车辆排成长长的队伍，发动机散出的热浪混着盛夏的暑气扑面而来，每一次出行，都要做好被堵在路上的心理准备。
　　这段时间赵潇潇每天都是下午去银行，她说她原来上午去办业务，是因为每天早上起不来，上午去银行，就不用早早去单位签到了，可以睡个懒觉。如今每天早上送外甥上课，不早起也得早起了，就没必要上午再去银行了。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和她的关系特别微妙，说不清的暧昧，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中间那层窗户纸一直都在。平日里没事，我总会找各式各样的借口，上前和她搭几句话。一段时间下来，才发现赵潇潇性格活络开朗，待人接物大方通透。
　　这天下午，太阳特别大，天气特别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风扇一圈圈转动，却驱散不掉房间里闷沉沉的热气。我手上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毕，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赵潇潇的模样。犹豫片刻，我点开手机聊天框，敲下一行消息发送过去：“干嘛呢？”
　　发送完消息，我握着手机，心里夹杂着期待与忐忑，静静等待回复。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动，我立刻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发来的自拍。照片上的她套用了趣味美颜特效，两只兔耳朵一晃一晃，显的更加可爱动人。
　　紧随照片而来的是她的问话：“好看不？”
　　看见照片的瞬间，一股欢喜从心底涌上来，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回复：“太好看了！” 之后她跟我说，她们办公室的同事发现出这个特效，大家都觉得很好看，现在办公室里的都拿着手机拍照。
　　我反复看着那张照片，接连夸赞：“真的很好看，这个特效效果太棒了，又可爱又漂亮。” 我偷偷的把她的照片保存了起来。
　　心底满是欣慰。她愿意主动把自拍发给我，愿意分享工作间隙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乐趣，愿意向我展露属于她私人的一面。那一刻，汹涌的爱意在胸腔里面翻涌冲撞，我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从小到大，面对真正沉甸甸的真心与爱恋，我总是胆怯退缩，反倒是适应暧昧拉扯的相处模式。回望过往，身边不少女性，都和我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纠葛。可一旦要奔赴一段踏踏实实的感情，要交出全部真心，踏出那最关键的一步，我总是会落后一步，习惯性踌躇不前。
　　我强迫自己平复情绪，发问：“一会儿你还要去银行吗？”
　　她很快回复消息：“嗯，马上就要出发。听说今天又有好几条路堵死了，我都不知道走哪条路能过去。”
　　我几乎没有多想，当即回复：“我出去帮你看看路况。”
　　消息发出去，我当即起身拿好钥匙准备出门。李晓东看见我急匆匆的模样，疑惑地开口询问：“干什么去？”
　　“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我随口搪塞过去。在此时此刻，赵潇潇就是我心中最要紧的急事。
　　夏日下午三点，正是全天温度最高的时刻。烈日高悬头顶，强烈的阳光直直的照下来，沥青路面被烤得都快化了，升腾起一阵阵扭曲的热浪。人站在户外，不消几分钟，汗水就会浸透衣衫。我全然不顾扑面而来的酷暑，一头扎进烈日之下。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帮她探明道路，让她在路上少走一些弯路。只要能让她少一点麻烦，这点奔波和炎热，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一边开车在街上穿梭，一边实时给赵潇潇同步路况。走到第一条路口，看到围挡封路，立刻告诉她这边通行不了。我又辗转去往另一条主干道，同样遇上施工，依旧无法通行。我来回在街道之间折返试探，额角的汗水不停往下淌，打湿额前的发丝，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浑身燥热难耐，车里的空调一直降不下来温度，我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中暑了。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我终于找到一条尚且通畅、可以直达银行的路线。我截取导航完整的行车轨迹发给她，认真告知，眼下就只有这一条道路能够通行。
　　很快对话框弹出一个委屈哭泣的表情，紧跟着是她发来的文字：“天这么热，你这是干嘛呢。我现在就出门，你在银行门口稍微等我一会儿。”
　　收到消息，驱车赶到银行门口把车停稳，坐在车内静静等候。烈日烘烤车身，车厢内部闷热逼人，可我的心里满是期待。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白色普拉多缓缓驶来，稳稳停靠在路边。我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边等候她。
　　夏日热风拂动她的发丝，她看向我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谢谢你。”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邀约：“要不，上我车里坐一会儿？”
　　她没有半分迟疑，干脆利落地应道：“好。”
　　我们一前一后坐进车里，车厢隔绝了外面毒辣的日光，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风声在四周流淌。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安静微妙，她侧过头看向我，轻声唤我：“谢谢你！”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鼓足莫大的勇气，缓缓伸出我的手掌。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躲闪回避，坦然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来。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她温热柔软的触感，一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就在这一刻，我在心底笃定，我们两个人的命就此紧紧缠绕在一起，赵潇潇。
　　轻轻的握了一下，我便松开了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万般情绪翻涌，到最后我只低声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那个骄阳似火的午后，街上往来的路人个个大汗淋漓，被酷暑折磨得叫苦不迭，可我此刻感受不到丝毫炎热。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刚牵手带来的悸动当中。
　　一小时后，她给我发来消息，说她办完业务回家了。
　　我说：“好，回去多喝水。”
　　她跟我说道：“晚上还要出去跟闺蜜们聚会，可能要喝点小酒。”
　　我说:“喝吧，少喝一些，开心就好。”
　　她愿意和我分享她的事情了，比如晚上要出去聚会。时间的流速变得飘忽不定，不知不觉，太阳下山，黄昏来临。
　　夜色慢慢笼罩住整座小县城，屋内灯光亮起，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赵潇潇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把我感动了，谢谢你李博。”
　　我要的不是你口中的感动和谢谢，我要的是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发了过来，一行直白的文字撞入我的视线：“小哥哥，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我愣在了那里，我在心里无数次设想告白的场景，最后没有想到，率先捅破这层暧昧窗户纸的，竟然是她。我稍稍停顿，整理好纷乱翻涌的心绪，郑重回复：“就是。”
　　屏幕那头短暂沉默，随即发来消息：“你知道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爱意压倒了所有顾虑，我回复：“我知道，我还知道我爱你。”
　　聊天框跳出一个软萌可爱的表情。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华丽动人的情话，简简单单几句对话，我们就这样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我终于拥有了她，拥有这样一位容貌出众，貌若天仙的姑娘。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住我，甚至有种如同置身梦境的恍惚。
　　没过多久，她发来消息，说要出去了。
　　我温柔叮嘱：“去吧，路上慢一点，注意安全。”
　　很快她再次发来消息，说出发了，附带一张随手拍摄的照片。照片里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袋子。我好奇询问袋子里面装着什么。或许她多少带着一点炫耀的心理，里面装的是两瓶国窖 1573。倘若换作其他人这般行事，我心里难免生出反感，可对象是赵潇潇，就算看穿她这点小小的虚荣心，我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聚餐期间，她应该喝了不少酒。酒精上头之后，她不停给我发来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后来她跟我说，饭桌上闺蜜朋友们都看出来她总低头盯着手机，不停回复消息，纷纷好奇追问，她只是笑而不语，周围的人便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我守在手机面前，耐心读着她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天马行空，天上地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能够真切体会到，醉酒后的她格外想念我，而我，同样疯狂地思念着她。担心她深夜独自回家不安全，我发消息给她：“我过去接你吧！”
　　她回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隔了片刻消息再度传来：“我不想让你大半夜来回折腾，我打个车就能到家。”
　　我依旧坚持：“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朋友，我接送你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可她态度十分坚定，再三拒绝我的提议。我拗不过她，只好不停的安顿她少喝点，少喝点。又过一段时间，她发来消息，吃完饭了。她半开玩笑地告诉我，闺蜜还担心她夜里独行，路上会被□□。
　　她这样一说，我更是放不下心，再一次发问：“还是我过去找你吧。”
　　得到的依旧是她坚定的答复：“不用，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退而求其次：“那你打开共享位置，我可以随时看见你的动向。”
　　于是我们开启了手机共享位置。我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代表她的光点，看着光点在街道上缓缓移动，一路悬着一颗心，直到光点稳稳停住，确认她平安到家，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深夜的街头潜藏着种种未知风险，我实在没办法安心让她孤身一人夜行。
　　平安到家之后，她发来的文字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李博，爱我你会很累。”
　　我仰面躺倒在床上，夜色包裹整个房间，心中被滚烫的爱意填满，未来的辛苦、潜在的阻碍，我全都抛之脑后。我回复她：“爱上一个人，哪里有毫不费力的道理，爱情本来就是苦中作乐。”
　　片刻之后，她发来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她抽烟的模样，烟雾缭绕中的她，竟有一股苍凉的美感。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心里掠过一丝诧异，但这份诧异转瞬即逝。我爱这个女孩，就意味着我要接纳完整的她，接纳她所有的棱角，接纳她那些并不光鲜的一面。
　　我回复：“少抽烟。”
　　我继续敲下心里话：“我愿意包容你的一切。往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好好爱护你。”
　　那个夜晚，隔着手机屏幕，我们聊了很久很久。很多平日里难以启齿的心事，借着沉沉夜色，借着暧昧柔软的情绪，一点点倾诉给彼此。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细密雨丝敲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躺在床上，我毫无睡意，一夜辗转，丝毫没有合眼。我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看着远处居民楼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静静等候天边泛起微光。是的，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们恋爱了。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我的内心，激动几乎让我眼眶发热。长久以来的怦然心动，兜兜转转，此刻终于迎来圆满。从此以后，赵潇潇，是我的人，我要好好的保护她，爱护她。
　　我爱她，我愿意接纳她的一切，无论光明或是晦暗，无论美好或是缺憾，我已经做好全部准备，奔赴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