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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九回: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开盛世 却说刘季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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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季自登基称帝以来,屁股还没在龙椅上坐热,便召集满朝文武,开了一场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大朝会。
未央宫前殿,百官肃立,笏板森森。萧何、张良、韩信、曹参、夏侯婴一干重臣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都以为这位新皇帝要论功行赏、大封诸侯了。毕竟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谁不想在新朝分一杯羹?
谁知刘季往龙椅上一歪,翘着二郎腿,开口第一句就把所有人震住了,
"诸位爱卿,朕想问问,咱大汉现在到底有多少老百姓吃不上饭?"
萧何一愣,出班奏道:"陛下,据各郡上报,连年战乱,民户凋敝,现编户之民不过一千万口,其中饥寒交迫者十之五六。"
"十之五六?!"刘季蹭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把旁边侍立的宦官吓得往后一缩。他背着手在殿上来回走了两圈,嘴里嘟囔着什么。
旁人听不太清,只有离得最近的张良隐约听见这位皇帝陛下在用一种奇怪的腔调念叨:"我靠,百分之五六十的贫困率,这搁后世都够上联合国紧急会议了"
张良眉头微皱。联合国?那是何方邦国?
"传朕旨意!"刘季猛地站定,一挥手,"即日起,天下田赋减至十五税一!"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萧何脸色大变,扑通跪倒:"陛下!万万不可!秦制十税一,已算轻薄,今若再减至十五税一,国库将入不敷出,朝廷何以养兵、何以治水、何以,"
"萧相国,"刘季蹲下身来,凑近萧何的脸,一脸认真地打断他,"你先别急着跪。朕问你,老百姓饿着肚子,你收再高的税,他交得出来吗?"
萧何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这就对了嘛。"刘季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朗声道,"朕的道理很简单,你家养的鸡,你得先把它喂饱了,它才能给你下蛋。你把鸡饿死了,你连根鸡毛都捞不着。这个道理,诸位爱卿懂不懂?"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像皇帝该说的话?
"陛下圣明!"夏侯婴第一个反应过来,纳头便拜。他是跟着刘季从沛县一路打出来的老人,深知这位主公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但每次不按常理出牌的结果,往往都对。
曹参在一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陛下此喻虽粗,其理至精。臣附议。"
"那行,这事儿定了。还有第二件。"刘季重新坐回龙椅,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那是他花了三个通宵,一边回忆一边用现代思维导图的方式画出来的改革方案,"朕要颁布一道诏令:凡因战乱或贫困自卖为奴婢者,一律恢复庶民身份。各地官府必须分配土地,让他们自耕自食。"
这下连韩信都坐不住了。
齐王大踏步出列,抱拳道:"陛下!此事重大!天下豪强、功臣、宗室家中蓄奴无数,若一概释放,恐,"
"恐什么?"刘季斜睨着他,似笑非笑,"恐他们造反?韩信啊韩信,你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这治国的账,你算过没有?一个奴婢一年能创造多少价值?他有了自由,有了土地,他干活的劲头能一样吗?一个人为自己干和为别人干,效率差多少你知道不?"
韩信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效率?这又是什么新词?
刘季见他发懵,叹了口气,换了个通俗的说法:"朕的意思是,你把一个人绑着给你干活,他一天顶多干三分力。可你要是让他给自己干,他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气。他干活多了,粮食多了,朝廷收的税不就跟着多了?这不比养一群出工不出力的奴婢划算?"
"可是陛下,那些豪强,"
"豪强?"刘季冷笑一声,忽然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朕打江山的时候,靠的是谁?是靠那些豪强吗?是靠千千万万流民、黔首、小卒!他们跟着朕浴血奋战,难道就是为了换个主人继续当牛做马?"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沉默良久,张良缓缓出列,深深一揖:"陛下之言,令臣汗颜。奴婢之制,实乃生民之大害。陛下若决心废除,臣愿为陛下草拟诏书。"
"好!子房就是子房。"刘季眉开眼笑,"那这事儿也定了。接下来第三件事,"
萧何已经快崩溃了:"还还有?"
"当然有!你以为朕是来走过场的?"刘季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卷竹简,"朕要鼓励农耕。各郡县官吏,凡能劝课农桑、开垦荒田有成效者,列为上等考绩。另设'力田'之职,专司农技推广。各地选送种田能手,由朝廷给予奖励,让他们教老百姓怎么提高粮食产量。"
"陛下,"掌管财政的治粟内史颤颤巍巍出列,"这些都需要钱啊。朝廷府库,"
"钱?"刘季眨眨眼,"朕当然知道府库没钱。所以朕决定,从今日起,朝廷开支削减三成。宫中的用度,朕带头砍一半。"
"陛下不可!天子威仪,"
"威个屁的仪!"刘季一摆手,贫嘴的本性又露出来了,"朕当年在沛县当亭长的时候,一条裤子穿三年都没换,不照样好好的?朕跟你说,老百姓才不管你穿什么衣服、坐什么车,他们只看你能不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吃饱饭的皇帝,就是好皇帝。剩下的都是扯淡。"
这话说得太糙了,却又太实在了。
散朝之后,群臣三三两两走出未央宫,个个神情复杂。
萧何追上张良,低声问道:"子房,你觉不觉得陛下自登基以来,变了许多?"
张良微微一笑:"不是变了。是陛下本就如此,只是以前刀兵之中,你我无暇细察罢了。萧相国,你可曾注意过,陛下看奏章时,常常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辞句古怪,不似当世之语,可细细想来,又句句切中要害。"
萧何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陛下是不是真的见过神仙?"
张良没有回答。他回头望了一眼未央宫的方向,夕阳正照在琉璃瓦上,金光万道。
却说散朝之后,刘季回到寝宫,一屁股瘫在榻上,长出一口气。
"累死老子了。"他扯开衣襟,毫无帝王形象地扇着风,"开个会比打一仗还累。"
侍立一旁的是吕雉,如今已是吕后了。她端着一碗羹汤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夫君:"陛下今日好威风,满朝文武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
"威风什么呀。"刘季接过汤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你是没看见萧何那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还有韩信,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那陛下为何还要推行这些?"
刘季放下碗,望着殿顶的藻井,忽然正经起来:"因为我知道这些政策是对的。老朕知道,如果不趁现在把根基夯实了,等以后豪强坐大,土地兼并,老百姓没活路,那就晚了。"
他没法告诉吕雉,在他的记忆里,真实的历史走向就是如此。西汉初年休养生息,文景之治,国力恢复。但到了后期,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豪强横行,最终导致了王莽篡汉和两汉之间的大动乱。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把文景之治的政策提前到高祖朝来推行。趁着开国皇帝威望最高的时候,把最难推行的改革一口气干了。
"早点把底子打好,后面几代人就能少走弯路。"刘季喃喃道,"朕能做的,就是把历史的进程往前提一提。"
吕雉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懂了丈夫眼中的神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那减税的事,"吕雉换了个话题,"朝廷的用度真能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刘季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算账,"朕算过了,虽然税率降了,但因为税基大了,就是种地的人多了、地多了,所以三五年后,实际税收反而会涨。这叫拉弗曲线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总之就是减税反而能增收,你信朕就行了。"
吕雉白了他一眼:"说实话,妾身是不太懂。但妾身知道,夫君你从来没看错过。"
刘季嘿嘿一笑,正要再贫两句,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一个小黄门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外面外面有数千百姓跪在宫门外,说听闻陛下减赋释奴,他们他们要给陛下磕头!"
刘季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出去。
未央宫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翁,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断了一臂的伤残老兵,也有衣衫褴褛的少年。他们看见那个身影出现在宫门口,齐齐俯首,山呼万岁。
刘季站在台阶上,望着这些人,忽然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在大学图书馆里,为了一篇秦汉史的论文熬夜查资料的日子;想起穿越之初,在沛县的泥泞街头醒来的那一刻;想起鸿门宴上项庄舞剑的寒光,想起荥阳城头项羽的怒吼。
一切的一切,走到今天,才真正有了意义。
"都起来。"他哑着嗓子说,"都起来。朕不要你们跪。朕要你们回家去,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等来年秋收,朕要听到各郡各县都传来丰收的消息。那时候,你们给朕送一碗新米饭来,比磕一百个头都强。"
百姓们不肯起身。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抬头,涕泪纵横:"陛下,老朽今年七十有三,经历了秦朝暴政,经历了楚汉相争,活了一辈子,头一回遇上这样的好皇帝老朽替儿孙,替死去的乡亲,给陛下磕头了!"
说着,重重叩首。
刘季快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那老者。
"老人家,不怕你笑话。"他压低声音,在老翁耳边说道,"朕以前也是个普通人,知道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所以朕当了皇帝,就不能忘了本。你回去告诉大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者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皇帝,说话不像皇帝,做派不像皇帝,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真诚,胜过一切天子的威仪。
他一言不发,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当夜,刘季独坐书房,借着微弱的烛光,继续完善他的改革方案。
简化的律法,秦法繁苛,动辄株连,他要删繁就简,让老百姓看得懂该守什么规矩。
修建水利,关中平原、汉中盆地,多少良田因为灌溉不足而荒芜?
设立常平仓,丰年收粮,荒年放粮,平抑粮价,稳定市场。
发展商业,轻关市之征,让货物流通起来。
一样一样,他把自己记得的那些后世经验,小心翼翼地转化为这个时代能够理解、能够执行的政策。
"文景之治用了两代人四十年才完成的事,"刘季自言自语,在竹简上又刻下一个字,"老子争取十年搞定。"
他用的是简体字。满案的竹简上,简体字和篆书混在一起,像一个穿越者的密码。
写到半夜,他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案上打了个盹。
梦里,他看见广袤的田野,金黄的麦浪;看见集市上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看见学堂里书声琅琅,孩童们摇头晃脑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看见边塞的烽燧上,守卒们安然地晒着太阳,远处是和平的草原和大漠。
那是他想要的大汉。
那是他要给这片土地、这些百姓的大汉。
也不知睡了多久,吕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又看了一眼案上的竹简。
烛光闪烁中,她看见丈夫睡梦中的嘴角,弯着一抹笑意。
像个偷到了糖吃的孩子。
又像个真正的帝王。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关中大地上,一道道诏令正快马传遍四方。百姓们奔走相告,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对天祷告,有人连夜收拾农具准备来年春耕。
一个崭新的时代,就在这个不拘一格的皇帝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正是:
减赋轻徭破旧规,释奴劝穑布新晖。休言帝座无真意,且看田头笑语飞。一纸诏书安四海,万民翘首望春归。千秋功过何须论,自有民心作秤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