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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五回:垓下之围,十面埋伏困霸王 却说韩信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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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韩信自领大将军印以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端的是一步一计,步步杀机。此番垓下会战,他布下了十面埋伏之阵,将项羽团团围住,直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要说这十面埋伏,端的了得。第一路伏兵,藏在垓下东面的密林之中,由曹参率领,专候楚军突围时截杀;第二路伏兵,伏于西侧的山坳处,樊哙领兵,以逸待劳;第三路伏兵,暗藏在南面的芦苇荡里,灌婴率骑兵隐伏其间,马蹄俱裹了麻布,马嘴尽衔了枚子,连一声响鼻都听不到;第四路伏兵,扎在北面的断崖之上,周勃领弓弩手三千,箭矢在弦,只待号令;第五路伏兵,化整为零,散于垓下四周的村落之间,扮作乡民樵夫,暗藏利刃;第六路伏兵,伏于涡河渡口,断其退路;第七路伏兵,藏于彭城故道,截其援兵;第八路伏兵,隐于九里山隘,专捉逃散;第九路伏兵,伏于阴陵小道,堵其偏师;第十路伏兵,韩信自领中军,坐镇高岗之上,俯瞰全局,如苍鹰盘旋,随时俯冲而下。
十路人马,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布完此阵,韩信站于高岗之上,将令旗往下一挥,对左右笑道:"今日这垓下,便是一只铁打的笼子。霸王纵有三头六臂,也难飞出我这巴掌心。"身旁副将夏侯婴问道:"大将军,这十面埋伏之法,究竟有何玄机?"韩信拈须一笑,道:"你看,四面围定、八方设伏、十面布阵,层层递进,环环相扣。霸王若突围,东面伏兵起;若转向西,西面伏兵起;若回马南奔,南面伏兵拦截;若折返北逃,北面弓弩伺候。他往哪里走,哪里就有刀枪等着。这不是打仗,这是赶兔子,赶一只力能扛鼎的兔子。"
夏侯婴听了,忍不住笑道:"大将军这比喻,倒是贴切。只是霸王可不是寻常兔子,他是一头猛虎。"韩信道:"猛虎又如何?猛虎入了笼子,也不过是笼中困兽。你且看好了,不出三日,我教这头猛虎自己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却说项羽营中,此刻气氛低沉得如同凝固了一般。连日来数次突围,皆被汉军打了回来,折损了不少兵马。楚军将士个个面带饥色,营中粮草已所剩无几。项羽坐在中军帐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却迟迟未饮。他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那夜色像一口倒扣的锅,将他连同整个楚军都罩在了里面。
虞姬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帐来,见项羽眉头紧锁,便轻轻将汤放在案上,柔声道:"大王,喝口汤暖暖身子吧。"项羽抬起头,看着虞姬清瘦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这些日子,虞姬跟着他风餐露宿,原本丰腴的面颊已凹陷下去,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阿虞,"项羽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你跟着我,受苦了。"虞姬摇摇头,微笑道:"妾身不苦。只要在大王身边,吃糠咽菜也是甜的。"项羽听了,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他将虞姬揽入怀中,低声道:"当年在会稽起兵的时候,我曾对你说,要给你天下最好的一切。如今如今却连一顿饱饭都给不了你。"虞姬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轻声道:"大王是盖世英雄,天下迟早是大王的。眼下不过是一时困境罢了,妾身相信大王定能破敌。"
项羽沉默良久,方才吐出一口气,道:"刘邦刘邦此人,我从前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好酒好色,贪财怕死,见了我便低头哈腰,像条夹着尾巴的狗。可如今如今这条狗,居然把我逼到了这步田地。"他说着,忽然一拳砸在案上,震得酒碗跳了三跳,"这天下,除了韩信,谁能布出这等阵势?韩信!韩信!我项羽平生不悔什么,只悔当初没听范增之言,在鸿门宴上将那刘季一刀宰了!"
这话说得帐外守候的将士们心中俱是一凛。恰在此时,龙且掀帘而入,面色凝重地道:"大王,军粮最多再撑三日。将士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项羽猛回头,目光如电:"三日?三日足够了。明日拂晓,我亲自率军突围,便是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龙且欲言又止,终究叹了口气,抱拳退下。
龙且走后,项羽独坐帐中,忽然觉得这帐子空荡得厉害。从前打仗,身边有范增运筹帷幄,有英布冲锋陷阵,有钟离昧执戟护卫,可如今,范增被他气死了,英布叛投了刘邦,钟离昧在潍水一战中下落不明。这些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身边抽走了一般。
"亚父"项羽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范增走的时候,背对着他,脚步蹒跚,白发在风中飘摇。那个老人走了一路,始终没有回头。项羽至今记得那个背影,像一株被秋风折断的老树,倔强地撑着最后一口气,一步一步消失在大道的尽头。他当时想叫住他,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他是霸王,霸王怎么能认错?霸王怎么能低头?
可如今,在这个被十面埋伏围得水泄不通的夜晚,在这座灯火昏黄的中军帐里,项羽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错了。也许那个倔老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一掌按了回去,按得粉碎。他是项羽,力能扛鼎,气压万夫,他不需要后悔,他只需要胜利。
却说汉军大营,此刻灯火通明,与楚营的黯淡形成鲜明对比。
刘季的大帐设在垓下西南十里处的高坡上,帐中燃着四盏青铜灯,将帐内照得亮堂堂的。刘季歪坐在一张虎皮胡床上,一条腿搭着扶手,一条腿晃悠悠地垂着,手里提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张良坐在下首,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一幅帛制地图,手指在图上指指点点,不时抬头与韩信派来的传令兵交换几句军情。陈平坐在另一侧,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自顾自地落子。萧何不在,他在后方督运粮草,已三日未合眼。
"子房,"刘季将羊腿骨往旁边一扔,随手在袍子上蹭了蹭油腻的手指,打了个饱嗝道:"这四面楚歌的法子,当真管用?我听着怎么有点不靠谱呢?唱歌能把人唱死?"
张良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水,却又带着三分莫测高深:"大王有所不知。楚军将士多是江东子弟,离家数年,久战不归。如今困于垓下,粮尽援绝,正是心志最脆弱之时。若在半夜听见家乡歌谣,思乡之情必然决堤。这一招攻心为上,比十万大军还要厉害。"
刘季摸着下巴上冒出头的胡茬,若有所思:"哦就是打感情牌呗?让他们想家想得不行,然后就不想打仗了?"
张良一怔,觉得"打感情牌"四个字听着有些古怪,但细品之下竟意外地贴切,不由点头道:"大王此言甚是精辟。"
刘季嘿嘿一笑,心说你们老祖宗的智慧确实牛,但这套东西搁后世,那叫"心理战",属于心理学范畴,一门正经学科。不过这些话说出来也没人听得懂,他索性也不解释,只是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那项羽那边的人,当真会唱楚歌?咱们这些人都是关中的、巴蜀的,谁会说楚国话?"
张良道:"此前陈平将军已从降卒中挑选了精通楚地歌谣者三百余人,今夜分派至各营,届时四面齐唱,楚营闻之,必然军心摇动。"
刘季眼睛一亮:"陈平厉害啊,连歌手都准备好了。这要搁后世,怎么着也得是个金牌经纪人。"后半句他是嘟囔出来的,声音含混不清。
张良没听清后几个字,只当大王在自言自语,便也不追问,继续道:"只是这攻心之计虽妙,终究还是要在战场上决胜负。韩信大将军的十面埋伏阵,已将项羽困得铁桶一般,但霸王本人骁勇无敌,真要拼死突围,恐怕还是拦他不住。"
刘季听了这话,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撩开帐帘往外看。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垓下的方向,隐约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楚军的营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风中的残烛。
"子房,"刘季忽然开口,声音不似往常那般吊儿郎当,而是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你说项羽这个人,到底输在哪儿了?"
张良沉吟片刻,道:"霸王之败,败在一个'刚'字。刚则易折,这句话说了几千年,霸王偏偏不信。他信自己的勇力,信自己的决断,却不肯信别人的智慧。善待士卒却不能任用贤才,爱惜名声却不容异见,这是霸王的死穴。"
刘季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作为穿越者,他打心眼里觉得项羽这个人,挺难评的。一方面,这哥们儿确实猛,猛得不像凡人。巨鹿之战,破釜沉舟,九战九捷,打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搁后世的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另一方面,这哥们儿也确实轴,轴得让人想冲上去摇他肩膀:大哥你用用脑子行不行?范增那么牛逼的谋士你给气跑,韩信那么能打的将领你给放走,你这叫什么?这叫把满手好牌一张一张拆开来打,最后剩一张大王在手里,大王再大,也打不过人家四个二带两王啊。
刘季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唏嘘。你说项羽是坏人吗?也不是,他对虞姬一往情深,对江东子弟也算讲义气。你说他是好人吗?那更不是了,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屠戮咸阳,火烧阿房宫,这哪一桩拿到后世都是反人类罪。这人啊,就是个极端矛盾体,极致的英雄气概和极致的刚愎自用搅在一起,搅成了一杯烈酒,喝下去让人又爱又恨。
"大王?"张良见刘季久久不语,出声唤道。
刘季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没事,就是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成败真就在一念之间。"他走回胡床边重新坐下,将一条腿翘到另一条腿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不说这个。今夜楚歌唱响之后,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张良和陈平同时抬头。
刘季从怀中摸出一块帛布,在案上铺开。帛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了的蚂蚁在布上乱爬。张良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项老弟,见字如晤"
"大王这是"张良眼角跳了跳。
"写信。"刘季理直气壮地说。
"给谁写信?"
"项羽啊。还能给谁?"
张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王要劝降项羽?"
"对啊。"刘季拿起一支秃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对着帛布皱眉端详,"你看看我这几个字写得怎么样?'项老弟'这三个字有没有亲切中透着威严,威严中又带着三分关怀?"
张良看了看那三个歪七扭八的字,面无表情地说:"大王,这亲切是有了,威严怕是"
"那就是还不够。"刘季把帛布团起来往旁边一丢,"重写。"
陈平在旁冷不丁插了一句:"大王,劝降项羽,怕是白费功夫。霸王宁死不降,天下皆知。"
刘季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狡黠、三分自信,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你们不懂。这封信呢,本来也不是指望他真投降。它是一种姿态,姿态懂不懂?我刘季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我讲仁义,我懂体面。这封信是写给天下人看的,更是写给项羽自己看的。他看了这信,心里头会怎么想?他会想,这个刘季,倒也不算太坏,至少还给我留了一条路。这么一想,他拼命的劲头就松了,松了就好办。这就叫那什么心理博弈。"
张良和陈平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位大王近来的言辞愈发古怪,时不时蹦出些闻所未闻的词来。但仔细琢磨,又觉得他说的句句在理,竟让人无法反驳。
刘季重新铺开一块帛布,提起笔来。帐中安静下来,只听得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毛笔在帛布上沙沙的摩擦声。
刘季一边写,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对话。
"项羽啊项羽,你说你一个好好的霸王,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你要是当年在鸿门宴上一刀把我剁了,现在坐在这儿的搞不好就是你。可惜啊可惜,你这个人太骄傲,骄傲到觉得杀我脏了你的手。可你知道吗?在这世道里混,不是你骄傲就能活得好的,活着,才是硬道理。"
他顿了顿,笔尖在帛布上停了片刻,又继续写道:"今汉军八十万,围垓下十重"
"八十万?"陈平眼角又跳了跳,"大王,咱们没这么多人吧?"
"虚数!虚数懂不懂?"刘季头也不抬,"我写二十万他就更不降了。写八十万,让他觉得寡不敌众,投降起来心理负担也轻一些。这叫修辞手法。"
张良默默地将脸别向一旁,不忍再看那帛布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刘季继续写:"弟若归降,兄当保全弟之性命与尊严,裂土封侯,富贵终身。弟之家眷,兄亦善待之,如待己亲。弟之部属,凡归降者皆赦其罪,编入汉军,一体同仁"
写到这里,他忽然停下来,抬头问张良:"子房,你说我要是真给项羽封个侯,他能接受吗?"
张良想了想,如实答道:"恐怕不能。霸王称孤道寡数年,岂肯屈居人下?"
刘季点点头:"也对。换成我,我也不干。所以这人啊,有时候明知道前面是条死路,还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因为退一步比死了还难受。这就叫,偶像包袱太重。"他叹了口气,这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作为穿越者,他在后世见惯了"面子害死人"的例子,却没想到古代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不过呢,"刘季话锋一转,那张略显猥琐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接受归不接受,我写归写。这封信送进去,项羽看了,他的将领也会看。他不动心,难保他手下的人不动心。这就叫,分化瓦解。"
陈平抚掌赞道:"大王此计,攻心之妙,不下于四面楚歌。"
刘季得意地一笑,继续低头写信。
写到落款时,他特意在"刘季"后面加上了"汉王"二字,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了个"兄"字,变成"兄刘季·汉王"。写完之后他把帛布举起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亲切与威严并重,这八个字我是做到了。"
张良凑近一看,只见那八个字分别是,"兄刘季·汉王"五个字挤在一起,"顿首再拜"却被挤到了角落,整封信歪歪斜斜,墨迹斑斑,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学写字的小童的作品。
"大王,这字要不要让臣誊抄一遍?"张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誊抄?为什么要誊抄?"刘季瞪大眼睛,"我亲笔写的才有诚意。你誊抄了,那不就成了代笔吗?项羽看到不是我的字迹,还以为我在敷衍他,这信就白写了。"
张良张了张嘴,想说大王您这字迹恐怕比代笔更敷衍,但职业素养让他把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只是深深一躬:"大王思虑周全,臣愚钝了。"
刘季摆摆手,将帛布卷起来,用一根麻绳扎好,交给身旁的一名亲卫:"去,找个人送到项羽营中。记住,要光明正大地送,打着白旗去,别偷偷摸摸的,显得咱们心虚。"
亲卫接过帛书,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
刘季看着亲卫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战场上送劝降信,这桥段搁后世,那得是多少影视剧里的经典画面啊。只不过人家那都是义正辞严、慷慨激昂,轮到自己这儿,怎么总觉得有点不那么正经呢?
算了,不正经就不正经吧,能赢就行。刘季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帐门口,再次撩开帐帘。夜更深了,风也更冷了。远处垓下的方向,楚营的灯火愈发黯淡,像是随时都会被夜色吞没。
就在此时,风中隐约传来了一阵歌声,
从东面传来,是低沉的男声,唱着楚地的田歌,调子悠长而苍凉。
然后西面也响起来了,南面也响起来了,北面也响起来了。四面八方,楚歌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漫过了旷野,漫过了营垒,漫过了每一个背井离乡的士兵的心头。
那是楚国的歌谣。是他们在故乡的田埂上唱过的歌,是母亲在灶台边哼过的调,是妻子在灯下纺纱时轻轻吟出的曲。这些声音像是从时间的深处浮上来的,带着泥土的气息和稻花的香味,穿透了秋夜的寒凉,穿透了层层铠甲,直直地扎进每一个楚军将士的胸膛里。
刘季站在夜风中,听着这四面楚歌,忽然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和调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良都忍不住走到他身后,轻声问道:"大王,怎么了?"
刘季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打仗这事儿,真他妈没意思。"
张良一怔,不知该如何接话。
刘季却忽然又笑了起来,拍了拍张良的肩膀:"行了,别这么紧张。没意思归没意思,该打的仗还得打。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走吧,回帐里去,这鬼风吹得我脑仁疼。"
他转身往帐中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垓下的方向。
夜色之中,楚歌声声,如泣如诉。
而在那楚歌的最深处,有一个盖世英雄,正独自坐在灯火将尽的中军帐中。他不知道,此刻有一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正穿过夜色向他而来。他也不知道,写信的那个人,灵魂来自两千年后,正用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为他安排着最后的结局。
这场垓下之围,困住的不只是楚军,还有那个时代最耀眼的英雄与最精明的枭雄,以及一段注定被史书反复书写的命运。
夜风呜咽,楚歌凄凉,垓下的这一夜,还很长很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