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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回:还定三秦,暗度陈仓震天下 却说韩信自 ...

  •   却说韩信自拜大将军以来,日夜筹谋东出之策。这一日,中军大帐之中,灯火通明,韩信铺开舆图,以指画山川形胜,对刘季道:"大王请看,"
      刘季凑过去,只见那张羊皮舆图上,秦岭山脉如一条卧龙横亘关中与汉中之间。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陈仓道,四条古道如四条丝线,蜿蜒穿山。
      "栈道烧了,"刘季摸着下巴,"咱们出不去,章邯也进不来。这叫什么来着,先伤己,再伤人,七伤拳的打法。"
      韩信嘴角微微一抽。这位汉王说话,时常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词,他早已见怪不怪。他只道:"大王所言极是。正因栈道已毁,章邯必以为我军人困马乏,无力东出。此乃天赐良机。"
      "大将军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刘季眼睛一亮。这话他太熟了。在后世读《史记》,每至此处,总要拍案叫绝。如今亲耳听到韩信说出这八个字,那种穿越千年的宿命感,让他后背微微发麻。
      "好!"刘季一拍案几,"就这么干!"
      八月,汉中酷热难当。
      褒谷口,数千民夫被征调而来,日夜赶修栈道。秦岭山势陡峭,绝壁千仞,当年烧毁栈道只需一把火,如今重修,却要在悬崖上凿孔架木,其艰难不可以言语形容。
      樊哙奉命督工,这莽汉赤着上身,在烈日下奔走呼号,嗓子都喊哑了。可那栈道修了三日,不过延伸了十余丈。民夫坠崖者,日有所闻。
      消息传到雍城,章邯正在饮酒。
      "哈哈哈,"章邯掷杯大笑,"韩信?那个□□小儿?他懂什么兵法!栈道烧时容易修时难,没有三五年,汉军休想踏出汉中一步!"
      左右皆附和而笑。
      可章邯不知道的是,就在褒谷口热火朝天修栈道的同时,一支精锐汉军已在夜色掩护下悄然西进。
      故道,是一条被遗忘的古道。
      它蜿蜒在秦岭西麓,人迹罕至,杂草没膝。当年秦惠文王伐蜀时走过此路,其后数百年间,渐为荒废。韩信不知从哪本故纸堆里翻出了这条路线,又派斥候反复踏勘,终于确认:此路可行。
      刘季随中军而行。
      山道崎岖,马不能骑,他便与士卒一同步行。秋雨初霁,山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靴子能陷进半尺。刘季走得满头大汗,心里骂了一万遍娘。他想起后世上秦岭自驾游,开着越野车吹着空调,那叫一个惬意。如今倒好,两条腿走断了也没人给个好评。
      "大王,"萧何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您脸色不太好。"
      "废话,"刘季喘着粗气,"你试试用两条腿翻秦岭?"
      萧何笑道:"大王不是常说'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么?"
      刘季一愣。这话是他上个月动员大会上讲的,直接抄了后世的鸡汤语录。没想到萧何记性这么好。
      "我说的是名言,"刘季道,"名言的意思就是,说的人不用做。"
      萧何哑然。
      当夜,大军在一处山谷扎营。刘季坐在篝火旁,脱下靴子,脚底起了四个水泡。他龇牙咧嘴地挑水泡,旁边周勃、灌婴等将看得直皱眉。
      "大王万金之躯,何必如此?"灌婴道。
      刘季头也不抬:"万金之躯?你看我这脚,值二百钱就不错了。"
      众将忍俊不禁。
      刘季又道:"你们别笑。我给你们讲个道理,打仗打的是什么?"
      "兵马!"周勃道。
      "粮草!"灌婴道。
      "都对,也不全对。"刘季把挑破的水泡用布条裹好,"打仗打的是后勤。后勤是什么?就是让每一个士兵有饭吃、有衣穿、有鞋穿、受伤了有人治。你们以为韩信在前面打仗靠的是奇谋妙计?错。他每打一仗,要消耗多少箭矢、多少粮草、多少药材?这些东西从哪来?从汉中一车一车运来,从关中一石一石征来。没有后勤,韩信就是神仙也打不了胜仗。"
      众将面面相觑。这番言论,前所未闻。
      刘季见他们不信,便道:"我问你们,章邯的兵厉害不厉害?"
      "厉害!"周勃道,"雍军乃老秦精锐,百战之余。"
      "那他为什么守不住关中?"
      周勃语塞。
      "因为他的后勤断了。"刘季道,"三秦虽富,但章邯、司马欣、董翳三王互相掣肘,赋税收不上来,粮草征调不动。百姓恨他们降楚,不给他们纳粮。没有粮,再厉害的兵也打不了仗。"
      这话其实是他结合后世知识与当下情报综合判断的结果,但此刻说出来,俨然洞若观火。
      萧何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他主管后勤,这些日子正为粮草调度焦头烂额,听刘季一言,如拨云见日。
      "大王所言,真是至理!"萧何由衷赞叹。
      刘季摆摆手:"这算什么至理。我还没讲'供应链管理'和'库存周转率'呢。"
      "什么链?什么率?"萧何茫然。
      "算了,"刘季躺倒在干草堆上,望着满天星斗,"以后再说。"
      秦岭的夜空澄澈无比,银河横亘天际,繁星如碎银洒了一地。没有雾霾,没有光污染,每一颗星都亮得刺眼。刘季忽然有些恍惚,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古代也有古代的好。
      不过一秒钟后,一阵山风灌进衣领,冻得他直哆嗦,方才那点浪漫便烟消云散。
      "妈的,"他裹紧衣服,"还是空调好。"
      八月中旬,汉军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陈仓城外。
      陈仓守将赵贲大惊失色,汉军不是在褒谷口修栈道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那旌旗如云、甲胄鲜明,少说也有三万之众!
      更可怕的是,领兵者不是别人,正是韩信。
      赵贲仓促应战,奈何城中兵不满千,哪里挡得住汉军虎狼之师?不到半日,陈仓告破。
      消息传到雍城,章邯如遭雷击。
      "韩信?陈仓?"他霍然起身,酒意全消,"这不可能!他是怎么过来的?飞过来的?!"
      "大王,"斥候颤声道,"汉军走的是故道。"
      故道。章邯跌坐回席上,面色惨白。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从始至终,樊哙修栈道就是个幌子。那个看似鲁莽的莽汉,在褒谷口大张旗鼓地折腾,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在故道。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章邯咬牙切齿,"好一个韩信!"
      汉军既得陈仓,势如破竹。
      韩信分兵两路:一路由曹参率领,北击翟王董翳;一路由灌婴率领,南击塞王司马欣。自己则亲率主力,直扑雍城。
      刘季则留在了陈仓,负责安抚百姓、调度粮草。这是他主动请缨的,他在后世学的是秦汉史,对这一时期关中民生凋敝的状况了如指掌。他知道,光打下关中还不行,得让关中百姓真正归心。否则,就算韩信再能打,没有稳固的后方,迟早要出问题。
      "大王,"新任陈仓令是个本地士绅,名叫杜恬,五十来岁,一脸诚惶诚恐,"城中粮仓已近见底,百姓存粮亦不多。若是大军久驻"
      刘季打断他:"我问你,陈仓有多少户?"
      "回大王,在册三千一百户,实则兵燹之后,恐不足两千五百户。"
      "田亩几何?"
      "水浇地二百顷,旱地八百顷。"
      "今年收成怎样?"
      杜恬面有难色:"夏粮尚可,秋粮因战乱,大半烂在地里。"
      刘季沉吟片刻,道:"传我令,第一,大军粮草一律从汉中调运,不得擅取民间一粟。第二,派出军士帮百姓抢收秋粮,颗粒归仓。第三,免除陈仓今年赋税。第四,军中若有人强买强卖、欺压百姓者,斩。"
      杜恬愣住了。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秦军、见过诸侯军、见过楚军,从来都是兵过如篦,百姓遭殃。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王?
      "大王此言当真?"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刘季道,"另外,你帮我拟一份安民告示,把这些意思写上去。用词要通俗,别拽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老百姓看不懂。"
      杜恬诺诺而退。
      萧何在一旁道:"大王此举,必得民心。只是免赋税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咱们的粮草也吃紧。"
      "知道我在后世学过什么吗?"刘季忽然问。
      萧何摇头。他早已习惯了刘季口中的"后世",他把那理解为某种神秘的预言能力。
      "经济刺激政策。"刘季微微一笑,"你现在免了百姓的赋税,他们才能喘过气来。喘过气来,明年就能多种地。多种地,税基就扩大了。而且,"他顿了顿,"百姓有了余粮,咱们才能征到更多的粮。这就叫'放水养鱼'。"
      "放水养鱼"萧何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一个好处,"刘季道,"章邯手下那些郡县,听说我刘季对百姓这么好,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萧何恍然大悟:"大王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喽。"刘季笑道,"打仗嘛,最高境界就是不用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话不是我说的,但道理没错。"
      这番对话,杜恬都听在耳中。他心中暗暗称奇:这位汉王,言语粗鄙却又别具道理,看似无赖却胸有丘壑,真乃异人也。
      果不出刘季所料,免赋令一下,陈仓百姓奔走相告。
      "汉王免了今年的赋税!"
      "汉军帮咱们收庄稼!"
      "汉王说了,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关中。槐里、栎阳、高陵、频阳一座座城池望风而降。百姓们甚至自发打开城门,迎接汉军。
      章邯困守雍城,外无救兵,内无粮草。他派出的信使全被汉军截获,写给项羽的求救信一封也没送出去。
      到了九月中,雍城粮尽。守军开始杀马充饥。
      章邯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汉军大营,心中百味杂陈。他曾是秦末第一名将,破周文、败陈胜、杀项梁,赫赫战功。可如今,竟被一个出身微贱的韩信和那个沛县无赖逼到如此地步。
      "传令,"他缓缓开口,"开城。"
      "大王!"左右大惊。
      "不必多言。"章邯闭上眼睛,"事已至此,何必再让满城百姓陪我殉葬?"
      九月的关中,西风猎猎。
      章邯白衣出城,自缚请降。刘季亲自解其缚,以礼相待。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与此同时,曹参在翟国高奴大破董翳,灌婴在塞国栎阳迫降司马欣。三秦之地,不到两个月便悉数平定。
      消息传到彭城,项羽正在饮酒观舞。
      "什么?"他霍然起身,一把握碎了手中的酒爵,"刘季平定了三秦?!"
      "是是的,上将军。"信使战战兢兢,"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关中之军猝不及防"
      项羽面色铁青。他忽然想起鸿门宴上,范增屡次举玦,示意他杀刘季。他当时觉得,区区一个沛县亭长,翻不起什么风浪。可如今,这个亭长不但翻身了,还一口吞下了三秦!
      "传令!"项羽暴喝,"起兵,"
      "上将军且慢!"一人出列拦阻,正是亚父范增,"此时田荣在齐地反叛,距彭城不过数百里。若大军西向,田荣必然趁虚而入。不如先定齐地,再图关中。"
      项羽默然良久,缓缓坐下。
      "亚父所言极是。"他的声音低沉,"就让刘季再多活几日。"
      范增望着项羽,欲言又止。他想说:大王啊,您今日不灭刘季,来日必为刘季所灭。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项羽听不进去。

      关中,栎阳。
      刘季站在秦宫旧址前,感慨万千。这里曾是秦帝国的政治中心,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大王,"萧何捧着一卷竹简走来,"三秦二十七县,户籍、田亩、赋税,俱已登记在册。此次东征,共得兵卒五万,粮草二十万石,金千斤,绢万匹。"
      "知道了。"刘季头也不回,"萧何,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大王在想,如何东出函谷,与项羽一决雌雄?"
      "不是。"刘季转过身来,"我在想,秦朝为什么十五年就亡了?"
      萧何一愣。
      "暴政,当然是暴政。"刘季道,"但暴政背后呢?秦以法治国,法令不可谓不严密。但为什么严密的法治反而导致了速亡?"
      萧何沉思片刻:"因为法令太过严苛,百姓不堪其苦。"
      "这是一方面。"刘季道,"还有一方面,秦朝的'法',只有惩罚,没有激励。百姓交粮纳赋,只为免于刑罚,却看不到任何好处。这样的制度,没有人会真心拥护。"
      他忽然想起后世的"激励机制"理论,但觉得跟萧何解释这个太费劲,便换了个说法:"这就好比赶路,你在马前面挂一束草,它自己就会往前走。你在马后面鞭子抽,它虽然也走,但心里不情愿,一有机会就尥蹶子。"
      萧何恍然大悟:"大王是说,治民之道,在于诱之以利,而非惧之以刑?"
      "差不多。"刘季点头,"所以我们在关中,一要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二要赏罚分明,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三要想办法让百姓觉得,跟着我刘季有奔头。"
      "有奔头?"
      "就是有希望。"刘季道,"让他们相信,明年的日子会比今年好,后年的日子会比明年好。人有了希望,就会跟你走。"
      萧何深深一拜:"大王胸襟见识,萧何佩服。"
      刘季哈哈一笑:"别拍马屁了。对了,我那'供应链管理体系',你是不是该听我详细说说了?"
      萧何眼睛一亮:"在下洗耳恭听!"
      于是,在那个秋日的午后,在秦宫的废墟旁,刘季以一种古今混搭的语言,向萧何讲解了后世两千年的后勤管理智慧,从屯田到军屯,从驿站网络到仓储体系,从供需预测到运输路线优化。
      萧何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击节赞叹。他隐隐感到,这位汉王口中的"后勤学",将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
      夕阳西下,秋风渐起。
      刘季说累了,靠在断壁上休息。他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忽然想起在后世写论文时,曾用过这样一句话,
      "楚汉战争的胜负,不在荥阳,不在垓下,而在后勤补给线上。"
      当时他只是引述前人的观点。如今亲身体会,方知此言不虚。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三日后,大军东出函谷。我要在项羽灭田荣之前,把战线推到荥阳。"
      "是!"
      萧何领命而去。
      刘季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望向东方。那里有函谷关,有洛阳,有中原大地。那里有项羽,有楚军铁骑,有天下。
      他忽然笑了。
      "楚汉相争?"他喃喃自语,"我是刘季我怕谁?"
      远处,韩信的大营传来阵阵操练之声。更远处,三秦大地上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关中百姓在准备晚饭。战乱后的关中,正一点一点恢复生机。而刘季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关中不仅是大后方,
      它是一台战争机器的心脏。
      待这台心脏完全运转起来,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财力将沿着渭水、黄河,输送到中原前线的每一个角落。到那时,项羽就算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架不住刘季那无穷无尽的"兵源""粮源""财源"。
      这就叫,国力碾压。
      刘季嘿嘿一笑,背着手往大帐走去,嘴里哼着一首两千多年后的歌: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两旁卫士面面相觑:大王这是怎么了?打了胜仗也不至于唱这般古怪的曲子吧?
      他们不懂。
      他们当然不懂。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刘季一个人知道:他来自两千多年后的未来。他带着一整部《史记》的记忆,带着两千年的兴衰得失,带着无数前人的智慧与教训,降生在这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站在两千年历史上的巨人。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刘季边走边想,"这才哪到哪。等将来我整出'大规模军团协同作战指挥体系'、'标准化军工生产流水线'、'军事情报网格化管理'"
      他越想越乐。
      这哪是楚汉争霸?
      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夜色深沉,关中大营灯火通明。韩信在中军帐中推演下一步作战计划,萧何在营帐中整理新编的户籍册,樊哙在营门外大嗓门训斥偷懒的哨兵。
      而刘季,坐在自己帐中,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帛书。他提起笔,蘸了蘸墨,缓缓写下四个字,
      天下有道。
      然后他搁下笔,笑了。
      从穿越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
      不是取代刘邦,而是成为更好的刘邦。
      不是重演历史,而是创造历史。
      关中已定,三秦已平。下一步,天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回:还定三秦,暗度陈仓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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