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不逢春》半糖奶龙包

2、命运的齿轮 换个人来爱

　　我冒着漫天大雪，开车辗转了好几条路，终于找到了丈夫曾经工作的单位。
　　可当我站在单位门口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不对劲的事。
　　按照上一辈子的时间线，他现在根本不应该在这里。
　　我记得很清楚。
　　这一年，他因为受到上司的陷害，被迫离开了原来的工作单位，调去了一个工资更低、待遇也更差的地方。
　　这件事，他后来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过。
　　他说那是他年轻时最憋屈的一段经历。
　　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先来这里打听一下，再去他后来工作的地方找他。
　　可现在，我竟然发现他还在原单位上班。
　　怎么回事？
　　难道我记错了？
　　不可能。
　　我们夫妻几十年，他年轻时发生过的那些事，我听他说过太多遍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就是他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可为什么会改变？
　　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难道……
　　他也重生了？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如果他也重生了，那他一定记得我。
　　记得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几十年，记得临终前的约定，也记得我们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
　　我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会儿见到他的时候，他会不会一眼就认出我？
　　会不会像上一辈子那样，笑着向我走过来？
　　我越想越激动，甚至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可我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五个小时，会让我对上一辈子的婚姻产生第一次怀疑。
　　我在单位附近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天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大。
　　终于，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虽然眼前的男人比我记忆里年轻了几十岁，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可下一秒，我停住了。
　　因为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漂亮的冬装，长相靓丽，笑起来十分可人。
　　我看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我认识她。
　　不，准确地说，我见过她的照片。
　　她就是上一辈子，丈夫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喜欢过的那个女同事。
　　我曾经问过他。
　　问他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这个女人。
　　他总说没有。
　　说他们只是普通同事，让我别胡思乱想。
　　时间久了，我也就不再问了。
　　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结婚多年，生活安稳，夫妻感情也一直很好。
　　我总觉得，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再追究。
　　可此刻，我看着他牵起那个女人的手，亲昵地将她搂进怀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原来他们真的有过感情吗？
　　还是说，这一辈子发生了改变？
　　我突然又想起他没有被调走的事情。
　　工作没有改变，身边的女人却变了。
　　难道他真的和我一样，重新活了一次？
　　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好消息，我的丈夫可能也重生了。
　　坏消息，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跟我相认。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我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没关系。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我也重生了。
　　也许他还没有找到我。
　　毕竟按照上一辈子的时间线，我们要在五年以后才会认识。
　　也许他只是因为知道原来那个女朋友不适合自己，所以这一辈子提前结束了那段感情。
　　至于现在这个女人……
　　也许他们只是暂时在一起。
　　我拼命替他寻找理由。
　　老公那么爱我。
　　我们恩爱了几十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握着我的手，跟我约定来生。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我？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就在我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我看到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女人的脸，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个动作温柔得让我心口一紧。
　　紧接着，他替女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进去以后，又俯下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女人笑了。
　　他也跟着笑。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些恍惚。
　　因为在我记忆里，丈夫并不是一个特别浪漫的人。
　　上一辈子，他对我很好。
　　生活上体贴周到，遇到事情也愿意替我承担。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可是现在，看着他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另一个女人，我才发现，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了视线。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开车离开。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要追上去。
　　我要问问他。
　　老公，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可我刚准备往停车的地方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哎！这是谁的车？这里不能停车！”
　　我一转身，看见一名交警正站在我的车旁边。
　　我这才想起，刚才为了等他，我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赶紧跑过去。
　　“对不起，这是我的车，我现在马上开走。”
　　交警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已经开出的罚单。
　　“这里不能停车，你不知道吗？赶紧开走，别影响交通。”
　　我连忙道歉。
　　等交警离开，我拿着罚单，失魂落魄地坐进车里。
　　双手扶上方向盘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他亲吻她的模样。
　　他替她开车门的模样。
　　还有他看着她笑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这一世，我们还没有认识。
　　明明现在的他，根本不是我的丈夫。
　　可在我的记忆里，昨天我们还是相伴到老的夫妻。
　　我们的婚姻，我们的感情，我们一起走过的几十年，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
　　我擦掉眼泪，发动汽车，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是哪里还追得上？
　　路上的车那么多，雪又那么大。
　　很快，我就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我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决定去他家附近等。
　　毕竟上一辈子，我曾经无数次听他说起年轻时候住过的地方。
　　我知道那栋楼在哪里。
　　也知道他回家时，习惯从哪一侧进入楼栋。
　　如果他也重生了，我总要问个明白。
　　哪怕他真的爱上了别人，至少也应该告诉我一声。
　　于是，我凭借着记忆，把车开到了他住的小区。
　　我把车停在楼下不远处，尽量靠近他回家必经的那条路。
　　现在的他，应该不知道我的车牌号码。
　　就算从车旁经过，也未必会注意到我。
　　外面的雪还在下。
　　我打开暖气，坐在车里静静等着。
　　车内外温差太大，前挡风玻璃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时不时擦开一点，望向楼栋入口。
　　我告诉自己，等他回来，我一定要鼓起勇气下车。
　　一定要亲口问问他。
　　为什么这一辈子，没有来找我？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六个小时。
　　直到夜色越来越深，我终于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他回来了。
　　我心跳得厉害，赶紧坐直身体。
　　可就在我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里。
　　“老公，这么晚回来，阿姨不会生气吧？会不会影响阿姨他们睡觉？”
　　是她。
　　下午和他一起离开的那个女人。
　　紧接着，我听见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宝贝，不会影响的，没事。他们知道我们今天晚上会晚回来。赶快把衣服穿好，别冻着了。”
　　我的手僵在了车门把手上。
　　她叫他老公。
　　他叫她宝贝。
　　那样自然。
　　那样亲昵。
　　仿佛他们早已经这样相爱了很多年。
　　我慢慢收回了手。
　　生怕他们发现我。
　　也就在这时，我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宝贝，你先进楼栋，外面冷。”
　　“老公，你不走吗？”
　　“我回车里拿包烟，你先上楼，老公马上来。”
　　我听见女人笑着答应了。
　　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因为我知道，他就要经过我的车旁边了。
　　果然，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附近。
　　我紧紧攥住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隔着蒙着雾气的车窗，我听见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哎，我们小区什么时候有这样一辆车？”
　　那一瞬间，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发现我的车了。
　　可是，他发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