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柚遇淮》波栩栩

4、困扰 有些事情，

　　她甩了甩头，想静下心拿习题册刷题，视线落在书页上，强制自己开始学习，对于她而言，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清晨的课风轻轻吹进教室，阳光浅浅落在课桌上。

　　苏清柚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晚一夜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林淮的身影，根本没有睡踏实。

　　整整一上午，她都心神不宁。

　　明明书本摊开在眼前，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方——林淮的位置。

　　少年照常和同桌说笑，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好像昨天被处分、被老师当众批评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依旧鲜活耀眼，无忧无虑，半点看不出受过惩罚的低落。

　　她还想再谢谢他，她转身过去，林淮忽然抬头，抬眼看向她。

　　少年漆黑的眼眸干净透亮，直直撞进她慌乱的眼底。

　　苏清柚瞬间僵在原地，所有提前想好的感谢话语，全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

　　林淮一眼就看穿了她转过身来，欲言又止的窘迫。

　　少女指尖轻轻攥着课本，耳尖微微泛浅红，像是鼓足很大勇气才走过来，可真对上他的目光，又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唇角漾开一点浅淡笑意，没有等她艰难地把道谢的话说出口，随手从练习册里抽了一道题推到桌边，声音散漫好听：

　　“刚好有一道题卡我好久了，学霸，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写？”

　　苏清柚愣了愣，原本堵在喉咙里的那些愧疚与道谢的话，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冲散。

　　她心头一松，又隐隐浮起一层浅浅的害羞，轻轻点了点头，俯身凑近，目光落在纸面的题目上。

　　她说话声音软软的，条理却格外清晰，一步一步慢慢拆解思路，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着步骤。

　　距离挨得近，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她讲题的时候时不时下意识抬眼，一不小心就撞上他盯着她的目光，便会飞快垂眸，耳尖红得更明显。

　　等把这道题完整讲完，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几句，大多是班里琐事、科目难点，氛围松弛自然。

　　快上课了，旁边张丽丽和张海涛回来，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时凑过来笑着打趣：“可以啊，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之前都没见你们凑一块说话。”

　　话音落下，苏清柚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下意识指尖攥紧笔，有点无措。

　　林淮倒是坦然，目光落在身侧少女泛红的脸颊，心底那点甜丝丝的悸动又冒了出来，只扬声笑着，回了一句“我在问题呢”，目光却一直没从苏清柚身上挪开。

　　自那天并肩走回家之后，林淮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提早出门，慢悠悠沿着这条能经过苏清柚家小区的路走。

　　他没有声张，只盼着能在清晨的晨光里多看她一眼，最好还能同她打声招呼。

　　苏清柚这边，也渐渐留意起这件事。

　　一开始只是偶然撞见，几次之后，她慢慢摸清了规律，每天差不多这个时间，林淮会从她家门前这条路经过。

　　她本来一贯准时出门，现在却悄悄调整了自己收拾的节奏。

　　算好时间，估摸着他快要过来时，才拿起书包走出单元门，装作刚好出门偶遇的样子。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微凉，路边的草木还凝着薄雾。

　　苏清柚走出大门，目光先下意识扫向路口，等看见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心口轻轻一跳，再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理了理书包带子，像是刚巧出门。

　　林淮远远看见她，眼底漾开笑意：“这么巧？”说着便从自行车下来。

　　苏清柚抬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意外，声音轻轻软软：“嗯，刚好出门。”

　　“诺，刚刚买的早餐，还是热的。”

　　“我在家吃过了，谢谢。”

　　读书这么多年，苏清柚几乎没有吃过外面的早餐

　　一是妈妈觉得费钱，二是妈妈觉得外面的不卫生。

　　苏清柚自己清楚，她掐着时间等在这里，哪里是什么刚好出门。

　　她想多一点机会和他碰面，她觉得路上有人一起聊天去学校，比之前一个人孤零零的要好多了。

　　两人的心，也在日复一日的“偶遇”里，悄悄起了变化，只是对方不知道。

　　林淮更不会说破，自己特意早起绕远路，就是为了这条路上，能遇见她。

　　两人心照不宣，一个刻意绕路，一个掐点等候，借着“偶遇”的由头，在清晨的晨光里，慢慢并肩往学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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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隔壁班的女生李妍，总黏着苏清柚的闺蜜张丽丽。

　　一开始只是课间凑到张丽丽桌边借笔记，再后来午休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课间也要和她们两人一起聊天，放学偶尔还会和张丽丽一道走一段。

　　苏清柚只当是张丽丽又交到了合得来的新朋友，没有多想。

　　张丽丽性子外向随和，向来很容易和别人熟起来，多一个玩伴再正常不过。

　　并且张丽丽说张岩这个人特别好，好几次都帮他。
　　苏清柚偶尔还会笑着打趣两句，说张丽丽人缘真好。

　　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零食聊天。

　　另一边，隔壁班刘志皱着眉，肥硕的手指抠着桌面，从兜里摸出零花钱塞给李妍。

　　“你拿着这个，买点东西分给张丽丽和苏清柚。剩下的钱都是你的，先把她们哄开心了，等张丽丽那个大嘴巴放下戒备，后面才愿意跟你多说清柚的事。”

　　刘志，上学期的同班男生，家里乱花钱给的挺多，他身形肥胖，说话总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油腻感。

　　之前跟苏清柚表白，苏清柚当场清清楚楚拒绝了，可他不肯收手，总找借口凑过来搭话，拦着她要微信、送零食，甩都甩不开，每每碰面都让苏清柚觉得下头又烦躁。

　　但是苏清柚又很善良，再加上性格原因，不会去寻求外界帮助，也不会去主动找他说狠话，她认为，只要之前说清楚，后面不理他，他自己会明白。

　　苏清柚为什么这么笃定，刘志会适可而止。

　　因为苏清柚漂亮文静，学习又好，平时待人和善，别人来问题也都是耐心讲解，别人借她作业去“借鉴”，她也毫不吝啬，所以喜欢她的人也很多，但是很多都止于写完小纸条，送点小东西，但是都被她明里暗里拒绝了，小东西也是让张丽丽退回去。

　　第一，她知道根本不喜欢他们；
　　第二，妈妈说过，在学校要好好学习，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这些年追她的男孩有很多，后面被拒了之后，也就放弃了，互相尊重，不再打扰，平时也还是会打招呼，她和大家都相处的不错。

　　但是，刘志不一样，他在被她拒绝之后，还是坚持各种方法死缠烂打。

　　李妍捏着那笔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一口应下。

　　第二天课间，李妍提着两袋零食走进教室，先走到张丽丽桌边，笑着把一袋递给她：“丽丽，上次跟你们聊得挺开心，特意给你带的零食。”

　　张丽丽抬眼，没有伸手接，淡淡摇头：“不用啦，我自己有。”

　　李妍没放弃，又拿着另一袋，转身走到苏清柚座位旁，将零食放在她桌面上，语气热络：“清柚，这是给你的，一点小东西，别客气。”

　　苏清柚垂眸看了眼桌上的零食，那么多，一看就是刻意买的，刚认识没几天的好朋友，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零食给自己。

　　“谢谢你，但我们俩已经有了，不需要。”苏清柚轻轻把那袋零食推了回去，语气安静却坚定。

　　李妍僵在原地，没想到两个人都不接“你们俩是不是没有把我当好朋友呀”。

　　不远处，刘志一直偷偷盯着这边，看见零食被推回来，脸色沉了几分。

　　马脚是慢慢露出来的。

　　好几次，李妍问她：“清柚，你平时喜欢听什么歌？周末一般都在家干什么？有没有喜欢的男生类型？”

　　苏清柚一开始随口回答，可问得多了，她心里慢慢起了微妙的疑虑，这些，没必要反复追问，并且她为什么只问自己，不问张丽丽这些问题。

　　直到某天课间，她去走廊拐角拿水杯，无意间听见不远处李妍和别人说话，提到了刘志的名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串联起所有事情。

　　苏清柚静静站在墙角，听完断断续续几句对话，一下子想通了。

　　李妍根本不是单纯接近张丽丽和她们俩做朋友。

　　她主动靠近张丽丽，目的就是帮刘志套取自己的信息。想打听她喜欢什么、平时爱好、情感想法，再转告刘志，方便刘志继续缠着她。

　　等李妍走开，苏清柚找到张丽丽。她语气平静，把自己听到、想明白的事告诉闺蜜。

　　听完苏清柚的话，张丽丽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一向大大咧咧，看人很少往复杂的地方想。前阵子李妍主动凑过来，一口一个丽丽地叫她，课间跟她借错题本，午休拉她去楼下便利店买冰饮，体育课自由活动还同她坐在看台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来二去，她便以为自己多了个聊得来的新朋友。

　　完全没想到李妍接近自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愣了好一会儿才皱眉：“怪不得她总不停问你的喜好，我还以为就是随便唠嗑，原来是帮刘志打听消息……”

　　苏清柚垂了垂眼，心底有点烦。

　　原本简单干净的同学关系，被这么一层算计搅得不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