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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车祸 经过数日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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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拉锯磋商，几番斡旋施压与条件引诱之后，合作方总算应允敲定合约。
起初对方暗自揣测，前来洽谈的年轻人，年岁尚浅、商事阅历浅薄，只需再耗上几日消磨对方耐心，或许便能趁机抬高己方收益筹码。
可他终究小觑了眼前这位年轻人。
整场谈判之中，青年每一项诉求都直击利害要害，逻辑缜密滴水不漏。
一番商谈落幕，合作方甚至一度错觉此番合作是自己觅得了难得的机遇，爽快答应签约。
待到返程之后静心复盘，他方才幡然醒悟，对方方才描绘出的远景，更像是一纸精心铺垫的蓝图。
只是人心难测，谁又能断言，这看似虚幻的宏图，不会在日后化作真切可期的硕果。
况且眼下合约终究未曾落字敲定，明日尚有周旋余地，大可继续与之周旋磋商，争取更为优厚的条件。
F国漫长的雨季终日缠绵，自打沈南笙踏足这片土地开始，连绵的阴雨便几乎未曾停歇过半分。
刚结束一场耗神耗力的商业谈判，他早已身心倦怠，空气之中挥之不去的潮湿阴冷，更是搅得心底烦闷层层翻涌。
今日的商谈收尾得比往常更早，接送他的司机尚且还未抵达。
他寻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垂着眼抽出一根烟点燃。
指尖夹着香烟，薄雾缓缓漫开，他心头涌上念想，打算给谢嘉厌发送信息，可编辑框反复点开又搁置，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开口诉说什么。
说不清缘由，他近来总是察觉谢嘉厌有些异样。
对方依旧按时发来日常消息，字句看着和从前并无差别，可那份熟悉的亲昵感已然淡去。
那些信息更像是程式化的报备近况，不再是发自本心、琐碎鲜活的日常分享。
他细细回想，这种异样的变化，大约是从那一次问话时滋生日，谢嘉厌疑惑他下飞机之后隔了许久才回复消息。
沈南笙心底生出一丝揣测，难不成谢嘉厌已经知晓他身在F国？
可转念思索，谢嘉厌不会主动去联络谢老爷子，他的双亲也不会主动吐露这件事，翻看二人所有聊天记录，也寻不到半点对方看破真相的蛛丝马迹。
于是他更加倾向谢嘉厌还不知道。
从前他动身离开荣城办事，谢嘉厌向来平静从容，不曾有过多追问。
可唯独这一回执着于他迟来的回信。
烟雾漫过他蹙起的眉眼，他低声茫然地想着，到底是为什么。
漫长的冷雨淅淅沥沥落下，漫长的等候过后，接送的轿车终于缓缓驶来。
就在沈南笙准备掐灭指尖烟头的那一瞬，他毫无预兆抬眼，锐利的视线直直投向身前。
低矮的灌木丛一阵窸窣晃动，片刻之后仅有一只野猫蹿了出来，消失在雨雾深处。
临着上车，他再度侧眸扫视周遭，湿漉漉的林间空地空空荡荡，再寻不到半点异样动静。
坐上车，他拿出手机拨通父亲的号码，听筒几乎是立刻便被接通。
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沈南笙开门见山：“是你安排保镖过来了？”
电话那头短暂一顿，带着几分疑惑应声：“我只派人守在你的酒店外头，出什么事了？”
沈南笙沉吟片刻，犹豫要不要将方才的反常感如实道出。
可他的父亲好似早已洞悉他心底顾虑，沉默两秒，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有人跟踪你？商谈结束之后，不要再随处闲逛，那边近期局势繁杂，我再加派几名护卫守在你的附近，但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第一时打电话给我。”
短暂的停顿过后，男人再度开口：“你那边的事多久能结束？”
沈南笙一听便懂，父亲是担忧他身陷险境，甚至打算亲自奔赴F国。
他放缓声调：“明天签完合同，我就回去了。”
“好，晚上不准外出，抵达酒店之后，给我通一通视频。”
沈南笙蹙起眉心，知道对方是在担心，可心底还是生出几分不耐：“我都16了，你还要搞查岗这一套。”
电话另一端的态度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等你到61了，我就不查了，你要是不发，我和你母亲连夜飞过来找你。”
沈南笙无奈之下只能够应下。
就在通话即将挂断之际，他父亲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的嗓音听着有些奇怪，是不是感冒了？”
经对方提点，沈南笙这才后知后觉。
近来咽喉一直闷胀难受，起初他只当是连日抽烟过多引发的不适，此刻方才醒悟，应该是当地连绵潮湿的阴雨，使得自己受了风寒。
他语气含糊地应答：“应该是，等我回酒店，泡包药喝喝。”
第二天的合约签字，远比沈南笙预先料想的要困难些。
他早便心知，经过一整夜的冷静斟酌，合作方已然察觉他先前描绘出的商业蓝图带着几分虚无缥缈。
他原先便做好退让部分利益筹码的心理准备，可不曾料到对方的索取远超预估。
损失的收益点位，虽说算不上致命，只是此番外派任务他一心想要交出一份亮眼的成果，因此迟迟不愿松口应允条件。
漫长的拉锯谈判持续许久，几番周旋博弈之后，合约终究顺利落笔，只是这件事耗尽了他大把精力与时间，等结束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连日被阴雨、谈判还有心底的牵挂煎熬不休，如今他总算能够安心歇息，也很快便可动身启程，踏上归国的路途了。
窗外F国的冷雨依旧淅沥，可此刻在沈南笙耳中，雨声已然不再令人烦闷。
他拿出手机，犹豫许久，千言万语却只给敲下一句“想你”发送给了谢嘉厌。
他望着手机屏幕，迟迟等不到回信，只得放下。
他打算趁着空闲补一会儿觉，连日以来谈判紧绷、心事缠身，他从未拥有过安稳的睡眠，昨夜喝下的药剂也没起到什么效果，喉咙依旧干涩肿痛。
困意缓缓袭来，意识渐渐昏沉。
骤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炸开，巨大的惯性猛地推着他的身子朝前狠狠一冲，额头重重磕在座椅靠背之上。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脑袋像是快要裂开。
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只剩黑白交错的虚影，周遭纷乱的动静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怎么都无法钻进他的思绪。
他抬手按住刺痛的额头，待到手掌缓缓挪开，视线朦胧间瞥见触手上鲜亮的红色。
眩晕不断侵蚀神智，快要陷入昏迷的刹那，沈南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抹殷红，是从他额头淌落的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