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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初见 冰凉的机身 ...

  •   冰凉的机身落在手心里,谢嘉厌一怔,下意识抬眼,直直撞进沈南笙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积压了一整天的压抑、被管控的窒息、无人撑腰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消融了大半。

      心底那片荒芜冰冷的角落,被对方不动声色递来的暖意悄悄焐热,软得一塌糊涂。

      休息室里瞬间落得死寂。

      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谢茂辉脸上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体面与从容彻底碎裂,眼底压着沉沉的戾气与怒意,偏偏碍于小辈在场,半点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憋着。

      谢嘉荟敏锐捕捉到屋内剑拔弩张的僵局,连忙出声打圆场,轻柔化解紧绷的气氛:“时间不早了,宾客差不多都悉数到齐了,宴会也该正式开始了。”

      谢茂辉沉脸瞥了眼腕表,的确到了开场的时间。

      他狠狠压下心头怒火,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沈辉姚看着这一幕,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感慨:“唉,他从小就是这副强硬性子,也不知道今天又是在置什么气。”

      整场生日宴的半场寒暄、客套祝酒尽数落幕,很快便迎来了最隆重的切蛋糕环节。

      宴会厅全场灯火骤然柔暗,喧嚣人声随之低敛,氛围瞬间静谧下来。

      几名佣人推着精致的鎏金餐车缓缓入场,中央静静立着一座巨型多层蛋糕。

      整只蛋糕是纯粹的雾面纯白奶油基底,肌理细腻温润,质感像哑光丝绸般高级细腻。

      每一层蛋糕的边缘,都细细镶嵌着极细的冷银鎏金线条,暖光掠过的瞬间,细碎流光顺着层层叠叠的弧度缓缓流淌,奢华却不张扬,清冷又盛大。

      表层错落点缀着透明糖艺锻造的冰晶花瓣,星星点点的可食用银箔散落其间,搭配极简的立体几何雕花。

      没有一丝花哨冗杂的图案,全程冷调质感,完美衬出这场豪门私宴的矜贵格调。

      周遭灯光尽数熄灭,偌大的宴会厅里,唯独一束暖白追光精准落于蛋糕之上。

      层层堆叠的微光温柔缱绻,将整场宴会的氛围瞬间推至顶峰。

      谢嘉厌身着一袭缀着细碎银闪的黑西装,在明暗光影里愈发清隽挺拔。

      细碎光点落在衣料上,衬得他身姿优雅、气质金贵冷冽。

      他缓步走上前,停在蛋糕正前方。

      修长骨感的手指抬起,从容的从佣人托举的银盘里拿起一柄银白色蛋糕刀。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规整,刀刃落下的弧度利落漂亮。

      他这般姿态,不像是分割甜点,反倒像是执掌这场盛宴的主人,落下属于自己的序章。

      阴影裹挟的暗处里,沈南笙静静伫立。

      周遭宾客的谈笑、此起彼伏的目光都好似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他眼中自始至终,只剩下光源中央的少年。

      眼底翻涌着旁人无法窥见的汹涌情绪,有疼惜,有执念,还有失而复得般的庆幸。

      他清楚谢嘉厌今日遭受的软禁与刁难,手机被没收,步步被人监视,孤立无援被困在谢家编织的牢笼里。

      方才在休息室送出手机,是他能递出去的第一道突破口。

      他不能当众言说,只能隔着人群遥遥望着,所有汹涌的心意全部收敛,化作无声、绵长的注视。

      恍惚间,绵长的回忆翻涌而上,层层叠叠覆过心头。

      沈南笙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重回了初见的那一天。

      彼时初见,少年亦是这般,周身缀光、矜贵耀眼,带着一身干净又耀眼的光芒,猝不及防闯入他的世界。

      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自带光。

      沈南笙第一次见到谢嘉厌时,年纪尚幼,正是脚步不稳,稍稍走急便容易踉跄摔跤的年岁。

      那日南韵带着他前来拜访好友秋宴嘉,秋宴嘉见到母子二人,稍稍有些意外,不曾想她竟把孩子一并带来。

      秋宴嘉微微耸肩,笑着开口:“小家伙缠得紧,说什么都不肯独自留在家里,只能一并带来了。”

      南韵眉眼温柔,浅浅一笑:“正好,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他们还未曾见过面呢。”

      话音落下,她转头唤来一旁佣人,轻声询问:“小谢在哪?”

      佣人躬身回话:“小谢公子正和几个伙伴在庭院里玩耍。”

      秋宴嘉无奈轻叹,对着南韵笑道:“我还真想学学怎么让孩子黏人,我们家小谢,整日在外疯跑,一刻也闲不住。”

      南韵揶揄道:“就你这般性子,倘若他整日黏着你,怕是不出片刻你就要头疼。”

      “倒也是”秋宴嘉坦然应下。

      她沉浸创作时最忌讳旁人打扰,若是谢嘉厌时时刻刻缠着自己,她恐怕当真会直接将人丢走。

      两位大人接下来要商谈艺术相关事宜,不便带着孩童,小小的沈南笙便交由佣人带去寻找谢嘉厌。

      临走之前,他小手紧紧攥着南韵的手指,眼尾泛红,晶莹的泪水满满蓄在眼眶里。

      只要南韵开口让他离开,泪珠顷刻便会滚落。

      南韵看着幼子这副模样满心为难,可商谈之事不便带孩子同行,一时也想不到两全的法子。

      秋宴嘉走上前,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软乎乎的脸颊,柔声引诱:“阿笙要不要去找小谢哥哥玩?小谢哥哥长得很好看。”

      一边说着,她一边悄悄伸手,想要轻轻掰开沈南笙紧攥的小手。

      沈南笙敏锐察觉到掌心的动静,立刻将手指收得更紧,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接连砸落。

      南韵索性不再犹豫,既然孩子已经哭了,长痛不如短痛。

      她稍稍用力分开沈南笙的小手,拉着秋宴嘉转身快步离开,转瞬便没了踪影。

      原地只剩下抽泣不止的沈南笙,还有守在一旁的佣人。

      佣人很快收到秋宴嘉发来的消息,吩咐他带着沈南笙去找小谢,说谢嘉厌擅长哄小孩子。

      佣人没法牵着哭闹不停的沈南笙往前走,只能俯身将他抱起来,抱着抽泣的小家伙,缓步走向庭院寻找小少爷。

      到了庭院外头,沈南笙依旧没止住哭,只是哭声微弱了不少,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素来不习惯陌生人怀抱,挣扎着非要下地,佣人只得轻轻将他放落。

      佣人伸手想去牵他,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沈南笙却百般抗拒,一旦手腕被触碰,便立刻用力甩开。

      到最后他干脆双臂交叉环在胸前,独自闷头走在前头,佣人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看着这副模样,只觉得小家伙又好笑又惹人怜惜。

      没走多久,他们便撞见一群正在嬉闹的孩童,正是和谢嘉厌一同玩耍的伙伴。

      众人忽然望见走来一个陌生小孩,一言不发,眼尾泛红,唇角向下耷拉着,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刚刚哭过。

      他们正玩角色扮演游戏,眼下恰好缺一名娇弱的公主。

      一群孩子全都争抢着想当劫匪,谁也不愿扮演公主。

      眼下沈南笙凭空出现,虽说留着的是短发,可对比一众顶着飞机头的男孩子,已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他眼眶湿漉漉的,模样委屈,活像刚被掳走、受尽惊吓的公主。

      几个小伙伴彼此对视一眼,瞬间领会了对方的心思,不约而同露出促狭的笑意,齐齐上前,将沈南笙团团围在中间。

      沈南笙刚想要挣扎,两只手腕就被孩童牢牢攥住。

      佣人见状正要上前阻拦,却被另外两个小孩冲上来抱住双腿,一时之间无法靠近。

      沈南笙抬眼,恶狠狠地望向这群劫匪里领头的孩子,满心茫然不解。

      他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会被人围住挟持,悬在眼眶里的泪珠眼看就要再度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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